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湮》桃花雨落

4、抵达天湮

　　天残山中。
　　明夏碧玉顾不得刚刚穿越雪原的伤势，急急率领着自己的族人在天残山中穿梭。这已经是天劫的最后一关了，若再出错，那自己和族人将没有一个人可以到达天湮了。
　　真是奇怪呢，明皓，刚才在雪原的冰壁上，我竟看见你，向我微笑。

　　正是那微笑的一瞬间，明夏碧玉放松了运输真气的过程，只想跑上前，亲眼验证那是不是自己的挚爱。
　　红氏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彻骨的寒意袭上双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
　　直至红氏将云镖钉上她的腿，打进她的骨头里，钻心的痛才使她有片刻的清醒，慌忙在这一瞬间提起真气，远离了那片冰壁。猛然想起臻妃，彻骨的恨意淹没了她，恨明皓如此践踏她的爱。
　　于是冰壁上的明皓消失不见。

　　可是还是好多族人依然不顾一切的向冰壁奔去。
　　七位长老却纹丝不动，侍奉长老的童子童女也不动。
　　她和七位长老拼尽全力，才保全了最后的那些族人。

　　为什么他们没有事？难道是无欲无求吗？
　　那岂不是，天湮第三劫？
　　尽管是这样想，她依旧有些害怕，只好拖着脚伤，带着族人匆匆离开雪原，想要趁天黑之前越过天残山。

　　雪原深处。
　　封岚正将数十人心脏内的鲜血取出，想要为重伤的男子疗伤，一阵均匀而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灵体出鞘的情况中惊醒。
　　他俊雅的线条轻皱，说：“凤舞，进来吧。”
　　门外女子的脚步却未响起。
　　“凤舞？”
　　“封岚，你来接我。”甜美的女声，娇婉温柔，却不容抗拒。
　　封岚有些无奈地走向门外，打开门，却愣在门边。
　　那，怎么会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凤舞？
　　眼睛糜烂，缩成了一团，手上托了一个鬼奴。
　　那样的女子，纵使声音甜美如玉，与当年的凤舞也是千差万别。
　　只是三百年未见，怎么会……

　　凤舞惨淡的一笑，说：“知道这几千年来我为什么总躲着你了么？”
　　封岚静静的将凤舞扶进屋中。
　　凤舞将手中的鬼奴放在一边，它盈盈飘向一边。

　　封岚不禁忍不住问她：“凤舞，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凤舞干裂的樱唇只吐出几个字：“我要那些死人的血，还有三个人的瞳仁。”
　　那样的语气，不再是娇弱的她。

　　封岚先端来一碗血。
　　再端来瞳仁。
　　再转身进入房间，想要安顿好重伤的男子。
　　等到他出来到堂屋时，不由得惊叫一声。
　　凤舞。

　　她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绝世美女，明眸善睐，体态轻盈丰满。
　　“这……”他欲言又止。
　　凤舞猛然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哽咽不止。
　　“封岚，你不知道，这几千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如果我没有害死那些路过天残山的人，喝不到那些人的血，没有那些人的瞳仁可以吞食，我就是刚才的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啊，哪里还有当年凤舞的倩姿丽影可言？好多时候，我都看不见这个世界，只好自己蓄养鬼奴，让它给我带路，这样的日子再过一天，我就会疯掉了，你救我啊，求你杀了我吧！”
　　封岚全身的血都止不住颤抖。

　　那样如同凤凰般高傲的美丽舞者，如何能忍受现在这样的生活，真是苦了她了。这样生不如死，恐怕也只有释华是她精神上的依靠了吧？
　　如果失去了他，她该怎么办？

　　“封岚，你是不是在救治他？”凤舞美目流盼。
　　“你，知道？那么，神，也应该知道了，我做出违背神之旨意的事情，你说他会怎么处理我呢？”封岚眺望着云的彼端。
　　凤舞冷笑：“神，就是因为他，我失去了释华。这还不算，因为我不忍心伤害那些经过天残山的旅人，他就将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如果不能及时服下那些肮脏的东西，就是刚才的那副样子啊！”
　　“所以，我们的命运，必须压在他的身上。我宁愿死的更有意义，也不愿意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封岚，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赌？”
　　凤舞的眼中，是类乎于疯狂的伤怀。

　　“可是，会成功吗？”
　　凤舞倾城一笑，凝视着封岚的眼睛：“封岚，你当初的勇气去哪里了？我告诉你吧，神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信么？”
　　封岚眼中有些惊诧。
　　凤舞望着绵延的雪原，明净的说：“你担心什么，神为什么还不找你的麻烦呢？因为神观察人，都是通过星象，无法直接看到。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星象了，神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你别忘了，神为了让我们永远铭记这痛楚，泯灭了我们对应的星辰，使我们获得永生。现在，我们不再甘心做他的奴隶，他不是也无法知道么？”
　　封岚温暖的微笑，仿佛可以融化整个雪原。
　　“凤舞，你知道吗？我也无法忍受这样仿佛行尸走肉的生活了。”
　　两个人回眸一笑，仿佛回到了从前。
　　重病的男子呻吟着，吟出了两人所有的期盼。

　　封岚象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凤舞，那些死人……”
　　凤舞含笑：“我不联合你害死那么多人，你能救活他吗？我只是在冰壁上刻出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而已。他们就纷纷跳下那条雪渊了，人的欲望，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到现在，我们都无法抹去，更何况是他们。”
　　“既然是这样，我一定会救活他。”

　　***** ***** *****

　　暮色将至。
　　残阳如血，映红了晚霞，折射出异样的光芒。
　　明夏碧玉的脚伤愈发严重，钉入云镖的地方血流不止，但她一刻也不敢休养，不顾雪白的长裙已变成了如残阳般的颜色。
　　红氏有些愧疚的望着圣女远去的背影。
　　医长老蓝鸢微微摇头，圣女的脚，恐怕今生会留下残疾了。明夏一族的骄傲，只怕会比预计的陨落的快。

　　明夏碧玉仿佛是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玩偶，只知道蹒跚前行，浑然忘记了刻骨铭心的疼痛。
　　所有的族人在圣女的鼓舞下，向山下奔去。
　　天残山一过，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他们的脚步了。
　　可是守护天湮第三劫的守护者却仿佛没有醒过来似的，已经看见山下的村落了，却还没有一丝要出现的痕迹。
　　那么，自己的猜想，只怕是正确的了，刚才经历的，不止有天湮第二劫，还有天湮第三劫。

　　圣祖啊，请你保佑明夏一族吧。
　　所有的人纷纷冲向山下的村落，希冀着一份温暖和一份食物。连七位长老也不例外，都加快了脚步向山下走去。
　　只有明夏碧玉。她的脚步越来越迟缓，大片的血迹染红了半条长裙。

　　“圣女！”
　　在所有人的尖叫中，碧玉圣女从山坡上滚下，只留下大片的如同血色罂粟花一般的印迹在山坡上，静静地盛放，灿烂而又诡异。

作者有话说

　　大家可以帮我提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