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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Sali的婚礼 女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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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如期而至。
庭院里的自助餐,室内的实木八仙桌,这对着迷于出其不意的新人在华月山庄的筵席可为别出心裁。
老一辈的端坐在屋子里,菜肴传统而精緻,双方家长喜笑颜开,宾客赞不绝口。年轻人们在花草树木间享受自然的芬芳,烧烤,新式菜品,各色甜点饮料,还有水果与冰淇淋的乐园,轻松惬意。
从陪着Sali化妆开始,头纱、戒指、酒杯,顾苏颜的这一天就像活在梦里。站在新娘身边,看着她点头、看着她微笑、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就像身边的空气里都浮满了粉色的泡泡、泡泡里装满了沉甸甸的幸福一样,那种甜蜜的滋味就像凝结在周围、伸手就可以切切实实捏到一般,顾苏颜除了拼命忍住泪水再难以思考其它。
穿行在茫茫人海,我们每天与多少人擦肩?从远处望见,然后走近身边,来不及打声招呼就匆匆离去。甚至没有机会回头再看一眼背影,因为,你看,前面又有谁正出现?
到底该去哪里摸索那根不知是否存在的红线?如果月老真的存在,他的工作将是多么的神圣——用各种方式将陌生男女推到彼此面前、让他们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给予他们一起面对未知生活的勇气与决心。
终于喜宴进入尾声了,忙碌了一天的大家散落在山庄各处觅食休息。喝了些香槟有些头晕,顾苏颜抱著半个西瓜、拿了个勺子独自享用这天的最后几个小时。
在自助餐旁的树林后面居然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游泳池。碧盈盈的水,空荡荡的天。顾苏颜甩掉磕磕绊绊了一天的高跟鞋,把有些红肿的脚浸进泳池里,凉意袭来,却也舒爽。
总是这样,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无暇顾及其它,脑袋松松紧紧,暂停思考带来轻松的感觉。而一旦卸下压力,思绪便如万匹骏马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浓烟滚滚,让人疲累。就像脚触碰到水面那一刻泛开的涟漪一样,从忙碌中突然挣脱的顾苏颜,心里五色情绪交叠,笑出声,也泛起泪来。
看到Sali笑得像蜜糖一样,顾苏颜觉得自己彷彿也被融化了,幸福那么遥不可及又那么触手可得。先前满满的祝福和欣慰,在此刻酝成了一丝丝羡慕。Sali没有那么重的事业心,那么洒脱地辞掉工作,顾苏颜做不到。Sali容易满足享受物质世界,可以守著新衣新鞋天荒地老,顾苏颜做不到。Sali勇敢坚强,她敢于捧出一颗真心去换一份真情,顾苏颜做不到。
什么比较好,什么最重要?
顾苏颜摆弄著手里的西瓜,心里五味杂陈。
“接着”泳池对面走过来一个影子。话音刚落,丢过来一盒牛奶。
措手不及,顾苏颜一把将半个西瓜丢进游泳池,接住牛奶。半球型的西瓜就像一只没有风帆的小船,摇摇晃晃地向池中心漂去。顾苏颜伸手捞了几下,却反而加速了西瓜的前行。
慌乱间抬头,看看到底谁是这不速之客。
徐于钧喝著牛奶,一脸无辜。
“你很喜欢今天的婚礼哦?还是,又是一个有新娘情结的小女生?”他悠闲自在,竟调侃起她的狼狈来。
顾苏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到先前阿宇对他感情问题的描述,不客气地回敬到:“小女生的新娘情结或许是后天的,但贱男人的风流本性确是与生俱来的。”
“一个男人在短暂相处后对女人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这跟女人面对单膝跪地的男人回绝说我很感动但是太快了是同一个道理,是对感情负责任的表现。”徐于钧不动声色。
“去你的负责任,不过是胆小怕受伤害的懦弱罢了!”顾苏颜突然提高了声音,哭了出来。
此刻她承认自己的软弱,对Sali的羡慕,归根结蒂,是她对自己怕受伤害不敢爱的愤恨。往昔也有为她驻足或让她些许动心的人出现,但她从未向前迈进,推说事业推说时间,推不过自己心底的明镜。她也总拿这是对感情负责任这样的借口去遮盖那面镜子,今天却被山风吹散,裸露在天地间。
幸而此刻面前站的是徐于钧。她多少听闻他感情世界复杂,她从未将他作选择考量,到成全了此时此刻的自然不做作。
良久。任她哭号。
徐于钧走近她,蹲下身子,把右手放在她左肩。
“可能,就是因为过程太跌荡起伏,所以结局才成就得那么趋之若鹜”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沧海月明珠有泪,下一句是蓝田日暖玉生烟还是蓝田玉暖日生烟啊?”
啜泣中,顾苏颜猛然抬头,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好像是玉生烟吧?哦不,是日生烟!”
“真的?”徐于钧忍著笑,把顾苏颜从拉起来,“快起来吧,再浸下去脚该变成泡脚凤爪了。”
顾苏颜敲著酸麻的腿跟他说谢谢。
“很晚了,快回家吧”徐于钧走在前面,不回头,“把这天最后的一点点时间留给新郎新娘自己。”
“是啦,差不多人都散了。”隔著三五步,顾苏颜赤脚跟在后面走着,手里拎着高跟鞋。
“要我送你吗?现在这个点,这儿打不倒车哦。”他突然止步回头。
“好啊,谢谢。”她点头应允,又恍然,“你喝过酒了吧?这样不能开车啊。”
他没有回答,顾自前行。
“喂,这个不开玩笑啊,真的不能开车!”她这下酒算醒了,快走几步想追上去。
他仍然不与理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解锁了车。
她有些急了,跑上去一把摁住驾驶座的车门。
他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打开后备箱,拿出一辆折叠自行车,“想什么呢,你?”
她这才明白过来,大声笑了出来。
坐在自行车后座,她仍拘谨,手抓着车凳。行道树间闪烁的灯光连成一条长长的线,耳边轻风低吟,空气清新得就像跟着民谣吉他喝唱的女声。
谁也没有探究这是否是故意,十字路口的一个刹车,她一头撞在他背上,几乎本能地揽住他的腰。居然还有肉肉的小肚子,温暖在凉风里肆意。
谁都没有多说一句。关于责任感关于爱情的辩驳就像只是发生在自己的心底,进攻防御的步伐踩踏在明镜上,无声有影。
谁也没有问,于是谁也不知道。“多想就这样单车上路,去那个没有终点的终点。”夜空下,有两个人在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