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不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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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传来一阵清晰的扣门声。
煞风景的是屋内无人回应。
“噔噔噔。”冯亮不死心地接着敲门，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耐性，直接推门而入。
要说在瑞宁王府能单独有一间房子站站脚的人，借冯亮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般鲁莽闯入，更何况里面卧着的是堂堂侯国之妃。遗憾的是，冯亮确实做了。因为这位尊贵的王妃不久前杀死大侍女宁春、又失控到想要掐死老王妃，他是来给刘莲看病的，十万火急。
只见我们的莲姑娘听到破门而入的声音先是震惊地朝门口探了探，失望地再度闭上了眼睛。冯亮根本不在乎他患者的小动作，依旧在一边自作多情着，忙乎得热火朝天。先是把自己精心熬制的安神汤药摆在桌上，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把挂在右手边的木篮置于汤药的右侧……
“我不喝，你拿走吧。”刘莲打断了冯大夫如掩耳盗铃般的表演，斩钉截铁地说着，已经在送客了。
冯亮听后动作仅仅停顿了一下下，呵呵嘴，继续忙碌着——打开木篮的盖子，呈现出一盘细嫩剔透的玉石？
“这是香瓜。”仿佛读出了刘莲此刻的心思，自言自语道。又好像眼前的人早就知道了她不会乖乖喝药才带了个新奇的玩意儿来讨个顺利。不管是不是多虑，刘莲都觉得糟糕透了。因为虽然伎俩老套，她还是动了心。
这并不是在说笑，女孩子本来就对精致的水果情有独钟。而香瓜在当时的汉朝只有在最上层的人才配享用，刘莲长这么大也只是听说过，很多老百姓则是闻所未闻了。①是的，在汉朝享用香瓜除了要有钱，还要有权，缺一不可。可想而知凭冯亮是怎么拿到这盘水果的，必然有自己夫君的意思。想到这里，少妇刘莲露出了少女才有的羞涩。
不，或许她一直都是个天真懵懂的姑娘。
心里是那么想的，可富家小姐该在的矜持也留着。“母亲她好吗……”
“她身体硬朗得很。”答曰：“所以您千万别和她硬碰硬，不值当的。”
刘莲听后嘴巴张张合合了大半天，最后是眼泪先涌了出来，她，哭了。这可把冯大夫吓着了，过去也不是，站着也不是，什么情况？
他当然不明白，高高房子下圈着的女人有多么的敏感。她们高贵、冷艳、遥不可及，被百十人呵护着，却找不来一个能促膝长谈的人。因此只要稍稍对这类花瓶好些，哪怕仅仅是言语上关爱，都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大，大到可以轻易瓦解她们的防线。
对于瑞宁王的贴心小棉袄冯亮来说简直是意外的收获。瞧，有人的话匣子已经收不住了。
刘莲一边抹着延绵不断的泪珠，一边啜泣着：“其实我是知道的……哪有什么灵丹妙药让刘念弟弟喝了就会离开呢？”她也不管听客是否对她的话语感兴趣，接着说：“我猜到了那是毒药，故作糊涂罢了，其实是不想让刘协讨厌我。”很明显，面前的人着实寂寞坏了，什么心里话都敢往心外边掏。
不得不说刘协料事如神，他的莲王妃不但是有病，还是有重病，而且这种病靠药物是治不好的。于是冯亮试着替对方宽宽心：“王孙贵族本来就表面看着风光，实则肮脏至极，王妃您做的事儿乃冰山一角罢了。”
梨花带雨的刘莲笑了，说：“冯大夫你就安慰我吧。”满是不相信的语气，她果然一直活在粉饰过得梦里。
沉默良久，冯亮才缓缓吟道：“非也。”他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主儿想着拯救一个深陷泥潭的女子，冯家老爷的一切行动始终是围绕着他的瑞宁王转的。心里想着与其让眼前的人继续胡乱扑腾闹得不痛快，不如和盘托出，从此知道自己的位置，谨小慎微最好。“小民不是在开玩笑，就拿王妃您嫁过来的事情说起吧。”
