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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起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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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念那孩子要是肯好好读书啊定有一番作为。”这是有一次顾夫子看着书堂里胡乱丢弃的书籍感慨过的一句话。刘协能想到这么琐碎的小事并不是无中生有,仅仅一个月,他弟弟的文学涵养突飞猛进,时不时有一两个书生要上门来讨教,甚至有要一时声名鹊起的错觉。
而另一边,老王妃也闲不下来。她在屋子里算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他的儿子、当今的瑞宁王已经二十岁又四了,无妻无子,甚至和自己的弟弟纠缠不清。人嘛,总是不能让他人过得比你好。
刘念怎么还不死呢?不是有入骨之毒吗?呸。她堂堂先王之妃绝不会坐以待毙,对着旁边侍女招了招手,一片严严实实的信件呈了上来。
该起风了。
第二天,康王妃不但起了个大早,还特意命人叫刘协快些过来请安。就在刘协习以为常地踏入他亲亲母妃的门槛里后,一排的姹紫嫣红差点没闪晕他的眼。
“母亲这是干什么?”有人冷冷地问道,不开心明显地摆在台面上。
老王妃也不恼自己的儿子给自己脸色看,和蔼地像一个慈母一样,慢声细语道:“这不是怕你寂寞,你看看哪个顺眼,啊?”
“儿子先走了。”是落荒而逃。
“哎!”老夫人没想到孩子反应这么大,一时都忘了接下来该干什么。这下面站着的花花草草都是名门贵胄家的小姐啊,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但是王府里是没有傻子的,一个转身的功夫便想到了应对之策。于是老王妃清了清嗓子,复对着下面的千金们说:“我儿子这是害羞了,无妨,我再带你们看看我另外一个儿子,条件不比他差。”说着加上老王妃和随行的婢女,十几个女人都往刘念的府上挪步去。那里是相亲,分明就是想借机羞辱一下刘念。
“姑娘们有所不知,我这二儿子今年二十一了,别说娶妻了,连个女人都不会喜欢,就等着遇一段良缘呢!”康王妃卖力地夸着,笑里藏刀,话里带刺。
可没想到的是等她踏入园子里——连上仆人二十几个男子正襟危坐着齐齐望着门口,嗯……
先不说这些小姑娘们最小的才十四五,最大的也只有十八,只说她们小娇生惯养、家教极严,委实没有见过这么多陌生的男人……害羞都来不及呢,纷纷四散而去……刹那间就只剩下他可怜的老母亲和伴驾的两名侍女。
可把刘念乐坏了,他赶忙站起来,对着他尊敬的母妃说道:“怎么,母亲要来给我表演戏法吗?哈哈哈哈。”
老夫人听罢冷笑了一声:“哼,变戏法是不会,念儿也不小了,考虑一下娶妻生子吧。”她说着指了指羞答答藏在墙角的另一侧的少女们,继续说道:“毕竟人生苦短。”
好一个“人生苦短”啊,不就是变着法地提醒刘念时日不多了吗。“不牢母亲您操心,儿子早些年太过幼稚,现在啊志在书本里。”刘念不愠不恼,念念有词。
康王妃本想反驳,四望坐下的门客终于还是噎住了。对于一个妇道人家来说,委实不该久留在一群下贱的读书人面前,悻悻地走开,末了留了句:“你先忙,我们下次继续这个话题。”
刘念拱了拱手,曰“诺”。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其实老王妃的每一个字都在深深伤害他。是的,他不光时日不多了,还一把年纪还死皮赖脸地留在瑞宁王府,甚至在纠缠自己的哥哥。今天康夫人亲自带了如此浩大的阵仗来羞辱他,今后肯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话题嘛,只要有人挑起,底下的人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她千算万算就是不该拿“命不久矣”来对刘念落井下石。民间有句俗语叫“破罐破摔”,你说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展开的流言蜚语攻势,会有用吗?
及至此刻,刘念总算从藏书阁一本一本罗列的破书里悟道了,忍让,什么都不会有。再何况人死后就是一抔黄土,更是什么都不会有了。
无风不起浪,他也该搞些事出来回敬对方了。
是夜,刘协忙完公事想来看看自己可爱的弟弟是如何带领着一批文人骚客学习的,却被告知今天提早结束了。“那念儿人呢?”急忙问道,这可是天大的事。
“回王爷,卿大夫他去您府上了。”
“嗯?”要知道刘念打从刘莲嫁过来之后就不愿意再去那里找他了,这是……莫名其妙地有点小高兴,连迈着的步伐都越来越轻快了。毕竟做瑞宁王的日子太过于沉重了,导致于有一丝丝异样都会觉得新鲜。恋爱中的人都是丧失理智的,凭良心来说他们兄弟俩早就已经过了这个阶段。
那么,刘协又为什么如此窃喜呢?
哈,他能不高兴吗,只见刘念掐着腰、一脸怒气地站在院子的正中间。哦,还特意站在一个凳子上面,以便于能在最好的位置俯视并且命令着整个宅邸。
而四周,唯唯诺诺地围着的是汗流浃背的小仆们……“你在干嘛?”看着心上人站这么高赶紧上前扶着。
那人直直地往下看着,莞尔一笑,像三月末的梨花,漫山绚丽,醉于美景,醉在人心。“我在争宠啊。”说罢向下一跃,扑入爱人的怀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到可能已经传到老王妃的耳朵里了。
“争宠?你和谁争宠?”刘协赶紧把自家弟弟放下来,打趣道。顺着刘念指的方向,笑了,原来是要扔“已故”莲王妃的东西,下人们又不敢,才有了刚才的画面。“我弟弟怎么说就怎么做。”刘协置下一句话,轻描淡写。
“诺。”
可把狗仗人势的某人高兴坏了,一蹦一跳地,别说卿大夫了,一点成年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小兔子一跳一蹦地越行越远,兔子主人忙问:“又去哪里啊?”
“回家搬东西,我以后跟你住了。”没有回头,言之凿凿,似是在宣誓主权
起风了,唯有逆流扬帆方可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