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情漪心》一一锦绣

9、第 9 章 两日来的

　　两日来的高谈阔论，先生心中已有定数，待到最后一位同学讲完，先生会依常例读登堂一篇文稿，大意为天道繁千，某人悬梁刺股，承天时地利，有感而发，熠熠生辉，群领众心，老朽不才，得此良机之类，待堂下疑虑焦急之意渐现时，最终先生会把文魁讲出，吉时良机，不容有失，为了不负作者无私奉献之心，大家一起研读。作者在一片艳羡之中，先生再次宣读辩会规则，按姓氏笔画把众人分为男女两组，率众人走进学堂内准备辩会。
　　辩会由猜子单双法决定先发言，辩会既已文魁为论点，文魁观点自为正，先问后答者占得先机，好处不必多言。辩论结束由先答后问者先发言重新开始一轮，两局全胜者胜出，文魁作者不与舌辩，让除了大师兄之外的人都眼馋一把。
　　相比于”会感季”上的感人肺腑，辩会上的话语又略显得慷慨激昂,女子组顾及淑女风范，虽是莺莺燕燕之声，口气也多出一分争强之势，平日的温雅婉转中多出一分盛气凌人，让人大干新颖，好在严师出高徒，大放异彩的学员也能不失君子风度。这时袁毅总会想到一句名言“靓丽的妆颜总不及言语的吸引力”，每每辩会尚未开始，宋明能沉出一脸水来，学堂内四大家族人有两男两女，梁谦文笔屡屡摘魁，唯有宋明要较战”大师兄“，全力而为也是屡败屡战，又觉坠了家族颜面，心烦意乱时随口回人的一句话又给“大师兄”筑了金身。
　　袁毅不过走了一会神，“大师兄”一路过关斩将，直逼宋明。两人神色庄严，开始猜子，宋明抓了一把白子，赵辛即说道：”执黑先行，我猜单。“宋明打开手掌，刚好七子，依规则，赵辛先问后答，两人相对而坐。
　　赵辛沉吟片刻：“何以立信？”以反文魁观点开问，想来是自信满满。宋明果断答道：“圣人言：’言必行，行必果’。””言语本身就不具真实性，怎能言必行，何来行必果？””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赵辛正声：”在座各位，多数人幼时都曾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豪言壮语，可如今有无实现？将来可能实现？国家只能由少数人治理，那剩余的豪言壮语全都消散，说过的人也是心胸坦荡，无丝毫羞愧之心。”宋明前年便是以个人抱负为感言主题，曾备受族中长辈夸赞，见此言尚有回旋余地，忙改口问道：“天下间可有诚信之人””有””孔圣亚圣可算？””立信于人，天下尽知“”童稚之言，不能当真。即便孔圣亚圣，自牙牙学语时，也说过不少错话谎话，全追究起来何来的诚信之人？“”你意思是今我非故我，否定自我，认为从前的自己是无知的，那以后又会不会认为现在的自己是荒谬的？”宋明见来势汹汹，想咄咄逼人，又以圣人言论来抵挡一阵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无信何以立天下？“赵辛胜券在握，宋明所答非所问，缓缓道：”小弟绝非伪君子，怎么知道无信何以立天下？”见赵辛话有所指，宋明呼吸粗重，转瞬即心神平复，良久不言。依规则，半寸香不发言视为认输，败局已定，历年都是由先生“请宋明同学发言”结束冷战。现宋明神色自然，合辑行礼 ，赵辛迟疑回礼。
　　宋明即问道：“敢问赵兄何以立信？”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赵辛早有准备，回道：“小弟愚昧，自以为不随波逐流，不忘初心，方能始终。””那旁人如何知道你心神变化？““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赘肉三尺非一日之馋，可曾听过？”赵辛语速略快，宋明犹豫道：”听过。“赵辛正色道：“美酒佳酿，窖藏数十年；神兵利器，千锤百炼成。季布一诺千金，也非一日立信，孔圣门徒三千，也非一日教化。只要心神坚定，不随波逐流，自会影响言行，由内而外，日久天长，便可立信。”众人听到赵辛大谈言行，皆面带笑意，学堂首次野餐是男女同席，只因赵辛同学努力的吃相得到先生的嘉奖，此后即是男女分席，长吁短叹声三年未绝，宋明亦是笑问道：”那赵兄每每饭时狼吞虎咽，可认为自己有随波逐流，言行不一？”赵辛一字一板回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赘肉三尺非一日之馋，可曾听过？”全堂哄笑，宋明听后面色潮红，衣袖横甩道：“哼，渎听圣人言，妄读百卷书。”不知是自嘲，还是谴责众人，径直走回自己座位去，众人笑声止住。赵辛碰上先生严厉的目光，身躯一颤，讪讪向先生行了一礼，也回到自己座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