想当初刘莲嫁给那时还是二世子的刘协时，消息一传出便在瑞宁以及周遭的几个小诸侯国引发了不小的骚动。才子佳人两情相悦的故事自古以来都是讨人传颂的，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老王妃慧眼识人，她早就看出来了并一直在谋划着怎么利用刘莲对她宝贝儿子的感情。毕竟刘客就那么一个亲生女儿，如果能将两个孩子撮合在一起那么对于刘协来说再好不过了。
在确定了刘莲对于刘协的感情不是三天打鱼后，老王妃果断地行动起来。事情和预想得一样顺利，谁知卡在了自己亲生骨肉这里。刘协觉得拿一个女人的终身幸福成就自己是不道德的，怎么也不同意。当然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是他放不下自己的弟弟，不想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尽管两个人并没有确定任何关系。
情况便那么僵持了几日，一向乖巧听话的好儿子没有任何要松口的迹象，直到老夫人以死相逼、当着儿子的面把刀扎在了自己的体内并且拒绝医治。
人命关天，孝大于天，哪一样刘协都惹不起，最终勉强答应了。
哈哈哈，人生真是有趣，刚才还在哭得苦情巴巴的刘莲现在只想放声长笑，说：“我一直以为阿协对我虽没情也有意，哪曾想……哈哈哈哈哈，让您见笑了。”
“哪里的话，小民说出实情不求您原谅王爷，只愿您设身处地地想想他的难处。”还有半句话噎在冯亮的嘴边，想了想亦说了出来：“嗯……顺便掂量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懂的。”刘莲苦补充说：“意思是现在我没用了，要除了刘念，能顺道除掉我更好，母亲这是一石二鸟，对吗？”
“对。”一个反问惊得冯亮浑身冷颤，冷静下来的女人真真睿智得可怕。
“我就说阿协给他念弟弟的爱凭什么比我多那么多呢？原来是我的存在棒打了真正的鸳鸯。我愧疚都来不及，何来的恨呢？”
“……”
“算了，不提也罢。”刘莲说着从躺卧的床上坐了起来，这表明她接下来的问题很认真，清了清嗓子，问：“冯大夫觉得什么是‘爱’呢？”一个很多人都喜欢问的问题再度出现了。
“啊？”冯亮的瞳孔张得老大，思索再三才敢答曰：“小民不敢妄下定义，您还记得有一次王爷去堤坝处加固防事吗？”
刘莲点点头：“自然是记得，那次阿协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王爷那时是为了救他弟弟才遭此祸事的，可刘念呢？他对公事一向事不关己的却非要涉险其中……这就是爱。”
“冯大夫当真是三句话不离阿协啊。”刘莲说话间第一次认认真真上下打量着瑞宁国年纪有为的名医，觉得自己以往竟忽视了此等有趣之人，真遗憾。紧接着女人的直觉又在蠢蠢欲动了，脱口而出：“你不会也喜欢阿协吧？”
冯大老爷听后非但没有吃惊，反倒是不卑不亢地回答了起来：“喜欢，很喜欢。”有趣，当真有趣。“但可能是因为出身的问题，我更爱自己。我没法单纯地为他而死，也不会因他的一举一动而阴晴圆缺。我得顾着自己，我得活。”
女人陷入了情景中：“哦……那我觉得你不喜欢他，你只是感激他。”
“小民不敢否认。然而后来我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情。”
“什么？”
“凌驾于报恩之上的，我仰慕他。”
言者无意，然一句点醒梦中人。刘莲不再追问，她直勾勾地盯着觊觎已久的香瓜，指了指，说：“再不吃就不新鲜了吧，给我递过来尝尝！”
这是……开窍了？也算没有枉费冯亮的一番口舌，赶紧三步并作两步递了上去：“王妃可知这香瓜还有一个名字叫‘甜瓜’，甜吗？”
吃瓜的人只顾着狼吞虎咽哪有功夫回答。
甜，甜到心里去了。
不像那强扭的瓜，苦极了。
①很多汉墓出土的古尸肚子里都有香瓜子，其中在长沙马王堆发现西汉辛追墓的一位贵妇人的胃肠里，发现了138粒半还没有消化的香（甜）瓜籽。证明汉朝有甜瓜。所以这个梗可以用，嘻嘻。
功效、营养价值：果肉生食，止渴清燥，可消除口臭，但瓜蒂有毒，生食过量，即会中毒。甜瓜含大量碳水化合物及柠檬酸等，且水分充沛，可消暑清热、生津解渴、除烦；甜瓜中的转化酶可将不溶性蛋白质转变成可溶性蛋白质，能帮助肾脏病人吸收营养；甜瓜蒂中的葫芦素B能保护肝脏，减轻慢性肝损伤。哈哈哈复制过来你们看着玩。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不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