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前方回头》陈佳仁

4、她／Sali的单身派对 女主视角／

　　接到Sali要结婚的消息彷彿还在昨天，单身派对却已至今夜。

　　顾苏颜一大早就到了Sali家，张罗着派对的事儿。伴娘孙小璃、舒漫晴会来，同事蒋绵迤、蔡欧黎也会来，还有陈萧雅和沉纹。Sali和顾苏颜到超市大采购，从装饰布置的彩带气球，到肉类蔬菜等各色食材，还要准备甜点小食，两个人玩玩闹闹，不亦乐乎。花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终于把家装点得既温馨又可爱了，纷繁的菜肴也都准备好了，主食、配菜、沙拉、甜点，一应俱全。食物的份量够这八个女人吃一天了吧，谁知道呢，从傍晚开始游戏开始八卦，或许她们可以持续二十四个小时。
　　另一边，准新郎的单身派对显得简单多了。阿宇，伴郎孙锌屹、徐于钧、陈允乐，大学同学司术、温尚航、蔡鑫雨，一群哥们儿约了七点九球会。桌球，啤酒，隔壁桌的美女，这就叫刚刚好。

　　可惜，又或者说所幸，人算不如天算。不管是你精心准备、还是你随性而至，老天皱一皱眉头，便把你们推向了他希望看到你们出现的地方。

　　九点，当派对的八卦气氛正一点点热起来，“砰”，女人们唧唧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在一片漆黑中。刚开始以为是电线短路了，于是拿著电筒去楼下总电表室一探究竟，结果一家又一家前来查探的邻居拼接出这样一个结局——不知哪儿的电路出了问题于是整一幢楼都没有电了。捣鼓了大半个小时也没什么动静，看来这电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Sali一脸气恼，大家纷纷开口劝说，最后一拍脑袋：“今天必须尽兴，我们去Pink继续玩。”
　　九点十五，就在Sali那儿正拿著电筒去总电表室的时候，九球会也有事儿发生。边上一桌年轻人玩着玩着起了冲突动了手，一啤酒瓶下去立刻鲜血如注。想着警察一来又是口供又是笔录的甚是麻烦，阿宇一行人商量着换地方玩，那只能去另外一个据点了——Pink。

　　这不，准新郎准新娘遇上了。

　　相互吐槽着今天的奇怪遭遇，男男女女们混坐在一起聊开了。Sali向孙锌屹招了招手，让他坐了过来，顾苏颜傻笑着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孙锌屹很绅士，说话声音很轻柔，有一句没一句的，他跟顾苏颜聊着阿宇和Sali的故事。顾苏颜拿着啤酒，听着，笑着。
　　“这样聊下去要变成茶话会了！”Sali突然站起来，“难得今天这么多好朋友，我们来玩游戏啦。”于是古老的游戏名称被一个个翻出来，终于选定了历史最悠久的真心话大冒险。
　　每个人拿到了两张纸，用来写大冒险的内容。所有小纸团被放进同一个框里，让选择大冒险的人抽取。至于真心话麽，就由选择真心话的人的顺时针方向第三个和第七个人来问。基本规则是击鼓传花，第一个由Sali来击鼓，接下来则是鼓声停止时手里拿到花的人在完成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任务后来击鼓，这样延续。

　　“咚咚咚”筷子敲着啤酒瓶，游戏开始了。小小的兴奋，作为“花”的靠垫在男男女女手中传递着。笑声不断。
　　“咚”
　　“孙小璃！”
　　“这个…”小璃不好意思地捂着嘴笑，“今天该说真心话的不是我哦，我还是选大冒险好了。”
　　“找一位别桌的男生，让他说出'羊羊羊'。”Sali念著小璃抽出的纸条，在场的人们无不笑得前仆后仰。
　　“那个，那个，那个戴眼镜的好不好？”小璃一脸哭笑不得，其他人却正为帮她物色对象而忙得不亦乐乎。
　　“好吧，就那个。”小璃叉着腰，站起来，一付慷慨就义的样子。陈允乐和舒漫晴八卦地拿著手机在后面跟拍，大家都向着孙小璃走去的方向探着身子，想听听她要怎么说。
　　“Hi”孙小璃对著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灿然一笑。
　　“Hi”男生不明就里，回应到。
　　“你…”孙小璃思索着该怎么开口，“你知道喜羊羊吗？”远处哄笑声一片。
　　“知道啊。”男生一脸狐疑，笑着打量孙小璃。
　　“那你知道喜羊羊怎么叫的吗？”孙小璃一脸自信。
　　“这个…”男生迟疑了一下，“喜羊羊老是说，‘灰太狼你死定了’是这样吗？”一旁的沙发上，众人已经笑得四仰八叉。
　　“不对。”孙小璃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解释说，“我不是说它说什么，是它怎么叫，它的叫声。”
　　男生依然二丈和尚摸不著头脑：“啊？我不记得它有叫其他的什么啊。灰太狼老是说‘我一定会回来的’，这个我记得。”
　　“这跟灰太狼没关系。”孙小璃都哝着，“喜羊羊。对了，其他的羊也都是这么叫的呀，羊的叫声，你记得吗？”
　　“这个我还真一下子想不起来，要不你教我一下？”男生实在弄不懂孙小璃的意思，尴尬地笑起来。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问你了么。”孙小璃试著循循善诱，“青蛙瓜瓜瓜，小鸡叽叽叽，鸭子嘎嘎嘎，那小羊呢？”
　　“小羊？咩咩咩是吗？”
　　“恭喜你答对了！”孙小璃乐得一下跳了起来，“谢谢你！ Have a good night.”

