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前方回头》陈佳仁

7、他／I'm glad to see you. 男主视角／

　　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从业务部职员到百货公司副总经理，徐于钧这一路走得还算顺畅。名校背景，业务能力，交际手腕，这些都是董事长欣赏的闪光点。但这些在Peter这里却不那么受用。

　　Peter是董事长的独子，大学毕业刚从美国回来，对公司管理跃跃欲试。董事长安排他做副总，先跟着徐于钧熟悉公司情况。他对徐于钧客气、有礼，但对公司现阶段运营模式、管理方式的不满意和对大幅变革的设想显而易见。
　　徐于钧不逢迎他，也不抵触他。这公司早晚是Peter的，这毋庸置疑。徐于钧现在做的，就是把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尽可能详尽地向Peter讲解公司情形，静观其变。

　　完成了这一期新品牌引入，Peter对公司的流程、人事都有了相对具体的了解。宜港百货目前的各部门高管，除了徐于钧这样极少数的后起之秀，大多是当初跟著董事长白手起家的人。摸爬滚打了这麽多年，他们拥有各路人脉资源，他们在各部门做总负责，他们过了天命之年并不寻求突破。在他们面前，徐于钧虽然身为宜港百货副总经理，但依然保持谦卑。但这些对Peter来说并不是这么回事。Peter尊敬他们为公司的付出、需要他们的人脉关系，但同样把他们视作改革路上最先直面的大山。
　　“不管怎么说，他们同样是我公司的员工。”这是Peter的结案陈词。
　　徐于钧看著他，就像看著Peter Pan，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在完全没有暗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Peter就这样贸然跟他谈及这么敏感的话题，用理所应当的语气。
　　窗外灯火辉煌，从办公室可以俯瞰这一片区，徐于钧琢磨著Peter是对这事儿对大家都打算开诚曝公呢，还是已经把自己划归到他的队伍这是个信号呢，笑得不置可否。

　　阿宇约了打球。先回家换衣服。脱下西装、换上球衣，就像卸下了身上那个左右逢源衣冠楚楚的自己，笑起来都多几分真实。从上学那会儿开始，他们就经常一起打球。现在工作忙了，下班了又各有各的应酬，时间上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但每个月打个两三场球仍是雷打不动的。
　　到球场的时候阿宇、陈允乐已经在了，还有两个阿宇的同事，徐于钧走上前打招呼。阿宇看了一眼手表：“你这踩点踩得有够准啊。孙锌屹那小子又迟到。”
　　三五分钟后，孙锌屹到了。三对三。
　　打完球，蹲在球场边喝啤酒，就像多年前一样。不同的是，那时喜欢天马行空地扯未来，此刻聊的更多的是现在。
　　喝完啤酒，各自回家。

　　出完一身汗，洗个澡真舒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记不起上次做饭是什么时候了，冰箱里居然还有几个西红柿、一颗紫甘蓝，说声sorry顺手扔进垃圾筒，拿一罐啤酒去沙发歪著。

　　晚上九点。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阿宇结婚以后就不常出去玩了，徐于钧依然丰富。一周七天，三四天应酬，两三天派对，还想要一两天来休息一下。夜晚总是不够用的。
　　拿起手机，七七八八的短信，还有几个未接来电。
　　今天不想出去了，一一回绝。“陈萧雅？”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发短信来约一起喝酒。仍是找个理由推了。
　　酒是好东西。搭配上音乐、美女，就是一个放松的夜晚。不过有时候觉得，放松这种东西，也难免俗的，次数多了，乐趣就少了。

