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情漪心》一一锦绣

3、父子相见 父亲次

　　父亲次日即会回府，在袁毅的印象中，每次父亲归来都是风尘仆仆样子，严谨的脸盘也难掩眼角的疲惫。回来的第一件事是检查袁毅的功课，然后肯定会训斥几句，似乎怎么都不能让他满意，对袁毅来说这些就是父爱的全部。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次自己不仅“多管闲事”生出是非致使自己重伤在床，拉下了许多功课。估计又是在劫难逃，袁毅卧床翻看着《鲁班术》，发现自己完全不懂。根本是云里雾里，不由想起那只惹事的幼虎。
　　袁府不大，不过是三间主房和四间厢房围成的小院。主房坐北面南，主房北面还留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干干净净，自袁毅幼时忠叔隔三差五会去翻土除草，却从没种下一颗种子，平日又把两侧的角门紧锁，很是僻静，被人称为“内院”。自呀呀学语能记事起，袁毅就对着一群寡言少语的人度过了一个个春秋，一切又井井有条，隐隐觉得似乎自己看到一草一木都是在规划之内。安逸的生活总能麻痹人的神经，这初次的小风浪激起了袁毅所有的警觉，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感。父亲又是两日后的归来，这个小院的平静总有一种风雨欲来，地覆天翻的错乱。忠叔还是一如既往，持壶茶，一副发自内心的人生深省。倒是袁毅反常，邀人搬副凳椅，瘸瘸拐拐的与忠叔同坐，忠叔趁势再沏壶茶，放置桌旁坐下。开口问道：“家主在京城经商，少主可知京城的繁华？”袁毅从未出过义远，虽从书中略知一二，也不过是管中窥豹。但也好奇外面的大千世界，只能苦涩的笑道：“实为不知。”
　　忠叔姓吴，略带向往的说出大汉京城的全貌。天朝人口七千万，京城洛阳，户籍七十余万，人口近三百万，城中虽没有处处比肩接踵，却也是举袖如云，挥汗如雨的人口之城。洛阳大致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区，北区是为皇城区，占地最大，主要为皇族饮食起居，大臣议政；东城区又略大于西城区，为朝臣住宅区，这里每家每户都住有一个机要大臣，加之仆役的拖家带口，倒也不落得冷清。如果能世代久居此处，想来必是书香钟鼎之家，整个东城区也只有袁王陈三家住在东城区超过三代，倍受艳羡，被称为“东城三贵”。西城区是平民区，人口最多，市井街口多有无所事事者。说来奇怪，天子脚下，也有地痞流氓，不知是见缝插针打洞钻营的慧眼如炬，或是溜须拍马阿谀奉迎的出口成章；亦或是身轻如燕飞檐走壁的绿野仙踪，还是铜皮铁骨寂寞难耐的独孤求败。总之，有人能够在京城中做大做强，称王称霸已经获得了旁人侧目的实力。在整个西城区有五人似乎已经就这样站住了脚根，虽没有明目张胆做出强买强卖偷狗戏鸡之类事，但也被全城人共称为“西城五霸”，是所有幼童心中的恶神厉鬼。南城区是商贾住宅群，南城区虽在四区中占地最小，却也是相比东西区最是奢华的一个。洛阳南倚洛水，桓帝治下，政令清明。南区又靠近洛水，便于周转，能在这里入住的都是商贾中的佼佼者，朱梅两姓更是其中的大户。据说两家府库中金樽银盘，玉树琼枝不计其数，被人称为”南城双贾“；中区算是一个大坊市，在五谷丰登，欢度春节的喜庆日子，就会有舞狮游龙来助兴。时有罪大恶极的犯人会在这里行刑，使人警钟长鸣，切莫害人害己。夜晚又灯火通明，修有钟楼一座，打更人这里准点出发。洛阳四方各修有一个瓮城，战时能抵御外敌，闲时又能扎营驻寨，横兵操练，可谓一举数得。
　　讲到此时，烈阳早已西斜。二人少有的长谈也只能就此打住，转而各司其职，而袁毅面对那本《鲁班经》仍是原地踏步，难免思绪纷飞，念头翻山越岭。看见了繁华京城，看到了巍峨皇城，一群道貌岸然朝服高冠的大臣正小步疾走，直奔长乐宫。两侧雕栏龙凤共鸣，殿前石阶经过长年冲刷光亮崭新。穿过广场，进入正殿，高大宽敞，殿内放有长明灯。随眼看去，明亮通透，两侧火红幕纬随风摇摆。大臣分两排依次相站，尾至殿门，排首离殿中石阶还有十来步的样子。三级石阶后有一把看起来质地精良的椅子，应为天子席座。椅子后是一雕有火龙图案的木屏，烛火相印，略显狰狞。待一人从殿后缓缓走出，踏上石阶，众臣即行跪拜礼，高呼“万岁”。天子高额宽眉，凤眼鹰鼻，厚唇大耳，头戴冕旒冠，身着龙凤兽虫服。坐定，平众臣身，左右环视，像是受了指引般对上袁毅的目光，说了句“袁卿家何在啊？”,就把袁毅从梦中惊醒。
　　一觉醒来，早已日上三竿。按惯例父亲会在己时回府，袁毅又一阵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