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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连心 ...


  •   “从那天开始我爹就不开心了。”柳儿说:“回来的路上我爹说不许告诉师父,怕他对他小姨愧疚。”

      “所以他现在都不知道?”

      “嗯。”柳儿说话的神情异常严肃。情况持续了很久,顾安始终没有开口要回去的意思。柳煦是敏感的,他察觉到了顾安的不安,还尝试着从柳儿那里一探虚实,可惜一无所获,日子照常过着。

      然而就在前不久如此看破不说破的境况被打破了。顾安开始做噩梦,从几天一次到每天都梦到,醒来只记得梦到了母亲其他一无所知。

      母子连心就是如此。不放心的顾安跑去顾府打听到他母亲的消息,果然听到了顾夫人时日不多的噩耗。

      “所以现在顾先生是在长安照顾母亲?”

      “嗯,爹爹说此生不能尽孝了,至少在她人生的最后好好服侍她。”柳儿说罢耸了耸肩,一言一行写满了无奈。不仅如此,此次顾安离家并没有告诉柳煦,更交待了不允许顾爱柳告诉他,也难为这个少年在自己师父的淫威下一直憋到现在。

      “那顾先生走了多久了?”某人好奇地问着,他隐约觉得这是问题的关键。那边顾爱柳掰着指头数了数,答曰小半年了。

      刘协听后笑了,说:“我大概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说他已经死了。”人和人生活在一起久了就会忽略掉很多微小的细节,只能靠外人的提醒察觉,这叫做旁观者清。记得柳大夫说过,他和顾安相差了十一岁,正是这十一年成了两人无法逾越的鸿沟——多可怕啊。

      是的,顾安今年三十四岁,正是一展雄图的大好年纪,年到四十五岁的柳煦早就应该放他走了。长情从来不是优点,稍有波澜它就会令人终生不得开心颜。所以顾安开始欺骗自己等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不是怨恨的诅咒,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更是一份祝福。

      愿你重获新生、享荣华、不获惑、知天命、取花甲、古来稀,志耄耋,长命百岁,不负家恩。

      “也就是说我师父以为爹爹是腻歪了这里,打算回去继承他的卿大夫之位去才这么说的?”柳儿这会儿眉头可以拧麻花了,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知道大哥哥说得有道理,可仅仅是有道理,并不是事实,急忙替父亲辩解:“不可能的,我刚才拿着谷物就是要找信鸽,爹爹说每隔五天都会捎信过来,他没忘了我们。”

      此时的两人就像是对簿公堂的讼师,一人偏向向一边,势必要为柳煦和顾安辩出个一二。

      “那你今夜捕获的信鸽呢?”刘协问话一针见血扎在了顾爱柳的心坎里。

      辩不下去了。

      因为就在最近,说好的信鸽不再飞回来,起初柳儿以为鸽子迷路了亦或是鸽子中途被他人捕获了,然而一个月间少说也该有五封信回来的,怎么可能次次都出意外?父亲确实是个朝三暮四的人,就说他们家现在的建筑吧,是顾安感兴趣才研究图纸改造的。可就在聘请工人做了一半的时候他喜欢上了根雕木刻,沉迷于其中使得工程一拖再拖。幸而顾爱柳建筑之术中找到了自己的爱好,这才监督着顺利完工。

      爹爹,你叫我怎么帮你辩解呢?

      没得辩,却不想输——“我敢保证,顾安他绝对不会是师父想的那样逃之夭夭了!”十五岁的孩子指名道姓自己父亲的名字,倾尽全力保护着他。也不知道柳儿那没根据的自信哪里来的,忽然之间刘协对这个孩子掀起兴致来。“那么打个赌如何?”刘协说,就看看你那无缘无故的包票和我有理有据的推测那个更甚一筹。

      “赌什么?”说话的人正年少意气。

      “我输了,就助你弃医从工,并许你用不完了地,建不完的房子,如何?”

      “哇,赌这么大,看来是胜券在握呀。”顾爱柳说罢撇撇嘴表示不屑,“那要是你赢了呢?”