　　有些朋友的朋友，见过一两次面，名字听着许是耳熟的，要确切地想起是谁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只是，朋友的朋友多了，想得起想不起的也不那么重要。
　　徐于钧早就忘了要去想陈萧雅是谁这件事情，直到两天后在宜港百货看到她们。是礼拜天，上午，大概十点多吧。徐于钧照例巡楼。虽然这严格来说不是他的工作，但在经历了繁忙的礼拜六迎接同样繁忙的礼拜天这样的时刻里，沿著各个岗位走一遍、跟工作人员一一点头致意甚至攀谈几句是徐于钧上任副总经理以后养成的习惯。显得严谨而亲民。
　　在生活用品区看到的她们，徐于钧第一眼就认出了顾苏颜，她拿著个骨瓷杯子很认真地赏玩。
　　“Hi”徐于钧走上前打招呼。
　　“Hi”顾苏颜转过来，打量了他一眼。
　　“在看杯子？”他示意了一下她手里的东西。
　　“好久不见，在这里遇到你真巧啊。”转过身来的女人笑颜如花，有些面熟，对了，陈萧雅！
　　“是啊，好久不见。”徐于钧这才想起陈萧雅是谁。在Sali单身派对上见过的，顾苏颜的同事。
　　“你一个人吗？怎么有兴致这个时间来买东西啊？”陈萧雅一脸灿烂。
　　“不是，我在这里工作”徐于钧看了一眼顾苏颜，她没什么反应，便调笑到，“两位小姐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导购先生你来的真是时候”陈萧雅伸手拉过他，往里面走，“同事蒋绵迤辞职了，所以我们凑份子买个留念的东西给她。你记得她吗？上次Sali单身派对她也有在的。”
　　“那其实可以挑个摆设的花瓶或者小雕塑，或者选一套茶具也不错”徐于钧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顾苏颜。顾苏颜还在看那些杯杯碗碗，并没有加入他们谈话的意思。
　　“那你帮忙挑一个吧。精巧一点的，不要超过我们的预算就好。”陈萧雅看着徐于钧，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说来绵迤真是好福气，未来的老公事业有成，她就等着做太太过闲散日子了。所以这么说来，女人们早出晚归地忙事业还真不如找个靠得住的人过日子来得靠谱，你说是不是？”
　　徐于钧满脸微笑：“你说的是。”
　　几番比较，最终挑了一套茶具。
　　陈萧雅提出一起吃午餐以表达对徐于钧帮忙的感谢。徐于钧看了看手表：“到了这儿我自然应该做东请两位吃个便饭的。那麻烦你们稍等一下，我回办公室打点一下就来。”

　　徐于钧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看到只有顾苏颜一个人在。
　　“不好意思久等了。”他衣冠楚楚的时候总是笑得很职业。
　　“没有。萧雅去了洗手间，稍等她一下。”顾苏颜示意了一下远处。
　　“我们去吃什么呢？Sorry Little Bear预约不到啊。”徐于钧耸耸肩。
　　“哈哈，随便吃一点就好了。打扰了。”
　　“附近有一家港式餐厅味道不错，新开了家素食店可以去尝个鲜。”徐于钧看她有些心不在焉。
　　“素食要不就算了吧。这么辛苦爬到食物链的顶端，我可没想拿些菜叶子打发自己。”顾苏颜回过神来看了徐于钧一眼，“萧雅过来了，走吧。”
　　徐于钧边走边笑。

　　服务员拿来菜单，徐于钧翻看着，问到：“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有什么忌口的吗？”
　　顾苏颜摇摇头。陈萧雅手托下巴，看著他：“你决定就好。”
　　烧鸭、烧鹅、鲈鱼，菜心、芦笋、青豆，还点了肠粉、虾饺和烧卖。
　　陈萧雅跟徐于钧有一答没一答地聊著，他的工作，她的生活。
　　“其实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吧。你太客气了。”她小口小口吃著菜心，抬头看他。
　　“多吃点吧。这么辛苦爬到食物链的顶端，我可没打算拿些菜叶子糊弄你们。”徐于钧笑着瞄了一眼顾苏颜。她顾自吃东西。
　　吃过饭便各自忙了。陈萧雅再三道谢，徐于钧谦逊有礼。就此话别。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徐于钧琢磨着今天的顾苏颜有些异样。
　　刚走到办公室，就收到陈萧雅的短信［今天真的谢谢你，下次有机会再聚哦］他笑了笑回复［好的，一定］

　　晚上，林总的派对。
　　林总的公司做高档食品经销，是宜港百货的客户。在生意上跟徐于钧有过数次接触，他们处理事情都很爽快，一来二去，他觉得跟徐于钧很谈得来，便时不时联系一下。
　　说真的，徐于钧习惯也喜欢这样的场合。陌生的美女，熟悉的酒。到场后跟林总打个招呼，在介绍下跟那些认识不认识的人点头握手，有些可以聊上几句，有些点头笑笑就足够了，遇上潜在客户或者想进一步交流的人那多喝几杯便是。这不是个谈公事的地方，只是个派遣无聊的交际场合。而只要拿著酒杯单独坐著，就一定会有女人来搭讪。她也许是职员、高管或者模特，这都无关紧要。此时此刻，只是聊个天，喝个酒，玩个游戏。
　　后续会有其他情节吗？那得等明天早上才知道。

　　顾苏颜对徐于钧而言有些特别，因为在这样不经意的场合遇到还蛮开心的。不过不至于特别到要主动联系、要嘘寒问暖的地步。

　　I'm glad to see you.
　　See you next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