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碧玉初愈 ...
-
绿衣女子经过的地方，草木凋零，花朵枯萎。
不必要万紫千红作点缀，不必要碧树芳草作风景，那样的女子，本就是一道风景。盈盈一望带秋波的杏眼，羊奶般白皙的玉肤，娇嫩的嘴唇犹如玫瑰花开。一袭翠衣，透出一股股的哀伤。
欣赏别人的哀伤，或许是一种罪恶。
那么，就让自己错那么一次。
蓝鸢不禁回头看着绿衣女子缓缓走过,只听见老人在耳边低语：“姑娘，那是接受了诅咒的鲛人，你可不要再看了。不过是一个艺妓而已。”
“哦，那么，老人家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么？”蓝鸢反问。
“谁人不知啊，不就是春波庭中的含翠阁么。”
竟然是怀安郡的第一妓坊。
＊＊＊＊＊ ＊＊＊＊＊ ＊＊＊＊＊
风起云涌，今夜无眠。
木房中闪出一只琉璃梦蝶，轻轻旋落在美人额间，美的有些迷离。
伊如瀑的黑发已成霜白，如水藻一般凌乱，圣袍上的血迹也早已干涸，只留下凝结的朱红色。
如同凋零的芳华。
七位长老静静的坐在前庭，望着满天的繁星明媚。昏迷的女子在睡梦中也不忘发出婴孩般的娇憨之声。长老们的脸上，个个讳莫如深。
仰首望星罢。
明夏碧玉竭力撑起从迷梦中惊醒的身躯，，习惯性的掠起一缕长发。
一夜春尽鬓如霜。
灵力消耗过多，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二八年华的佳人倏然满头华发，未免过于苍凉。
窗外的繁星一颗比一颗明亮，越是明亮，必然越是落寞吧？浩瀚星海之中，自己又是哪颗星呢？可以鉴定别人的生命，却无法窥探自己的命运，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谁又说的清。
一道绚丽的弧线划过，使人眼前一片灿烂。
流星。
“鲛人的占星师，也是气数该尽了。”明夏碧玉呢喃道。
七位长老闻声，匆匆赶来扶住明夏碧玉，都纷纷惊异于那一颗流星所对应的人，竟然是那个名震天湮的占星师。
明夏碧玉明净的一笑，芊芊玉指在虚空中幻结出一个纯白的六芒星盘，光彩夺目，日月星辰，均成了星盘上的一点。
占星。
明夏碧玉轻拭去嘴角的蔷薇色血液，将星盘收入手中，脸上略带欣喜，又满是伤怀。
“族人，都处理好了么？”
靛晴答道：“早就处理好了，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了？”
明夏碧玉微微颌首：“鲛国有战事，这是我们振兴明夏一族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只是，我们插入鲛国，似乎有些困难。”
橙樱的笑干净而帅气：“宜早不宜迟，明天尽早动身才是。”
“我同意。”明夏碧玉第一次郑重其事的说话。
空气仿佛已经凝结。
明祯十三年，三能色不齐，乖戾。天一、槍、棓似有动摇，兵将起。
——《天湮纪年》
备战前的夜，月光澄澈。明夏碧玉重新换上一套净白的宽袖衣裙，轻扶长发向着明月许愿。只愿明夏一族永远幸福平安，其他的，诸如明皓，自己已不敢奢望。
东方已露微白，淡紫的身影立于前庭。
明夏碧玉理顺长发，喊道：“紫尘姐姐。”
紫尘微诧，想起自己已是双十年华，而圣女，不过是个孩子，要把所有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太过残忍。
紫尘默然，翩翩莲步走进室中。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明夏碧玉无怨。拿起杨木梳，递到紫尘手中：“姐姐，你帮我绾好发髻，可不可以？我都已经不记得‘挽蝶髻’怎么梳了。”
“挽蝶髻”是富家女子自幼梳的一种发式，其状如迷蝶，繁复多样。自己在圣塔上朝朝暮暮都是素面朝天，长发委地，早已忘了当年是怎样的一幅美人梳洗图。
紫尘拿起杨木梳，慢慢的为她梳理着。
明夏碧玉浅笑连连，打开一个古朴的方盒，顿时漆黑的屋子亮如白昼。
只因首饰盒中预备好镶在凤冠上的三颗夜明珠。
“这些首饰，有的是母亲给的，有的是我自己的。本来要预备下自己做嫁妆，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个必要了。”明夏碧玉轻叹，不经意间，就想起了明皓稚嫩的脸。
待到拂晓。
紫尘为她梳的，却是未婚女子常梳的一种发式，更衬得镜中女子清新丽质，发间翠簪、步摇如云，犹如富家千金。
明皓你可知？当年要你帮我描眉，只不过是留恋你指尖的温柔。
不要说地老天荒，脆弱的生命，经不起如厮沉重的负担。
＊＊＊＊＊ ＊＊＊＊＊ ＊＊＊＊＊
琦玉紫色的双眸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华彩，只是呆呆的望着面前邪媚的男子，没有任何思想可言，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锁魂绫早已蚀入肌骨，只留下一圈犹如血管的红线。
那个男子忽然紧紧拥住琦玉，泣不成声。
琦玉，我只是想让你属于我而已。我没有想过会这样的，对不起。为什么自己渴望得到的东西，到了自己手中，都成了另外一幅模样？抑或根本就是得不到，已失去。
从一开始就错了。以为自己喜欢的不是琦玉，就是凤舞，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的，不过是一份简单的幸福。自己怎么可能得到鲛国幼公主凤舞的垂青，鲛国第一美女，长袖善舞，翩若惊鸿，一曲凤舞九天，即可醉倒君王三千。还是琦玉，可能给自己那样的温暖吧。
冰原上。
封岚擦干屋中所有的血色，所有的尸体都被化作片片雪花，远处，大雪将落。
不错，冰原上的雪，无不是由尸体化成的。摒弃了所有的欲望与杂念，雪晶莹洁白，犹如白莲一般圣洁。
轻吟浅唱优美的普罗尔法祭曲，为万千灵魂铺展开通向天湮重生的长途。这时的他不是一个歌者，是一个引渡者，引渡被自己杀死的人。
多么可笑的事情，自己却做了几千年。
没有想过失去了琦玉，自己已经度过了几千年。
凤舞在里屋，帮重伤的男子将骨全部捏碎。
直到那个人犹如一摊死水。
封岚说：“我们为他，重塑肉身。”
重伤的男子似乎灵魂出窍，对碎骨的剧痛没有任何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碧玉初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