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情漪心》一一锦绣

8、第 8 章 周无

　　周无事，待到感慨发表之日，数十师生共坐学院中。春风带寒，无一期艾悲鸣之声；百花争春，不现左顾右盼之相。依往例，众人正襟危坐，老师会诵读一份题词，大意无外乎五湖四海聚于一堂，现今春暖花开，时光匆匆，一年好时节，我等有感而发，直至众人游离于似梦似醒的朦胧之间，会猛然叫出一人姓名，才算开始新一届的“会感季”。
　　袁毅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吃惊，接着略正衣冠，拿起感言的手札，站于堂前。“开门想七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凡人有七情，喜怒哀乐惊惧忧 。山珍海味，若无油盐酱醋，难成桌上的美味佳肴；天下黎民，或缺喜怒哀乐，唯有徘徊于酷暑寒冬。自盘古开天地，女娲造人，众人苦于生计，奔走在温饱之间，与万兽无异。炎黄合一之初，天下人开始降服万兽，不在忧于性命，疲于生计，情智已开，始为万物之灵长。人浮于世，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情发乎于一瞬，存美忆留天地。寒冬腊月，良言一席，如栖炉火之中；盛夏酷暑，冷语伤人，如置冰窟之内。两者异同，是以心神变化，感同身受。当今治下，万物祥和，太平盛世在即，饱食而居，鼓腹相乐。政令清明，比之大同，虽有不及，亦不远矣，现阴阳失衡，欲升情减，芸芸众生，求一时之快，乏味无趣，乐此不疲。有道是物极必反，是应以驱欲引情，祭天地，拜黄老，复先祖文景法制，自上而下，清心寡欲，大可休养生息，还恩于民，荡淫靡之气，清迷烟利瘴，平攀比之风。小能使闲者退红尘，隐山林，居田园，正民心。老聃得道，海内信服，及至九五，屈尊降贵，一心虔拜，养生之法，广为流传，信徒万千，香火不断，持之以恒，方才盛世。饮水思源，抑制砍伐捕捞，休养生息，施恩于民，苍生之福。”
　　袁毅讲完，只觉众人还在回味先生题词的朦胧之间，没有赞同的中肯眼神，也没有不解的疑惑眼光，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就听到旁桌的宋明问道：“你刚刚讲的都是什么？”袁毅不好多说，便把自己感言的手札递过去，下意识的向先生看去，正对上投来的眼光，心底大汗，感言是最近自己受伤期间写的，也多是借用史实抛砖引玉，宋家是义远望族，家中典藏自是比自家多出数倍不止，竟然能听的云里雾里。每人感言讲完先生会空留半盏茶时间给人回味探讨，这时间竟还有二三昏沉之人来向袁毅拿取感言。倒是先生相较于往年，闭目养神面对袁毅的招牌“门神感言”，今日只是左右扫视众人，看众学员讨论渐歇，稍提声道：”下一个，肖黎“。
　　肖黎是个生意精，曾言自己幼时唯一的玩具便是珠盘，心中所感所悟也全是生财之道，肖父将其送至学堂自是想肖黎天资聪颖，后辈能弃商从官，光大门楣，没有打骂训斥已算提前烧了高香。院中诸人女未及笄，男未加冠，名门望族又都是靠祖荫留下的高官厚禄，先生又是淡雅儒士，有感而发的财路对于院中诸人有无认同，都无人去付出实施行动。唯一能听的入神的是旁人看来和肖黎“臭味相投”的金汝，二人同出商贾之家，同病相怜之处不必多说，金汝待人亲善，虚长肖黎一岁，又志趣相投，一拍即合，形影不离，才会被合称为”如意珠盘“。人所略不同，往年会感多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远大抱负，要么是勤俭持家，相夫教子的现实打算，当然最令人注目是赵辛同学的河山锦绣，先生板着的脸直到金汝感言后才算缓和下来，袁毅好奇，向金汝讨取感言细观。
　　“大汉自经文景之治，武帝挥鞭，至此无外事。及至光武，如艳阳高照，威服天下。我朝明君，桓帝圣隆，体恤下情，恩施九州。现已百业俱兴，人口激增，国学太学，年出三万，唯心仕途，欣欣向荣，却有隐忧。自古荣华出乱，富贵生淫，人心浮动，唯物弃心。学者一心致仕，礼乐尽废;富者囤积居奇，贪蛇吞象；贫者三五成群，不思劳作。诸此万象，皆荒于礼，因乱于秩。先贤建礼，礼制广博，大至拜天祭祖，小至琴瑟之音，广至千骑出行，细至言行发服，上至朝堂文武，下至街头乞者；张口抬足，各有定论，虽为繁琐，所出有依。今贤者云集，宜建礼工，许以名禄，聚贤一堂，复迎古礼，议置古衣，评礼经之短，集百家之长，建新礼，制时衣。使闲能有所用，闲人有所累……“手札分两页，第二页是官商结合的毫末小节，还没待袁毅看完就被急性子的同学催要了去，虽别出心裁却能造福万民，令袁毅钦佩大增。
　　双手合辑道：”金兄见识广博，小弟自愧不如，此文定能夺会感文魁。“金汝还礼道:”借袁兄吉言，文魁是辩会主题，此文怕是希望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