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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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搬出去。”刘念再度重复了一遍，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想努力学习世俗，自立自强地活下去。然后等春姐姐村子里的鼠疫好了就去拜祭她。”
刘协吃惊地品味着他那天真烂漫的弟弟的惊人之语，良久，甩出一句“你冷静一下”后拂袖而去。事实上，真正需要冷静的恐怕是刘协他本人。什么村子里的鼠疫尔尔，不过是刘大王爷当时为了制止他弟弟出去随口胡诌的理由，他以为刘念会和原本一样乖乖作罢的，怎么会？
变了。
这一丁点儿的变化就像是那湖中泛起的涟漪，在刘协的心头里愈荡愈广。
至此，我们不惧鬼神的瑞宁王开始害怕起来了，他怕，他很怕，他怕只要两人一碰面，离别的咒语便会开启，亦或是等他推开了门后才发现刘念的宅邸早就人去楼空了。
是真的变了。
那以后，从刘协刘念的幽会变成了郎中令与刘念的约会。对，在两兄弟磨磨蹭蹭的期间顾爱柳接到了从中央任命的文书，现在正处在新官上任的风风火火中呢。想得美，现实是残酷的——他的主子是三天两头召他过去，但给他分配的都是些“你去陪我弟弟说会儿话”或“你去看看刘念他今天怎么样”的任务……感觉哪里都不对！
“爹爹诚不欺我，上层世界的人都有毛病。”顾爱柳心想。然而王爷交待的事情还是要做，只得无精打采地继续走在通往刘念家那宽宽的路上。
对于屋子里浓重的药材味顾爱柳现在习惯多了，能做到在里面呆上个片刻后自动忽略任何味道，淡定自若地和刘念谈笑到天亮。说得有点夸张了，刘念那个小病秧子怎么可能有精力玩耍那么久，他几乎坚持不过一个时辰便会耗尽所有的精力，也太弱了点。而且不知是不是最近在换季的原因，他居然又生病了！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娇气的身子！
所以今天除了要奉命陪聊之外还要兼职喂药，柳儿一想起来就欲哭无泪，说好给我建不完的房子呢？大骗子！想罢，化悲痛为力量的柳儿再度举起喂药的小勺子，对着罪魁祸首发泄道：“不要再发呆了，快点喝药！”
“是你在发呆好不好！”刘念没好气地说：“况且，我自己可以喝的。”
顾爱柳听完使劲“哼”了一声，说：“你还敢提？上回让你自己动手你可是一股脑全倒了，害得我跑了大老远再拿了一碗过来。”从语气里听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委实好得不得了，都进展到互相噎对方了。
刘念这边知道自己不占理干脆耍起了无赖，曰：“那你喂我我也不喝了！”然后把小嘴闭得死死地。
小柳的心突然“咯噔”一声，心想着完了，今天算是回不了家了。好在遗传了他爹顾安的死不要脸，三两下便发挥出了他熊孩子该有的十二分演技，哭得那是一个让人心疼呀。“呜呜呜，我凭什么要来伺候你喝药呀！我凭什么要哄你呀！我想回家了，我爹呢……”
可把刘念吓得呀，赶紧安慰道：“柳弟弟别哭了，我喝就是了……”学着自家兄长往日里对付他的样子，摸摸头再拍拍背，可像一个大哥哥了。但顾爱柳哭得更凶了，这都是他爹教得好啊，正所谓乘胜追击，方能得势。
果然，刘小哥哥更急了，端起顾爱柳的药便是一阵牛饮，但是由于喝得太急、药剂又很猛，一不小心吐出了大半。
……
这下柳儿真的要哭了，边抹泪边说：“我又要去药房里重新煎药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哎，顾石业伯伯教训的对，自作孽不可活啊。
于是，我们稚嫩的郎中令大人在刘卿大夫的节节道歉声中退了出去，跑得飞快，势必要在天黑前把汤药重新灌到刘念的肚子里去。恰好在药膳房里撞见了可亲可敬的瑞宁王，只好摆个臭脸问安句“王爷好。”态度极其敷衍，刘协差点都笑场了。
“怎么不开心啊，郎中令大人。”
“那你可得问问你的宝贝弟弟了。”柳儿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空碗。
“他又把药倒了？”
“不，是喝得太快呛着了，然后全部吐出来了。”
我们的瑞宁王丝毫不掩饰他听到后高兴的神情，连忙说道：“这是好事啊，好事。”他不断喃喃着最后两个字，不知是开心坏了还是脑子坏了。
“所以，你在这儿干什么？”顾爱柳借机问话，总不能说是闲的吧，鬼知道他面前的人平日里有多忙。
“太累了，就来这边散散心。”
“……”还有这种说辞？包袱太多搞得柳儿也懒得去抖。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他并不陌生的“睹物思人”。想当年顾安不见的那些日子，他师父也是没日没夜的待在药房里熬制他心上人曾经的药，熬了倒，倒了熬，好一个快活。所以不难想象刘协也是如此，有情人真是麻烦。想着想着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顾爱柳小小的脸庞上：“那个……我这些天熬的药不会是……”
“对，是我亲手熬的。”刘协一本正经地说着：“可能是我心思太阴暗了，经过他人之手我不太放心。”自从上次老王妃假借刘莲之手要害刘念后，当事人没有什么，当事人的哥哥愈发杯弓蛇影了。
我要是害人的话肯定是从药材或者是药方子里做文章。”顾爱柳说着没大没小地白了刘协一眼。
“哦？”一种洗耳恭听的既视感。
“就拿那砒霜来说吧，倘若在熬制中加些粉末，量少了顶多是拉个肚子；量多了还有可能使汤药变稠，气味变异的话明眼人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
“还有这种事？”说是这么说，可刘协心里明镜着呢，药是合生堂亲自送来的，药方也是冯亮亲手开得，不会出错。但他依旧向顾爱柳投向了敬佩的目光，有如此之识，不愧费尽心思骗来的奇才。引得柳儿阵阵恶寒，一副饶了我吧的样子说道：“我可是名医之徒，从小耳濡目染，不知道才有问题吧。”末了不忘补充一句“尽管我是个半吊子。”绝不能污了他爹爹爱妻的名声。
顺水推舟，曰：“那正好我也忙，以后念儿的药就劳烦郎中令大人您来熬制了。”
“啊？！”时至今日，柳儿又明白了顾石业伯伯讲给他的“作茧自缚”是个什么意思了。顾伯伯不愧是瑞宁国首屈一指的大学士，字字珠玑，相见恨晚啊。
“为了你师父的名誉可不能推脱。”刘协急着下结论离开，光顾着闲扯了，等着他的还有一大堆公事呢。
走了好一阵子听到后面有声音且音调渐逼渐近，不紧不慢地回头一看还是顾爱柳？现在反悔过来拒绝也太迟了些吧。
柳儿是一鼓作气冲过来的，赶到后红着脸喘气了好一阵子才歇好。“这是何物？”不等刘协去问，就举着手里的东西问道。
可把我们的瑞宁王问糊涂了，因为摆在他眼前的一味药材？他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诸侯怎么会认识呢？
“这叫‘金不要’，长相酷似‘田七’，有微毒的。①。”
“什么？”似曾相识的剧情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