　　“咚咚咚”游戏还在继续。
　　“咚”
　　“陈允乐！”
　　“男子汉大丈夫，大冒险啦。”陈允乐是阿宇的高中死党，现在在一家事务所做工程建筑师，每天跟图纸、楼房打交道，但性格却委实幽默开朗，善于处理各种人际关系，女人缘颇好。
　　“找一位同性，在吧台边演一出情侣分手戏。”孙小璃一边念一边笑。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陈允乐的表情从洒脱到僵硬，然后大笑：“OK，写这个大冒险的作者太强悍了，我陈允乐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性？在座的男士们面面相觑，互相讪笑着摇头。
　　陈允乐看了看笑得直不起腰的阿宇，又看了看一脸看戏表情的徐于钧，因为跟阿宇的大学同学并不太熟，最终他把目光移到了孙锌屹身上。
　　“不要看著我，我不喜欢你啦。”孙锌屹笑着摆了摆手，正了正身子。
　　“来么，不要害羞呀。”陈允乐一脸调笑地伸手去拉孙锌屹，一旁的顾苏颜和Sali靠在一起笑得完全停不下来。
　　“好了，别拉拉扯扯。”孙锌屹甩开陈允乐的手，“看来今天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两个人就这么推推让让地走到了吧台边，坐着的其他人纷纷靠到附近去看这热闹。
　　“你怎么来了？”陈允乐入戏地一皱眉头。
　　“应该是你怎么在这里吧？你不是跟我说出差吗？出差出到酒吧里来？”孙锌屹忍住笑，装出一付生气的样子。
　　“你难道跟踪我？你无不无聊，你完全不信任我！”陈允乐转过身子，手插口袋。
　　“你这样让我怎麽信任你？你，你转过来”孙锌屹一把抓住陈允乐，“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没有骗我。”周围的陌生人开始互相示意偷瞄他们。边上那一片人已经完全笑倒。
　　“我再说什麽还有意义吗？”陈允乐推开孙锌屹的手，“你这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另外看上谁了？”孙锌屹装出一付可怜相。
　　“无理取闹！”陈允乐嚷道，“既然这样，我们分手吧！”
　　“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分手就分手！”孙锌屹一拳捶在陈允乐的肩膀上，两人一下子笑了出来。早在沙发上笑得横七竖八的那一群人纷纷鼓掌叫好。