      沉思良久,说:“我赢了,你就安心学医,终身不得入长安。”这也是刘协良苦用心所在,倘使斯人“已故”,就不要去打扰人家新的生活,自讨没趣了。

      “......”柳儿正想调侃些什么,忽然听到屋外有人的声音。刘协也注意到了,心想着出来这么久了莫不是刘念那孩子出问题了?连忙去寻那声响。

      来的人是早早休息后又早早起来的店小二,简单作了个揖,对他的金主说道:“爷,您带来的那位爷醒了正要找您呢。”刘协一听如脚下生风般急着就走,一进门就看到柳大夫在为刘念把脉。

      开门见山:“请问,我弟弟他怎么样了?”此刻的刘二世子从容地称呼刘念为“弟弟”,在如此推心置腹待他的柳先生面前犯不着藏着掖着了。柳煦对他的转变无任何反应,如和平常病人家属说话一样:“你弟弟他近些天长途奔波,又加上第一次没有扩张,需要好好调养。”

      天呐......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动声色地说出让人羞羞的事情,刘念心想。他刚刚醒来,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听着陌生人说着自己的隐私......懵懵地看向自己哥哥。刘协躲开了弟弟索求答案的目光,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其他人嘛偷偷一笑尽在不言中。

      另一头,不知何时柳儿手里端着盘子重新走到他师父的身边,师徒间的默契不言而喻。盘子里是一些瓶瓶罐罐,把东西交给了刘协后柳大夫又说:“这个瓶子里的东西赠于你们,下次记得先抹上这个再行动。”

      “什么意思啊?”刘念歪着头不解得继续看向刘协,很遗憾的是刘协也不太明白,他拧开其中一瓶凑近瓶口闻了闻,清香又带着一点浑浊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是我从植物里提炼的油,有润滑的功效。”柳大夫见状解释道:“你们两个晚上......”

      “我知道了!”刘二世子听到“润滑”二字立刻明白了其中奥秘,丝毫不顾世子之家的风度,怎么说呢,从未见过,还有点滑稽......惹得刘念小朋友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得这么精神多半是无大碍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柳煦说。刘协恨不得捂住了刘念那哈哈哈哈的小嘴,不,他已经捂住了......说是可以走,心里还是担心自己身子弱的弟弟风尘苦旅再出什么差池,问:“真的没事了?”

      “有事。”面无表情的的柳大夫说

      “啊?”刘协的脸立即变了个眼色:“还请先生说明白些。”指了指刘协的手:“你再捂下去你弟弟就窒息而死了。”

      “......”赶紧松手。

      “大可放心,令弟这一夜恢复得很好,车马奔途几日不成问题。”柳煦再给刘协上了一味安定剂,要是平日里他作为一个大夫肯定是要建议伤者多静养几天的,但是此次是不一样的:“听附近贩鱼的说最近有官大老爷一直在盘问一对兄弟......”话说三分即止。

      连刘念都听明白了,肯定是瑞宁府上的人在找他们,自己任性的长安之旅要泡汤喽!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姑且不胡闹了,老老实实回去吧。

      事不宜迟,说走就走。刘协连连吩咐重金雇佣的店小二准备东西即刻出发,柳长情说要去药房捣药并不想掺和在里面,派了柳儿送客。

      医庐外,马车等一切就绪,刘念被包在厚厚的被子里探出一个小脑瓜盯着不远处刘协和柳儿在说着什么。

      “我师父最讨厌离别了,莫要怪他。”

      刘协听后笑了,说:“我看他是不想亲眼看到我们向着背离故乡的方向逃走吧,怕看到过去的自己。”

      “......”

      “让你师父放心,我们是回家的。”

      “好,那你们早点上路。”

      二世子并不急着转身,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布料,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搞得顾爱柳疑神疑鬼地乱想了一通:“什么?”接过布料,里面端端正正写了几个字“瑞宁国刘协”。

      “你姓刘?!!”柳儿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借着他吃惊的劲头,刘协说:“我们之间的赌约还没结果呢。”

      “那怎么办?”得知刘协姓“刘”后柳儿才意识到之前赌约里的“胡扯”不是玩笑。

      “若是你赢了,拿着信物去瑞宁国找我,我必然兑现承若。”

      “如若我输了呢?”

      “输了就不必通知我了,咱们各自安好。”说完刘协向店小二挥挥手示意启程。

      马车上,手鞭一挥,轮子滚动.......听到背后有人的喊声,是柳儿追过来了:“三年为期!”躁动的少年奔跑着,正努力地表达自己十足的信心:“如果三年内没有消息就是你赢了!”

      刘协点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马鞭再挥,顾爱柳的身影越来越远。

      车子呼啸而过,君子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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