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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乐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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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觥筹交错、莺歌燕舞、好生热闹。
三世子刘念千呼万唤终于露面,后面跟着的是朝中最有权势的两位大臣。宾客们无不起身微微行礼,有的恨不得冲上来嘘寒问暖一番哪怕是让其中的一位脸熟一下也好啊。当然这些个王孙子弟不会这么无礼,一个比一个机灵地边等待着事态发展边应酬于各自的人脉圈里。
当然还是想有几个不识时务的官夫人和士大夫围住了刘念,说的大都是一些无用的客套话。看似谦虚地说着客套话其实句句暗藏玄机顺便拉帮结派再影射旁人不如自己,听起来就好累。
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轻而易举地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带刺,而刘念忽然就明白——等他回来的这些人绝非善类,他日思夜想如今脚踩着的这篇土地也绝非乐土。
想跑,想逃。
逃?怎么可能。他,堂堂王侯家三世子本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轻易说逃就逃?在邻国做质子时刘念唯一学会的就是随波逐流,瞧瞧,就像现在,他不以为意地随口附和着。他一直不明白这些个一眼就能看穿的敷衍了事的赞美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到底他只是个十四岁的他人眼中的孩童,去哪里杜撰些丰功伟绩来褒奖自己?也真难为他们了。无意中瞟了一眼门口,心想着从那里出去绕过庭院再走出大门定是热闹十分吧。
看着看着门外似乎传来不小的骚动?
“二世子回来了!”也不知是那个小仆大喊了一声,是他。只见我们二世子刘协在众人的注视下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滴水不漏地应付着各式各样的阿谀奉承,自然又得体。他面容含笑还时不时地对着身边的随行侍卫微微点头示意,应该在交待些什么。
“为何不见父王?”
“回世子,瑞宁王身体不适刚被扶进寝室休息,特派刘大夫、康大夫招待宾客。”
“知道了,替我和三世子去问候父王病情。”
“诺。”
所谓翩翩公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刘念想。是的,从小刘念就喜欢和他一个人的协哥哥玩,把他当做自己的榜样,甚至是比亲哥哥还亲的哥哥。
话说瑞宁王有三子,嫡长子刘立和刘念一母所生,可能是因为整整大了刘念五岁的,从小到大直至他不幸罹难都没有和刘念玩耍过。所以刘念一直当面叫他为“兄长”,这大概是一个无比亲切但又不能再生疏的叫法了,而讽刺的是当时来访的宾客无不称赞小世子年幼便懂得长幼礼数前途必定无量。二儿子就是刘协,虽不是同母但和刘念两人是真感情至深,如一个大哥一样带常年不许出门的他见识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给他单调的童年抹上几点斑斓的色彩。就连刘念在邻国的两年他也丝毫未曾忘记他,鸿雁往来远远超过了亲生父亲的问候。
就在此刻,刘念心里想的那个“哥哥”正朝他走来,还拉着他就往外面走?当然,没走两步那边就急冲冲地赶过来一个人。不用定睛一看就知道是那个“亲叔叔”的刘客来了:“这是要去哪?三世子未向各位授话呢①!”言下之意就是我不管你们要干嘛,你们就是不能走。
刘协看了一眼刘客,不卑不亢地说道:“没看到我弟弟身体不适吗?差不多见过了就散了吧。”
“这......不妥吧?”
“正巧新来了一批好马,我带他出去散散心。”刘协回击道,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理由不能摆脱刘客,便立刻换了一个说词:“叔父您见谅,念儿是真真气色不好,父王又不在这里坐镇只能有劳您主持大局了。”
被二世子这高帽子一戴刘客是想摘也摘不掉了,算了,先行离开就离开吧,放他们一马。只能无奈地注视着他们走出去,也是奇了怪了,看他们俩离去的背影竟像极了亲兄弟。
于是刘念就傻傻地被刘协牵着走了出去。
去哪?他才不管。只是他知道就算等他回来的这些人绝非善类,就算他日思夜想如今脚踩着的这篇土地也绝非乐土,那又如何?
有兄如此,何惧?
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新来的马呢?”刘念眨巴着眼睛等待着答复,一张小脸刚出就冻变得红彤彤的有趣极了。
看到这样可爱的蠢弟弟,刘协不禁笑了,还顺便拍了拍自家弟弟红红的脸轻声说道:“新来的马,没有。”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树下半遮半掩的一块“大物”说:“新给你添置的出游马车就在门外,爱要不要。”
“我要!我要出去玩!就算徒步本世子也要去!”
“诺。”刘协像小时候玩主仆游戏一样地对这瑞宁国的三世子大大地行了个礼,时光飞逝,仿佛看到了看到了过去。
然而,物非,人是?我们永远猜不透的就是时间的演变。
瑞宁侯府正门。
刘念看着他敬爱的兄长大人熟练地搬出小马凳不禁生出感叹:“如果我们家败落了哥你会去当别人家的马车夫养活我吗?”
“胡说八道,快上去吧。”
待刘念呼哧呼哧地“爬上”去,刘协才紧随其后地跨上马车。搞得马夫现在是一阵冷汗,二世子如今搬马凳、掀车帘、入座、如今样样精通,要他这个本职马夫的如何自处?俨然一个护弟狂魔嘛!呸呸呸,不多想了,往闹市出发才是正事。
马车噔噔噔地游走在路上飞快地赶向闹市,他们走的是条远路,刘协特意交代从城外绕一大圈再往闹市赶,理由嘛,只见刘念开心地掀开帘子把熟悉的风景尽收眼底,不夸张的说这里每一块土地都有他们兄弟俩的足迹。突然挑了一下眉,忙忙拍了下刘协的肩膀,说:“哥!你快看那里!我那次和你玩捉迷藏你找了我一天都没找到!”
“对对对,也不知道是谁从狗洞里钻到别人家,差点被当成小偷抓去报官。”
“你!”刘念没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早知道他记得这么清楚就不提这件丢人丢到家的破事了,刘念羞羞着脸看着他哥哥因忍笑而扭曲的脸。
“你想笑就笑吧,我又不能怎么着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真让笑就笑啊。看到刘协乐呵呵的笑脸的刘念是气不打一出来,想着不行我必须得一雪前耻,我让你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疯了一般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刘协是不笑了。
车夫急忙刹车,我们的三世子殿下在马车后脸朝地趴着,可怜极了。然后人家刘念不哭不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送给大家一个美丽的微笑。
“疼吗?”
“还好。”当然疼啊,你试试从疾驰地马车上跳下去摔个狗吃屎吗,可刘念不敢说。
看着脸上和手上的擦伤,刘协叹了口气,扭头对着车夫说了句“去那里”。
那里......是哪里啊?刘念想。
“还能走吗?”
“当然能!”
刘协看着眼前的大花猫撇了撇嘴,屈下身子示意刘念上来,刘念小心翼翼地扑到他哥哥身上,一把起来往马车方向走。
少不了路上一顿说教了,刘念沉默不语蔫蔫地等着“开课”。
“还跳吗?”
“不了......”
又是一阵沉默。
“下次再跳拉上我。”
“啊?”刘念在刘协背上伸着头看着他,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垫在你下面啊。”
冷秋小径,春暖花开。
①授话:这里是向各位来宾发言问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