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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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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应该是到了市区了。刘协示意停靠在一边便轻手轻脚地把刘念“请”了下来。刘念呢还在东张西望个没完没了,想着可算能好好玩一次了。
刘协没说话,拉着他往城北方向走。城北有一家好吃的包子铺,去吃一些也是极好的。想到等会儿就有肉包子的他迈着轻盈的步伐忘乎所以。
然后天知道现在他们为什么现在站在一个叫“合生堂”的一看就是药店的地方,我的包子铺呢?
“谁要看病?”这是刘念的第一反应。看了看刘协再看看自己,刘念意识到什么,疾呼一声“我没病!”
直到他看见他的协哥哥没有搭理他大步走进去的时候,他,听到了梦碎的声音。不带去吃包子,吃个馒头也行啊。
“拜见二世子。”厅堂的伙计看到贵人前来急忙出来招呼。
“这是我弟弟刚回来。”刘协不紧不慢地介绍门口杵着的人。
“拜见三世子,小的眼拙有眼不识泰山了,您务必见谅啊!”伙计急忙大大地行了个礼,像是为了之前没有认出做个补救。
“那你给我买个包子我就原谅你。”刘念向来是不在乎这些礼节的,他当下就在乎的是自己兜里没有钱,可他想吃肉。
“啊?”
“要牛肉馅儿的,多买几个,快去吧。”
“诺!”
哈哈,位高权重就是好啊,可以白吃人家的,人家还谢谢你,刘念心想。
刘协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看他弟弟生龙活虎地差点忘了来干什么的,忙问:“掌柜的呢,方才我弟弟摔了一跤,快把他叫出来。”
“回世子的话,老爷出去备侯府需要的药材去了不在。”另一个伙计回话。
合生堂是大汉朝有名的医馆之一,历史能追溯到高祖皇帝建国的时候,三十年前搬到他们这小小的诸侯国里后生意反倒是更好了,所以说掌柜不在的时候刘协并不是很惊奇。
“那就叫你们大少爷来。”
话音刚落就见从□□走来一个身着蓝衫的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刘念正在啃包子,看到大夫来了那是一个狼吞虎咽须臾间吃了个精光。那人正走去打算给刘念清理伤口却被刘协制止了,他忽然站了起来,看形色竟然有些生气,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身着蓝衫的中年人说道:“这是谁?你们大少爷呢?”
正堂的伙计见势不妙吓得腿直哆嗦,急忙跪下,蓝衫人也一同跪了下来,头都不敢抬地说道:“回二世子,大少爷他...他...”
“说实话。”
看着实在是瞒不住了,像是放弃挣扎一般说道:“大少爷他...趁老爷出门采购药材又跑出去花天酒地了,找不到......”
刘协冷哼了一下,示意其他人扶两人起来,然后说道:“让来路不明的人给王室看病,你们合生堂还想不想开了?”
“世子冤枉啊!”伙计急忙解释着:“这位是我们店跟了老爷几十年的伙计了,还是两位少爷学药的师父呢!”
“哦?”
“什么事外边这么吵?”来者是个和刘协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本书有点不耐烦地从□□走出来,那是合生堂的掌柜冯远子的二子,冯亮。显然他没想到碰上了如此剑拔弩张的场景,急忙把书一折插在怀里,说:“小民冯亮拜见二世子、三世子”。
“奇怪,他怎么知道我是三世子?他又是谁?”当然刘念只是想了想并没有出声,他在吃第二个包子。
还是刘协问了出来:“何人?”
“回世子,在下合生堂老板二子,冯亮。”
刘协只是扫了那人一眼,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说话间刘念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看来那个伙计确实是个老手。转身对一旁吃饱了的刘念说:“感觉怎么样,还有没处理的地方吗?”
感觉怎么样?
“我渴了。”刘念仿佛只听懂了前半句。
“......那我们去西街买碗凉茶好了。”刘协看着面前毫无王室威严的“巨婴”,无奈地说道。
“小民恭送二位。”
路上,某小朋友吃饱喝足后玩的很是开心。虽说什么具体的活动都没有,但对于他这个在别的侯国禁足两年的人来说光是近距离看这么多平民就足够丰富了。
“刘念。”
“嗯?”刘念还是回来第一次听刘协这么叫稍稍有些不适应。
“欢迎回家。”这是在表达什么啊,而且刘协那家伙说完这句话竟然加快脚步走掉了,留自家弟弟在原地呆若木鸡。
呆若木鸡,并不是在发呆。汉朝诸侯有各自的封地管理着各自的“国家”,同姓亲戚什么的早就为了各自的利益仍在一边了。从十二岁那年独自踏上去邻国做质子远离家乡的路上,刘念就在想何谓“亲人”?何谓“家”?
是那个为了借用亲戚的兵力就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走当筹码的地方?是家?用了两年即七百余天的苦苦煎熬还是没有想明白。因为在“亲人”家做客不会战战兢兢地每晚会因为风吹动窗子而醒来,也不会哪里都不准去每天盯着窗幔打发时间。
但是如今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不,应该是在他回来的那一晚上就已经在融化了。
“欢迎回家”,仅仅四个字就抽空了刘念两年来垒砌的所有防御,恍惚间感到眼角有些湿润,眼前的那个人怎么看不清了?
有不争气的泪水留了出来。
“怎么了?”见刘念没有跟上,刘协又折返了回来。
刘念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抱住了他的哥哥,他大哭着,嚎叫着不管不顾路人的注目:“哥,我刚才摔得疼....疼...特别疼......”
这一刻,他,刘念,不是什么诸侯王世子,只是刘协的弟弟。
“怎么又突然疼起来了?”刘协摸了摸刘念的头安慰着他的情绪,还用一副大事不好的语气接着说:“本来就摔成了大花猫,再哭花了脸就是大大花猫了~”引得刘念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路人倒是跟看猴一样越围越多了。
刘协满脸黑线,在众人的议论中果断地背起刘念就跑,一路小跑抄了近道跑回了王府直接背到了刘念的居所,累得是满身大汗。他甚至觉得以后若是带自家弟弟出来耍没必要用马车,自己完全可以代劳了,还能送上门。咦,说到这好像忘了什么?
刘协微喘着气将刘念放了下来说道:“还挺重嘛,长大了。”
“那是~”此时的刘念早就不哭不闹了,还有一点点得意。
“回去吧,好好休息。”
“哥你不进去吗?我让宁春给你沏茶喝~”刘念看刘协要走的样子,试着挽留。
“不了,河患未平,我想这会儿再去看看。”末了瞟了一眼门前的秋海棠,怕是屋子里有人不请自来了。
这一说刘念可想起来来了,合着整个侯府就他最闲,官员们辅佐侯王自是不用说,侍卫婢女们各司其职,他的协哥哥一直在为泛滥的河水铸造坚实的堤坝,想着想着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那我也要去!”
刘协笑了笑摆摆手说:“刚才是谁在大街上哭着喊疼的?”
“我那是触景伤情,心疼......”
“我可经不起你再折腾了,快回去吧。”
三世子可不喜欢吃素,拽着刘协的衣袖就是不松手,眼瞅着走不成了,然而我们的二世子也不是吃素的啊,他顺势抱住了这个磨人的好弟弟,俯身凑到那人耳边,似吻非吻地吐了四个字,那“小妖精”就跟中了法术一般瞬间表情微妙、动弹不得了。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