《天湮》桃花雨落

6、歌女沁香

　　临行的最后一次占卜。
　　明夏碧玉仔细凝视着星盘，默然微笑后双眉紧蹙。
　　七位长老已将圣袍换成了寻常人家的衣物，正在品茶。
　　淡然明净的一幅图画。早晨淡柔的阳光撒在小屋中，在茶杯里荡起一丝丝涟漪，透明而安详。阳光中一个纯白的女子，犹如宠姬帝子，纯洁的微笑，不足以倾国，也足以倾城。
　　却不得不打破这宁静。
　　“我们之中，必有一个人会死在最后，怎么，还要去吗？”明夏碧玉哂笑。
　　阳光倏然变得狰狞。

　　怎么可能不去，哪怕无一生还，也要为明夏一族的将来考虑。
　　更何况，因为灵力消耗对生命的透支，所有圣女和长老，无一活得过四十。去与不去，自在人心。
　　长老们脸上，惟有顺从。

　　明夏碧玉脸上，恬淡的笑容：“那么，我们在路上，一定会遇到贵人相助的。如果没有出错，应该是一个美丽的妙龄女子。而且似乎是鲛人。”
　　红氏转头，不语，向外走去。

　　明夏碧玉望着远处冰原下宁静的小村庄，脸上露出向往的微笑：“自长大之后，只有这个村庄给了我家的宁静温暖，感谢先祖，让我受伤。”
　　七位长老低头默叹，他们又何曾不是？褪去了勾心斗角，处处设防的伪装，宁静更像是幻梦一场。
　　明夏碧玉转过头，和长老们一起向怀安郡的商贸中心走去。在那里，他们可以乘船由水路到达琴琼海，那样会更节省时间。

　　路过春波庭的时候，女子曼妙的声音伴着婉转的琵琶声一起绽放，天地间仿佛满是妖艳的玫瑰在盛放。八个人纷纷转过头，望着高台上的歌女。
　　惊若天人。
　　明夏碧玉只能自惭形秽。看客越来越多，有如大片的流云，却没有一个人跨过里高台五尺的栅栏。明夏碧玉和几个长老都有些惊异。
　　只有蓝鸢明白，那个歌女翠衣婷婷，本就是那日村中所见的女子，那个据说是受了诅咒名叫沁香的鲛人。
　　翠衣女子吟唱着鲛国古老的歌谣：
　　我深爱的你，解释本就毫无意义，就像被剖开花瓣的花，无论怎样艳丽的绽放，都是带伤的美丽，破碎支离，原谅我，没能守住我们的约定。
　　高台下，堆满了缠头、黄金、白银……
　　伤感的曲，用摒弃尘世的人儿来唱，拨响了明夏碧玉心中脆弱的那根弦。

　　一个男子收了蛊惑一般的向高台走去。
　　不过近了两尺的距离，便诡异的倒下，面部呈淡紫色，眼角溢出两滴绝美的蓝色液体，人群有些骚动，退出一尺左右，却不肯离去。
　　明夏碧玉身后的两个女子小声议论着。
　　“又死了一个，第七个了。”
　　“但是不能怪沁香啊，都设了告示了，不许跨过围栏的。”
　　“不过，有生之年，能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风采，此生无憾了。”
　　人群齐刷刷的看着高台上盛装的歌女。
　　美的倾倒众生，美的惨绝人寰，美的让人的思想停滞不前。
　　只为了一亲芳泽，以生命为代价，又有何不可？

　　明夏碧玉望着那个歌女，相互对视的一刹那，两人都无比惊异，对方的眼中，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落寞，孤寂和淡定的绝望。
　　明夏碧玉越过围栏，俯下身去看男子的伤，在她触到他的一刹那，他碎如扬尘。那两滴蓝色的泪早已消失在珠宝之中。
　　人们望着又一个女子的进入，良久之后产生了更大的骚动。她怎么还活着？！
　　她仰头，歌女歌毕，起身。
　　明夏碧玉明净的一笑，如翩飞的蝶一般越上高台，用细微的声音对起身的女子说了四个字。翠衣女子闻声，急切地转头，凤钗与长发纠结，美丽的脸上梨花带雨。
　　她可以帮自己，一定。
　　沁香望着眼前一袭白衣的女子。风徐徐拂过她姣好的面容，带起丝丝白发如蝶一般飞舞。所用的发饰均是传世之宝，所着的白衣是上好的丝绸，就连所佩的玉环也是通体雪白，细腻光滑。她必是富家出身。
　　珠宝的光华却掩不住眉间的苍凉，她的目光似有似无，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光阴，沧海都已成桑田。
　　所有的人都没有听见明夏碧玉说了什么，除了耳力极佳的绿珠。
　　奇怪的四个字，蓝色妖姬。

　　沁香倾城一笑，在风中向明夏碧玉伸出雪白纤细的手；“姐姐，你来含翠阁吧。”

　　含翠阁外，七位长老淡定的坐在春波庭的大厅中，品尝怀安的名茶。
　　含翠阁内。
　　沁香问：“姐姐，我该怎么叫你呢？”
　　不知为何，明夏碧玉对她有莫名的熟悉感。
　　“我叫碧玉，”明夏碧玉温柔的微笑，“沁香，你为什么要做蓝色妖姬？恐怕你也想不到会遇到我这样百毒不侵的人吧。”
　　沁香望着有着温暖微笑的碧玉，俯下身泪流满面。
　　“姐姐，我要跟你讲个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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