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情漪心》一一锦绣

4、长安幻梦 袁府

　　袁府虽小，但也讲究尊师崇礼，袁毅若衣冠不整即出门迎接，定会被教育做人的道理，以及令祖上蒙羞愧对先贤之类的酸墨腐文。好在忠叔及时赶来告诉家主的行程，才让袁毅松了一口气。忠叔明确告诉袁毅家主要下午亥时左右才能回来，并且说是老师临走时托给自己的话。着实让袁毅有些意外，想想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也就很快释然，为什么每次遇到淘气捣蛋的同学总能一个眼神就能令人噤若寒蝉。袁毅两三年来一直是怀着一颗老老实实读书，本本分分做人的心在学院，从未能发现其中的奥妙之所在。
　　真不知是不是这次受伤摔坏了头脑，袁毅坐在小院内，看着忙碌的家丁，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生活起来，尤其是父亲，一直说是在外经商，可十数年来自己的用度都不曾变，每次回来也没个规律。文文弱弱的外貌，却有一身极不相称的巨力，似乎忠叔之前从过军，现在在这里安心做起了管家。仆人们虽时有更换，也全是一副只知卖命干活做事的样子，就是这样的一群一问三不知的人陪自己度过了整个童年。而且这次自己昏倒之前明明看到衣衫上的血渍，醒来却连半个伤口也找不着，只觉人昏昏沉沉，四肢乏力，想着想着不一会坐睡着了。
　　待到晚上戊时，众仆歇息。忠叔袁毅对坐中堂，父亲第一次晚归，似乎总和平日大不一样，欲相问忠叔，又看到他一副正襟危坐兢兢业业的样子，只好作罢。又觉相对静坐索然无味，只好心中默念之前所学经文来打发时间。戊时刚过不多时，院落里一声轻响，袁毅抬眼看去，忠叔已然站起，袁毅紧随其后，父亲已经站在院中。与袁毅相对而立，先是示意忠叔去关院门，而后上前一下把住袁毅行礼的脉腕。反常的没有问袁毅的功课和吃穿用度，直接问起了受伤当日的情况。直到袁毅把自己受伤的过程讲完，父亲接着把袁毅领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命忠叔在外等候。
　　然后郑重的告诉袁毅:”小毅你受伤肯定是被魂兽袭击，所谓魂兽是人控制可对他人灵魂造成伤害的异兽。这有一枚采血针，只要刺入双臂便会汲血，我行走江湖，略会些医术，可以同鲜血查看你灵魂受伤的情况，就可以预知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到时就可以回学院上课。“说罢拿出一根亮色的中空银针放在桌面。袁毅拿起银针刺入右臂，心中想着刚才讲述自己受伤没有言及丁青，颇有些忐忑不安。“可以了”父亲接过银针，看了看：“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叫阿忠进来，我有些话问他。““诺。”袁毅行了礼，舒一口气。
　　早食刚过，以往父亲都是在这个时间回来，令袁毅站在院庭中，检查袁毅的功课，这次也不例外。袁毅背诵完经文，父亲先对袁毅说些要勉励自己和十日后去学院的事，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之后把全府的十人召集起来，异常的使各人禀明薪资和职务范围，待众人一一说完。父亲先是表彰众人的辛勤劳作，今后袁府的短暂规划，并且多发半月的薪资作为勉励，接着话锋一转又指出袁府的那些不足，听的袁毅总觉小题大做的感觉。说完便遣散众人，让袁毅和忠叔进了内院唯一的凉亭，然后说：“我每月给全府的月例是二十两，以后会交由小毅代发。另外我已请一花匠过来，应该会在下午到府，小毅以后住到我的房间，让花匠搬到你房间去。”然后又交代忠叔府内大小事务，令袁毅旁听。使袁毅摸不着头脑，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父亲平静的脸和忠叔略微僵硬的表情发呆。就在袁毅昏昏欲睡的时候，父亲叫醒袁毅，问刚才他对忠叔说的话记住多少，袁毅支支吾吾，刚好又撞到父亲严厉的眼神，只好说自己睡着了。可父亲这次出奇的没有责备，只是温和的叮嘱先去好好休息，一个半时辰后要去看袁府郊外的田产。
　　袁毅回到自己房间，睡梦里总是浮现着父亲看着采血针那张凝重的脸，仿佛时刻注视着自己，越来越近，好像看穿袁毅的一切心思，看得袁毅冷汗齐出，一下惊醒在躺在床上。想起了自己幼时每每做起噩梦，惊醒时总能想到父亲那张温和平静的脸庞，在无言的暗黑中算是有些希冀，这次怪异的受伤让周围所认知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变。父亲想让自己看清袁府的一切，可袁毅只有不足十三岁，想想无力改变又有些畏缩。忽然间又想到袁府的淡漠和常见的欢声笑语，心底又有一丝丝的向往。期待花匠能早些到府，父亲也能快点把袁府的小秘密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