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山朋① ...
-
路上，刘协语重心长：“我们说好了的，等会儿回去你就老老实实卧在床上养病不能再胡来了。”
“我就是小风寒好吗！”
“嗯？”
“好好好，谨遵兄长教诲。”话语间的刘念笑得可甜了，想着有一个如此关心自己的哥哥在眼前，府里还有一个无微不至照顾着自己的春姐姐，能不高兴吗？什么远行的遗憾全都抛下不管了。长安长安，长怀久安嘛！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府里等他的不仅仅是他的春姐姐。
当刘协刚刚走进门时就发觉了不对劲，那院子里候着的几个侍卫他是十分眼熟的，康王妃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刘念看刘协脸色突变，仿佛晴转阴。
阴转晴，又仅仅是一瞬。只见刘协温柔地对着自家弟弟笑了笑，又指了指脚下的门槛儿说：“你先坐这儿把手里的东西吃完再进去，别吓着其他人。”
“好。”刘念没多问，他对刘协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甚至是让他坐针毡上都不会问为何，更别说在区区一门槛儿歇会儿了，昨天刚坐过的，轻车熟路嘛。
于是刘协故作镇定地在众人的礼数下走进屋子里，关门的那一顺眼还不忘对门口的傻子抛一个淡定的微笑。结果那傻子是背对着他坐的，呵呵，白笑了。
屋内，一点儿意外都没有的是高坐着的康王妃，地上跪着宁春。
什么情况？
能清楚地感觉到得是当宁春抬头时，眼神，变了。那是满脸的怨恨还是满脸的……这细微的变化让刘协很不自在。
“您要干吗？”刘协想到如果今天刘念没有吵着非要出去，他跟往常一般去找顾夫子商量侯国今后发展的话……不敢往下想了。当下应该先搞清楚自己母亲所来何意，到底是来着不善。
“你说呢？”康王妃看着自己儿子的脸，似乎一眼就能望穿。
“还是母亲先告诉我来意吧。”
康王妃不语。
再看看地上的宁春，宁春也不语。
刘协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母亲绝非省油之灯，倘若她故意把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全部抖出来，刘念必然会心生怨恨，最后落个决裂也不为过。杀父之仇也莫过于此了，何况这还要加上弑兄亡母之仇。
此外，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必须要在最坏的情况下解决此事。
都说儿子随母，青出于蓝，此言不差。刘协和他的谈吐举止恰好相反，他亦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主儿，想起歪主意微微一笑信手拈来。既然非要搞到如此地步，那母亲您就别怪协儿令您动气了。
“儿子你急什么呀，我在和春姑娘讨论他们搬出去的事情呢。”康夫人轻描点写地说道，她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刘协，是在试探，也是在看透。
有人松了一口气。可问题又来了：“搬出去？要搬到哪里？”
“这还用问？”康夫人那精美的妆容上泛起了不和谐的褶皱，接着说道：“你见过卿大夫睡在诸侯家的吗？”
“……”
“哎！”叹了口气，就差声泪俱下了：“我知道你忙，小事儿为娘来办便好。刚才我已经全部交待稳妥了，是吧，宁春~”
宁春随即支支吾吾地迎合了下。这回不能说康王妃胡搅蛮缠，于理她和刘念早就不属于王府了。于情……也许是当今的瑞宁王平日里太过于纵容他的宝贝弟弟，一向敏感的宁春都忘了这茬了。先君臣，后兄弟，本该如此，没得辩。
可有人偏是不肯。“这屋子念儿住了那么多年了，空着也是空着，以后再说吧。”刘协的态度很平淡，给人的感觉却莫名强硬。他边说边伸出一只手，像是在请自己的母亲离开。
康夫人见状把脸一扭，权当没看见，很明显，她这次就算是要惹得自己的亲亲儿子不愉快也要把刘念赶出去。有趣的是，刘协这次没有要退让的意思，母子二人便如是僵持着好不快活，外人谁也不敢劝上一句。
终于，堂堂瑞宁王要认输了？说道：“康夫人身体不适，你们把她送回去吧。”并不是，这是在下战帖呀。
可把四下的仆人们吓坏了，虽说是当今瑞宁王发话了，但谁敢碰高高在上的诸侯之母？所以大家都死死地盯着刘协，装聋作哑般不敢乱动。
嗯？见没人行动，刘协忽然怒气当头抽出了腰间的短剑，直接朝着最近的一个仆人刺了过去，吓得那人一个激灵重重地躺在地上，连话都不会说了。这个结果便够了，刘协本来就没打算伤人。
“还不快动手？”下人们显然从这一系列举动看出刘协的话是认真的、说一不二的，管他什么孝为先保命要紧，于是争先恐后的冲向康王妃。王妃哪里受过这等待遇？她养尊处优几十余年断然想不到自己暮年会被一群自己养的仆人“围攻”。作为女人本能保护自己的意识和作为一国之长的尊严都迫使她绝不会乖乖就范。“你们干什么？你们可是我的贴身侍卫！”挣扎着、吐出几句并没有什么用的话，丑态百出。
抬起一个深闺老妇人很简单，有两个人麻利地背着康王妃，又三两个人在前面开着路，直接往院子门口冲。像暴雨，像骤风，步伐很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门口的刘念看得一愣一愣地，他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奔回自己的屋子——刘协跟死了一样呆呆地杵在地面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良久，才缓缓开口：“无事，你去床上躺着吧。”
怎么会没事呢？出大事了。
刘协嘴上是那么逞强，心和神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所作所为里走出来。短短片刻，一个疯了一般的自己，这是他一时头脑发热的杰作。他是最不能听到任何刘念要离开他的语句的，仿佛苦心经营了二十余年都是为了和伊人长相守。
杂七杂八的感情堆积得多了总是要有个契机，然后一股脑地爆发出来的。真糟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而后来的种种表明，刘协那一点点回归本性的鲁莽举动岂止是糟糕，糟糕透了。
另一边，康夫人回到了自己该到地方，空荡荡的宅院使她愤恨的训斥声更加响亮。人呐，尊贵久了便受不得半分委屈，被自己最亲的儿子当着一群人的面儿胳膊肘往外拐简直是奇耻大辱！
人都是护短的，王妃很快便把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刘念；人也都是记仇的，新仇旧恨，她必须有所行动了。挥挥手：“把莲王妃叫来，立刻。”
“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山朋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