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折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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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宁王府的早上总是忙碌的，刘念依旧住在他原先的世子宅院，刘协住在刘念的书房里，好生奇怪。虽说两个人离得近了，但是身为瑞宁王的刘协几乎每日都披星戴月，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另一边，刘念仍然沉浸在他春姐姐过世的情境中，整天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郁郁寡欢。
终于，在平平无奇的今天，刘小朋友出门了，起了个大早候在书房的门口。可把打开门的一本正经的刘协吓坏了，拍拍脸楞三楞才敢相信是自己弟弟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一点痞痞的语气说道：“怎么，想我了？”
换来刘念一个大大的“呸”。“我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那不就是想我吗？刘协心想。“乖，我今天上午努努力，空出一下午来陪你~”
刘念“哦”了一下，便乖乖地原路返回了。嗯……总觉得人的性格都变了。刘协也来不及多想，就风尘仆仆地出门了。
等回来的时候约莫是黄昏，刘大忙人继续风尘仆仆地踏着归来的步伐。刚刚步入正门，注意到一个侍卫畏畏缩缩地欲言又止，敏感如他立刻走向前问：“有什么事儿吗？”小侍卫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被一国之主注意到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跪下，支支吾吾地说道：“回禀王爷！就在刚才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带了一块布过来，说是要找您。”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您不在，他就走了。”
刘协一听慌了，赶忙询道：“他走多久了？”
“就……就前后脚的样子……吧。”
“快去追，追上的人赏黄金百两！”
“诺！”刘协这么一说果然有效，不仅仅是守门的几个侍卫应赏而跑，就连跟着他后面下人的都走了一半……钱果然是支配他人的至宝啊。
钱不但是支配他人的至宝，还无所不能。也不知道侍卫们用了什么手段，刘协在正堂里屁股还没暖热就听到了外边有人来报了。
“让他进来，给找到的人黄金一百两，也拿出二百两给其他参与的人分一分。”
“诺。”
关门声，开门声，又是关门声。
刘协看着眼前的少年会心一笑，少年也回应着，抖动着手中写着“瑞宁国刘协”的布条，一脸得意。是的，是顾爱柳，他来了。
“哎呦，我以为那场赌是我赢了呢。”刘协遗憾地打趣着。
顾爱柳小脸儿一横，曰：“想得美！你自己算算啊，离三年之约还有好几个月呢！”①活生生的刘念二代。逗得刘协那是一个乐啊，忍不住就想和戏耍刘念一样接着戏弄一番身前的人，正色道：“我是说了三年为限，可你爹爹三年了才回去找你和师父，肯定是在外边花天酒地腻歪了才回来的。”
“你你你！！”小孩子就是容易上当，顾爱柳听到后立刻站不住了，恨不得直跺脚，想尽办法替他亲爱的爹爹解释着：“你知道什么啊！那年你们走后没过几天我爹爹就回来找我师父了！”
刘协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顺便再整理整理发型，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相信。柳儿看到后更急了，真真跺起了脚。“是真的呀！我爹爹说我就算紧跟着你们回去了也只是个半吊子，又带着我苦心研学，等我大了些才放我来赴约的！”
依稀记得柳儿那时是十五岁，算下来……“你十八岁了？”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一展宏图的时代。
“嗯！”
“好！好得很！”刘协嘴上是那么说，心里是又欢喜又失落。并不是他好胜心强，而是说好戏耍一下这个“刘念二代”的，谁料竟偷鸡不成自作自受了。哎，哪有什么谁谁二代啊，他的宝贝弟弟果然是独一无二的。“我许诺过输了便助你弃医从工，给你用不完了地，建不完的房子，放心吧。”
“真的？”一瞬间，顾爱柳的眼神里充满了亮闪闪，给死了一般的王府增添了许多新活力，刘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生机盎然的人了。
“不过——”瑞宁王的眼望向远方，边思索着边说：“你得去我的恩师顾夫子那里学几个月为官之道，我再请人推举你为郎中令②也不迟。”
“顾夫子？”
“对了，说起这个顾夫子，可是你爹爹的堂兄呢。”
“……”柳儿倾其十八年的经验在想以后要怎么叫那位所谓他“爹爹的堂兄”？小脑瓜拼命地转来转去，始料未及地被刘协拉了出去。“好了，你伯父等会儿再去拜访，先陪我去看看刘念那孩子，他看到你准开心。”
原来要喊“伯父”，顾爱柳心想。回过神时已经在刘念的宅邸上了。
推开门，一股浓厚的药材香气扑面而来，给医药家庭出身的顾爱柳一个措手不及，习惯性捂住口鼻，惊呼：“这味道简直是噩梦。”刘协没有理会这句话，他急着把柳儿推给刘念，一是给他一个见到故人的惊喜，二是两人年纪相当，一起玩几日好让蠢弟弟走出失去宁春的阴影。
刘小朋友还真不负兄望对新小伙伴起了兴致，闻声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你是噩梦，对我是大灾难！”
“那我是大大大灾难！”柳儿摸着边胸口边说，真就差声泪俱下了：“我师父从小就逼我学习神农氏尝遍百草，他怎么能这么狠毒呢！”
“对对对！！”刘念说这句话时又兴奋地往顾爱柳身边挪了几步：“我其实没病的，可是他们从小就逼着我喝一些莫名其妙的汤药，最近还变本加厉了，我吃得可不止百种草啦！”说完愤愤地瞪了他敬爱的兄长一眼。
于是乎刘念和柳儿深情地对望着，搞得刘协站在一边根本插不上话不说，还给人一种人家两个才是亲兄弟的错觉。得儿，“局外人”只好默默地后退后退再后退，出门招招手唤来一个下人，说：“去到园子里折几个柳枝送过来。”
自古在送人离别的时候，先人会折一株柳树送给要远行的朋友，取其谐音“留”，表达对挚友的恨别之情。刘协偏要反其道而行，他惦记书房里那个闲置的花瓶很久了，刚好插上柳枝赠与顾爱柳，希望讨个好彩头能留着一个江山栋梁。
美滋滋地接过侍女手上的小柳条，正巧碰上送客出门的刘念。
“怎么，你们俩这就算玩过了？”
刘念点点头：“我约了柳儿改日玩个痛快，今天说好的和你商量个事儿。”
“好，你说吧。”刘协摆弄着没能成功送出去的小树枝，心里还在想下次亲自送到顾爱柳房间算了。
刘念望着自家哥哥手中摇晃着的小玩物楞了一下，突然一把抢走，然后大大咧咧地吐出了几个字：“我想搬出去。”
“嗯？”
“我要搬出去。”刘念再度重复了一遍，不像是在开玩笑：“我……想努力学习世俗，自立自强地活下去。然后等春姐姐村子里的鼠疫好了就去拜祭她。”
胡闹。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折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