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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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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金不要’,长相酷似‘田七’,有微毒的。”
似曾相识的剧情涌上心头。刘协这么想并不是空穴来风,替换相似药物来害人他不是第一次见了,挑明来说,简直和当年嫁祸冯家大少爷的伎俩一模一样。
他不懂了,药材都是合生堂经手的,也就是说这件事跟冯亮有关?
不不,冯亮是没有理由害刘念的。难不成是冯亮他一时疏忽,单纯地认错了?光是想想就很牵强。于是刘协开始在内心的弯弯道道里兜兜转转了,再过一个转角——死胡同。
草草交待了让顾爱柳把关于刘念的所有药物听了后,刘协只身往他母亲的处所奔去。别问他为什么偏偏去质问康王妃,仅凭直觉。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院子里佣人很少的样子,多半是出门了,问道:“母妃呢?”
“回王爷,老夫人在祠堂呢。”
“怎么还在祭拜祖先,不是早就完了吗?”
“这……”侍女吞吞吐吐怎么可能问不答案,索性再风尘仆仆地亲自去趟灵堂,他今天势必要弄探个究竟。所以刘协很唐突地,没有经过通报便闯了进去,他倒要看看自己母亲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可仔细看了好久,和平日里的祠堂没什么区别嘛。
感受到异样的老王妃缓缓地回过头来,奇怪的是她笑得那是一个甜美,搞得我们瑞宁王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能不高兴吗?亡夫之妇总是围绕着亲儿子转的,康王妃也不例外。在她的眼里,两兄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理所当然地以为刘协玩腻了,收心了。他以为自己儿子继承了帝王家朝三暮四的品性,高兴地说着:“我这次是有事问列祖列宗。”
大错特错。
刘协没有吱声,静静地听着,他只想看准时机问问他宝贝弟弟药的事情。
“前几日车典国的王妃捎了一封信给我。”老王妃拐弯抹角地说着,同时也在观察着刘协的表情,见没什么变化,接着语道:“王妃的女儿,也就是三公主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终于,刘协的眼神变了,他那么聪明当然一点就透,忙接话道:“邻国的事情用不着母亲您插手吧。”
“别急啊。”王妃说着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来,上面端端正正画着一位少女,可谓倾国倾城了。然而再美,对于心里已经住满了其他人的刘协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的。“别再胡诌了,我不会再娶了。”
早就知道儿子会这么说了,康王妃皎洁一笑,颇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这姑娘是给你弟弟介绍的。”
“……”
“念儿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老夫人装模作样地摸着那满是灰尘的宁王妃的牌位说道:“可惜他不是我的孩子,所以才在安排亲事的时候过来问一问祖先们的想法。”叽叽喳喳说了好多,可惜后面的话刘协已经没心听下去了。“不用了,别再说了。”
哪里敢停下来呢,老王妃知道如果不趁着两人关系恶化搞定了刘念,等到旧情复燃的时候什么都晚了。她势必要把那小兔崽子赶出瑞宁王府,于是变本加厉道:“你弟弟会成亲,会生子,他的孩子会长大,会继承他的卿大夫之位,你管的了吗?”
“你是君上,他是臣下,这些通通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刘协冷哼了一声,很明显,他在逞强,实际上无力反驳。
有人看透这一点,像抓住了胜利的稻草一样,继续说着不合时宜的话:“据我所知三公主还有个妹妹呢,是双胞胎。你若是对刘念白捡了个美人儿心有不甘,让她们姐妹俩一并嫁给你们兄弟俩好了。”
“……”
“凑个双喜临门也是美事一桩!”
“是啊,那对姐妹娶回来后还可以让我们两兄弟换着玩。”刘协讽刺道:“反正长得都一样。”
“胡闹!你不同意就算了,不许开这种玩笑。”刘协虽然是庶出但是家教很严,从小除了被教育尊老爱幼之外还会被教导要敬重女性。他这么说的话就是证明是真的生气了,继续呛声道:“哪里的话,还不是跟娘亲您学的。”
“你!”都说女大不中留,自己的明明是个儿子怎么也老是向着外人呢?!“我不跟你说了,此事我会亲自去找刘念商议。”老王妃的态度极度强硬,绝不退让的样子,她毕竟是恨到曾经要毒死刘念的人。
硬的失败了就用软的。
另一边,刘协觉得多待一刻钟都是煎熬,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直截了当地话题一转:“说说刘念的药吧。”尽管转的很生硬,但效果不错,老王妃一听呆住了,她瞪大了圆圆的眼,先前的愤怒一扫而光。惊讶地问起:“什么药?”
“念儿最近又病了,他在吃的药。”
“他在吃的药关我什么事。”狡猾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被试出来,故作镇静地说道。
其实到这里作为亲生儿子的刘协已然心里有底了,要是在平常他母亲准会大吵大闹起来,满嘴的“又是刘念!关我什么事儿!”等句子。
此刻的平静正是心虚的表现。于是他顿了顿说出了恶鬼的名字——“金不要”。
“你都知道了?”老狐狸放弃了挣扎,人要是没一点自知之明就显得无趣了。
“我猜的。”
“不愧是我儿子。”
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康王妃母子平静地一唱一和。刘协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自己压根不是母亲的对手,那就双膝跪下,以头抢地,卑微到像地上的杂草吧!
老夫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儿子,惊讶之余满是悲哀。
“没了他我活不下去。”很短的一句话,杀伤力却很大。
至此,康王妃才明白刘协对刘念的感情,跟她少女时代小说里天涯海角的男欢女爱是一个样子的。“你先起来吧。”
没有人听之而动,白昼倒是先偷偷地来了。
第二天,第二天中午,第二天傍晚。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把药撤走的,你起来。”妥协来自于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跪了一整天的儿子的心疼。看着眼前从大悲过渡到大喜的亲亲儿子,做母亲的不知道该忧虑还是该担忧。罢了,就学一回道家的“无为而治”,得过且过吧。
“你会后悔的。”老王妃喃喃道。当然,刘协由于一个姿势跪得太久已经意识模糊了,特别是当他听到要放过他的心上人之后。
“来人,把王爷抬回去好生照料着。”
“诺。”
望着被抬出去的人影随着距离拉长越变越小,王妃的眼神里也再度燃起了愤怒的火焰。然而她自诩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饶过刘念便会饶过刘念,忍着忍着只感觉自己要爆炸。幸运的是正好瞟到灵堂上摆的那个罪魁祸首的牌位,一把推翻。
“我是害了你儿子刘念!!也赔了我唯一的儿子!!”还是不解气呢,一下两下地在脚下狠狠踩了起来:“你还我儿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