　　“咚咚咚”游戏继续。
　　“咚”
　　“郑捷宇！”
　　“真心话，真心话，真心话！”起哄声中，Sali一脸甜蜜。
　　“想听真心话是吧？”阿宇率真而坦然，“那今天就说给你们听。”
　　顺时针数著，第三个——司术。
　　司术、温尚航、蔡鑫雨都是阿宇的大学好友，其中温尚航还是阿宇的室友，整整四年他们都混在一起，打球，吃饭，追女生。一晃眼六七年过去了，他们也蜕去了彼时的年少轻狂，各自奔波在事业与生活的循环圈里，而友谊长存。大学里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毕业后各奔前程。阿宇在房地产企业做营销策划，几年下来也混了个组长做做，带著五六个人做方案。司术转行做起了金融，刚开始的时候委实生疏困难，但几年的打拼也算小有所成，现在在一家金融理财公司做投资顾问。温尚航读完本科后到英国混了一年研究生，回来后几次碰壁，兜转到了留学中介做出国咨询。蔡鑫雨阴差阳错去了婚庆公司，本想玩玩闹闹做两个月感受一下的，结果做得不错于是留了下来，这次阿宇婚礼的Case就是他自告奋勇全权包办的。
　　司术跟温尚航、蔡鑫雨商量了一下，又笑著想了一会儿，问到：“真心话。如果河边只有你一个人，Sali和苍老师掉进水了，你先救谁？”大家一阵哄笑。Sali认真到：“仔细考虑一下再回答哦。我也很想知道欸。”阿宇笑着拍拍Sali的头：“当然先救你啊，苍老师是岛国来的，一定会游泳的么。”喝彩声一片。
　　还有一个问题要回答。第七个——蔡欧黎。
　　蔡欧黎是Sali同办公室的同事，也是小了阿宇一届的学妹。第一次看到阿宇到楼下接Sali下班的时候，蔡欧黎惊呆了——三年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的学长，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质。阿宇认出她后亲切地跟她打招呼，向Sali介绍她，而蔡欧黎则没有那么自然。阿宇不知道，当初这小学妹暗恋他，一直没有勇气有所表示，在他毕业前的那个月才终于下了决心写一封信诉衷情，羞涩间没有留下真实姓名只写了电子邮件信箱盼联系。那时阿宇正忙着实习，身边也有女友相伴，便没太在意这小学妹的信，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当然，重逢时已是同事的男友，蔡欧黎也已没有其他想法，拥有阿宇这个共同话题她们总是八卦不亦乐乎，当时的怦然心动也早已烟消云散。只是在加班到深夜看到阿宇接Sali下班，或者节庆日子里看到Sali收到鲜花礼物时，心里会偶尔泛起涟漪，仅此而已。
　　今天很特别，他们就要结婚了。蔡欧黎颇多感慨，鬼使神差的，她问到：“真心话。如果Sali不算，在座的女生里面要另外挑一个做新娘，你会选择谁？”问题问出口后她也惊慌了一下，心里嗔怪自己口不择言。又安慰地想到，不过是个游戏，不必太认真。
　　阿宇一时语塞，不知道怎麽把话接下去。而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惊。
　　“哈哈，心有所属的男人看除了心上人以外的女人都是石头啊，这石头还挑什么？这么精彩的问题该留给各位单身的男士才对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于钧突然笑着说。尴尬化解，大家都点头称道，笑著调侃起Sali和阿宇的小甜蜜起来。

　　“咚咚咚”故事继续。留下蔡欧黎恍惚在或明或暗的灯光里。
　　“咚”
　　“徐于钧！”
　　“选真心话呀。听你说了一晚上虚的实的，给你个机会现形吧。”陈萧雅笑得有些醉意。她坐在徐于钧身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甚有一见如故的感觉。陈萧雅是Sali隔壁办公室的同事，在秘书处工作，是个性格伶俐、擅长交际的俏女子。
　　“听你的。”徐于钧似笑非笑。
　　顺时针数著，第三个——孙锌屹。
　　孙锌屹没有跟阿宇、徐于钧、陈允乐一起念高中，因为家里原因，他高中去了临省，但寒暑假混在一起的他们仍对彼此十分熟悉。孙锌屹想了一阵子，颇认真地说：“真心话。你是怎么追到胡霄辰的？”
　　这问题一出，阿宇和陈允乐一下子鼓掌起哄起来。徐于钧愣了一下，也笑了。
　　胡霄辰是阿宇他们的初中班花，就是传说中“沈佳宜”一样的女孩子，不能免俗的，孙锌屹暗恋了她整整三年。高中升学后，胡霄辰跟徐于钧同班。还记得那时一个夏天的午后，在外省读书的孙锌屹跟阿宇打电话聊天，听到了一个有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胡霄辰和徐于钧在一起了。再次见到徐于钧时，孙锌屹很想给他一拳。但后来还是忍住了。后来的后来，关于胡霄辰的故事像风一样飘散了，再没有人提起过。
　　今天许是酒精作用吧，或者是被刚才太过欢乐的气氛感染，这段小小的藏在心底的回忆就这样被丢了出来。
　　“那个时候，她借我抄作业，我帮她带早餐。就这样咯。”徐于钧耸耸肩，阿宇和陈允乐依然笑得不能自已。
　　“胡霄辰是于钧高中时候的女朋友。孙锌屹初中时暗恋了三年的‘沈佳宜’。”看著其他人满是困惑的样子，陈允乐一语道破。
　　“好了好了，下一题下一题。”Sali看著这有些怪异的气氛，推了推舒漫晴。
　　第七个——舒漫晴。
　　“我也不知道要问什么。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舒漫晴想了一阵子，看着其他人。
　　“要不就问刚才问阿宇的那个问题呀，不过不知道徐先生单不单身哦？”陈萧雅连说带笑。
　　徐于钧没有回答，只是笑。
　　“好好好，既然大家感兴趣，那真心话我就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舒漫晴相当接灵子。
　　徐于钧还是笑，不置可否。
　　“好啦好啦，这个问题我答我答”阿宇接过话茬儿，“于钧啊，他有女朋友，只是没有固定的女朋友。”
　　这话儿说得，男士们都笑了起来，女士们也笑，顾自琢磨。而嘻笑中，他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