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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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我的魂灵赤身相对，约黄昏，越乾坤。
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夜色里，刘念才真正找回自己。“在水下感觉我要死了，很可怕，很可怕。”大概是因为会看不到心爱的人和物吧，他呢喃着，一遍又一遍：“我不想死……”刘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里的可人儿，嘴巴闭闭开开，犹豫着说什么，说他不会死？哼，可笑的谎言。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哦。”刘念漫不经心的应答着，他已经不相信这种山盟海誓了。不是对自己喜欢之人的怀疑，是对自己还剩下的寿命的不自信。他命不久矣了，这是他亲耳听到的事实。是的，他要死了，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
最后刘协陪着实在是熬不住了才勉强睡着，猛得惊醒，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连忙夺门而出，嚷嚷着：“刘念他去哪里了？”他怕，他怕那刚拔掉莲花的空荡荡的池塘里平添了一具多余的东西，怎么能不大喊大叫，惊慌失措呢？
在院子里扫地的侍女呆了一下，赶紧说道：“回王爷，卿大夫他吃过饭……好像说要去书房。”立刻回去套了件衣服，衣冠不整地直奔书房，打开门——刘念正襟危坐，捧着一本书在仔细品读着，松了口气。
于是我们的瑞宁王也不敢打扰，人看着书，我看着人，其乐融融。
刘念看书的表情很坚定，跟晚上那个磨人的小灵精一点都不一样。怎么说呢？直觉上有一种整个人的性情都变了的感觉，想着想着就愈发好奇什么书能有这么大的法力，等回过神类来的时候脸都已经贴在刘念的书上了，谁教他坐得这么低呢。
试想一下你正在认认真真地看书，忽然书下面多了张脸会是什么感觉？那当然是吓得把书扔了啊！只见刘念“啊”了声，手一松，书重重地砸在刘协脸上。那可是厚厚的竹简，瞬间在瑞宁王的脸上压上了红印子。
好了，这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到底是什么奇书能勾得住小人精的魂，刻在竹子上两个字扎得刘协眼睛疼——《春秋》？嗯？？？再去翻上一翻，确实是那本儒家的经典之一。
“怎么？忽然要发奋学习了？”
“不行啊。”刘念曰，顺便白了那人一眼。
想读书是好事，可刘协就是话在嘴边，夸不上来，复问：“我记得你是喜欢道家的啊？怎么突然换了口味。”
“不实用”，刘念想都没想草草蹦出了这三个字。对呀，所谓道家者，无为而治也，什么都不用做等待事物自己的演变，看似高明，可在这偌大的王室是行不通的。不争，什么都不会有；不争，就是那案板上的鱼，这是刘念突然顿悟到的。而事实上，他已经是别人下饭的材料了，还不允许在下锅的时候扑腾几下吗？
看来昨晚刘协睡着之后刘念一个人的胡乱思想是有用的。最初书怕死睡不着，想了很多事情来自我安慰都没有用。后来终于在天微亮，光照进屋子里的一瞬间刘念想明白了，只要不闲着就不会多想。不仅如此，他还要好好吃饭、学习、睡觉，能多活一天便是赚到。
说是毒已入骨，那就偏要和天斗一斗，不死不休。
“我饿了！”刘念对着自家兄长半撒娇道，毕竟自我斗争很激烈的。刘协听后扶了扶额，无奈地说：“现在时候还早呢。”
“可我是真的饿了，你都不知道我是几点起来的，我还学……”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叫人准备。”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说罢刘念从刘协手里把书拿回来，继续坐下看。得儿，没他这个做哥哥的什么事，麻溜去完成任务吧。
“你叫人送来就行了，不用管我！”大老远听到交待了一句。刘协是百感交集，很好，一夜成人。
至于后来书阁那里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听送餐的小侍女说卿大夫连吃了三碗饭和一只鸡，还吩咐着晚膳要吃一整只西街的醉鸭；听陪读的顾爱柳说刘大爷已经看完了正卷的《春秋》，正寻思着是读《易》或是《礼》；还听好奇的老先生说刘小童正要和他商讨如何招揽门客，要和天下儒生讨论个三天三夜呢。
这……说实话，一个又一个的小报告听得刘协头晕。
“那到底王爷同不同意招揽一些儒生为门下客呢？”来报的顾先生询问道。
“我觉得是好事，准了。”刘协应答着：“至于供那些学子的银两不要吝惜，给他们花便是。”
“诺。”
“还有一件事想劳烦先生——莲王妃去世的葬礼，不可太张扬也不要太简陋，请您费心。”
“诺。”
这边顾夫子刚退去，那边顾爱柳第二次来了。一个跪安后埋怨着：“我一个小小的小官怎么命这么苦呢，前脚被弟弟叫去陪读不说，后脚还要快马加鞭飞到哥哥这边来做个老黄牛。”
“……”
“来，地主老爷，您说吧，我去耕哪儿块儿地？”小柳是越说越贫。
刘协可不接他的话茬，换了个话题问：“你师父和你爹住得可好？”要不说刘协善于识人用人，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顾爱柳钓个团团转，滔滔不绝：“我师父可喜欢我建造的房子了，没事就夸我，把我高兴坏了。他俩就还那样，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我爹差不多是个没有思想只会绕着师父转的废人了。”
“嗯……这叫情@趣，你还小，不懂。”刘协笑着说，他是真真为那两人高兴。“看来你的建筑之术有长啊，小兄弟，天将降大任于你哦。”顾爱柳听后一阵恶寒：“还请您直说。”
说到建筑，其实王府最近没什么可以添置的，但唯独缺了些——“墓”。和其他诸侯一样，本来新王上任的第一件事应该是修自己仙逝后的陵墓的，可由于上任时匆忙外加上左右是敌无才可用，这事便一放再放。如今刘协手里有了一员良将，所以修墓便演化成箭在弦上了。
“我想让你修陵墓，我…们的。”
刘协继续说：“风水不用太好，机关什么的越复杂越好，省得被后人打扰。”最后一句话还强调了语气：“在没有修成之前务必要保密。”
“诺。”本来嬉皮笑脸的顾爱柳听到如此重任压在他肩头突然就严肃起来了，修诸侯的墓可是能吹嘘一辈子的大活儿，也是可以施展自己自身本领的好机会，可怎么就听着那些要求那么悲伤呢？还有一点他很是疑惑，关于那个“我们”？
“敢问王爷，您刚才说得‘我们’是谁？”
“十四万人齐解甲。”①
“诺。”
目送着顾爱柳弱小的身躯渐渐走远，刘协缓缓关上了门。
“起风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