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封良 ...
-
“所以你们十四年前就相识了?”
“嗯。”说这话的刘协就在刘念身边,还好药效仍然坚固,即使面对刘客的大喊大叫也雷打不动。
“不可能,我不可能毫无察觉的!”
并没有反驳,依旧一如既往温柔地望着自家弟弟安详的睡颜,说:“岳父应该好好想想要选哪条路,不过,要在他醒过来之前。”对于有些人,有些事情,你还是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为好,对吧,我挚爱的人。
“至少告诉我输在哪里。”
“好啊,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数日前。
月色正好,刘协小心翼翼地把手从刘念怀里抽出来,整个过程轻到让人难以相信。哎!做一个“兄长”可真是不容易啊!没那么多闲工夫悲天悯人,刘协简单地收拾一番后蹑手蹑脚地溜出了门外,他可绝不能等到那个小魔头醒过来。
是的,自从和刘念负气离家归来后他们两个一直保持这么个情况,弟弟一直想要占有他的愿望越来越明显了。虽然刘协恨不得一天十三个时辰提醒自己断然不可越过两人最后的防线,可实质上两人能做的也都做过了……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而他目前正走在更加自寻烦恼的路上,陪自己亲爹谈心。
都说以刘协出走为契机,回来后老王爷越来越重视刘协了,三番两次找来二世子聊天。更有传言说是瑞宁王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要提前给选好的继承人交待后事。流言终究是流言,孰是孰非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此外,由于瑞宁王久病所以他的作息和常人不尽相同,经常是白天睡晚上醒,当儿子的理应顺着父亲的时间走——在王府仍沉浸在安睡中的大清早,刘协一个人走在去见父王的路上。沿途空荡荡地,甚至连打扫的侍女都瞧不见。
还是有的,只见一个满脸焦急侍女朝刘协这边走来,是一副相熟的面孔。“何事如此慌张?”刘协拦住那人问道。
“回世子,王爷又发病了。”
刘协心里原本就有底,他对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的病发并不感冒,接着说:“那快去请大夫吧,我先去看看。”
“诺。”
之前也提过,二世子对瑞宁王没有特别强烈的亲情,这是一个从小未得到足够父爱的庶出儿子的正常表现。可“百善孝为先”,戏需得演足,毕竟今后王府的接班人是谁还不得而知对不对。
但数日前的刘协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习以为常的会晤催化了之后所有事情的演变,当然这些全是后话。
推开门是一群已经到了的医丞在地上跪着,看来这次病情不是很严重,病症被他们轻易解决了。老人家并不满足,皇家贵族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就是在被害妄想的路上,吵着哄着非要请合生堂的人再来问诊一次。直到二儿子来了才肯饶过身旁的“庸医”们,轻轻一摆手命众人退下。好了,那些人解放了,他这边无聊的家长里短要开演了。
瑞宁王一脸安详地说:“协儿可真是体贴呢,跟小时候一样。”搞得刘协不知道该接什么了,今天的父王走得是温情路线,这是他最不擅长对付的。还没完,看得出来老王爷眼神游移,嘴唇半张半合似乎想说什么。原来刘协这点是遗传自亲生父亲,不同的是我们的二世子最讨厌扭扭捏捏,问道:“父王有什么事直说吧。”
“……”沉吟片刻后老人才开口:“我这病啊是越来越频繁了,以后这候国还是要靠你啊,你弟弟他…念儿他还不懂事……”
突如其来提到刘念,刘协不淡定了。莫非真如底下的传言那般在提前交待后事、把世袭的王位交给二十年来不曾正眼瞧过的庶长子?
别白日做梦了!事实立马就打了刘协一记响亮的耳光。“刘协刘协,协也。”长期居于高位的人从不考虑他人的想法,只会自说自话:“想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立刻想到了这个字,不图别的,只求你能协助你的兄长治理整个瑞宁国,可惜啊!”
“可惜?”
“可惜你是庶出,可惜你这一身的才能……”近些天没日没夜的交心不是徒劳无功的,瑞宁王很快得出了刘协的才能配得上辅佐瑞宁国的结论。而且在他的眼里,自己的庶长子不过一只温顺的羔羊,就如同顾石业所说的“从小就没有一点争位之心”,所以他才敢这么口无遮掩。仿佛在用一种委婉又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啊,你这辈子都与王位的光环无缘。”
如今在后知后觉的我们来看老爷子是大错特错的,刘协不是羊,他是裹着层层羊皮的恶狼。这样并不是说阅历丰富的顾石业和老王爷从小便看错了人,只是他们忘记了刘公子身边有一位人人敬畏的侧室王妃。平民百姓一步一步往上爬是十分不易的,何况是女人,因此打从儿子出生起康夫人已然制定了一整套周密的计划——从每周清晨鸡不鸣狗未吠开始,少年迈着沉重的步伐去迎接母亲最私密的训斥,二十余年,不死不休。
假设起初是一只温顺的小羊,也会在这些诅咒里疯魔了。刘协默默地忍受了二十一年,也苦心经营了一个万人敬佩的世子形象二十一年。然后现在有个名义上的父亲告诉你,你就是为了协助别人而生的,你的出现本来就是多余的,你会怎么想?
继续扮演者无害的小羊,伺机反扑,这是最好的做法。
得了吧!在老父亲面前刘协始终是个孩童,永远也长不大。小朋友经不起挑动和刺激,尤其是一个缺爱孩子,尽管他已经很强大了。此刻稀里糊涂得知结果的刘协满脑子都是自己败者一般的名字,他呢喃着、从一脸平静到直接爆发没有任何过渡,良久从嘴里蹦出一句:“协助?协助一个自己把自己淹死的蠢材?”已然顾不得什么是理智,刘协脱下懂事听话的面具,把憋在心里的小秘密一股脑全抖出来了。
孩子气是病,且无药可医。忽然心血来潮,如果自己说出真相的话,那张亘古不变严肃的脸上会出现什么可笑变化呢?很是期待呢。
老王爷听得心里一惊,难不成大儿子的死有什么隐情?
“您当年派兄长去前线守护堤坝,却不知他被娇惯坏了受不得一点热气。”刘协边说边看着自己父亲,果不其然,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恰逢那段时间涨潮,他执意邀请我去河边游泳……”
“不要拿你死去哥哥开玩笑!”老王爷严肃地说着:“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最初以为是自己平日忽略有加的次子随便发两句牢骚而已,可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的真实感,可不敢继续下去了。
有人非是不听呢,话锋一转:“可是父亲,我生来不是为了满足任何人的一己私利,这不是玩笑。”他的面容用几近癫狂来形容再合适不过,逼得亲生父亲无力反驳,乖乖听下去。
“我国临接的水域向来表面平静实则汹涌,那蠢东西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就一头扎了进去,还越游越远,最终水里抽了筋。”
“……”看样子平日里的消化肚子里的那些药物都已经让瑞宁王费神了,偌大的信息量着令他吃不消:“我从未听闻你当时在场。”
刘协懒得回答如此幼稚的问题,现在的他就是想用最快的方法激怒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人,最好犯个病什么的:“我告诉兄长不要怕我去给他叫些人救他。然后,一去不复返。”
“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为何如此丧尽天良?”瑞宁王诘问道,掩盖不住要吃人的怒火。其实这不该怪罪刘协,谁教他自小便有个恶友唤作封良呢。
封闭良心者,冯亮也。
“噔噔噔……”瞧,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