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爱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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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乎很喜欢这个作为话题的开头，借着风的呼啸，他大声款待着客人的疑问——
他说：“啊，我叫顾爱柳。”
顾爱柳，顾安爱柳煦。
不开玩笑的说当年顾安死乞白赖地非要收养柳儿当亲儿子有一个极大的原因就是非要给他取这个恶趣味的名字。尽管柳煦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着不许对孩子胡说八道，可顾安十五年来私下里恨不得每天问柳儿八百遍“你叫什么”，搞得柳儿现在只要有人问他姓名他总会不假思索地回答。
看到胸无城府的少年决绝地答复自己的问题时刘协很汗颜，他想起自己白天面对柳大夫的问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愿意说的场景，现在可好，从人家徒弟这里挖墙脚来了。
那边柳儿打着哈欠等待着不知名的大哥哥继续问他问题，哈欠一个接一个，算了，放他回去睡觉好了：“快些去睡觉吧，看把你困得。”
“啊？不问啦？”柳儿迷迷糊糊地问着，起身要走。
“那个......”刘协再次叫住了柳儿，突然有一个想法冒出，放顾小朋友去睡觉了那他不是又无事可做了吗，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好了。
没想到这个问题如一盆冷水一般浇在顾爱柳的头上，瞬间令他睡意全无。“你说什么？”柳儿觉得自己太困了都听出幻觉了。
刘二世子重复了一遍：“顾先生的墓地是否在附近，我想去祭拜下。”好歹都算是当朝天子的远方亲戚，他理应去祭奠一下的，动机很单纯。然而眼前的少年倏忽间变得怪怪的，他不再有最开始给刘协的那种温文尔雅，就差在地上跳脚了。
什么情况？缅怀死者而迁怒家属？
没那么简单。因为柳儿说：“这是哪个不安好心的人随便传别人的家事！”
“......你师父跟我说的。”刘协实话实说。
“......”焦躁的小鹿不再暴躁了，转而惊奇、惊讶、惊叹——师父这是怎么了？如果天光够亮的话他一定要好好打量一番面前的人，他白天看到柳煦在屋子里跟这位公子在说什么，没想到在说自己家的私事。
不，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我爹没死啊”，柳儿很认真地说着，看得出来他既不是在撒谎，也不是自欺欺人的疯言疯语。
“旧病复发，七窍流血”，刘协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他不认为柳大夫以骗他为乐。此时气氛异常尴尬，只有风仍旧在不停地喧嚣着。两个男人都打足了十二分精神想从对方那里套出只言片语。
没有人说话，也不清楚两人在无声中怎么达到的默契，那就是交！换！信！息！一前一后走到了间寂静的小柴房。
“你先说吧。”顾小朋友说。
刘协没有拒绝，他一五一十把柳大夫白天的话复述了一遍。
语罢，听故事的人说：“我师父从来不跟任何人讲他们的往事的，包括我。”语气里一半是嫉妒，一半是愤恨。“我了解的都是平日里爹爹告诉我的。”
时光荏苒，再次回到过去。
打从顾安记事起就和表哥住在一起了，毫不夸张地说柳煦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比顾家任何一个人在他身边的日子还多很多。忘了是几岁的时候，顾安就再也不喊柳煦“表哥”了，更多的是叫他“阿煦”，现在猜想也许在那个时候亲情就上升成其他感情了吧。
顾安先天有咳喘的病，每次犯病他的阿煦必须几夜不眠不休守着他，他一直把这些付出当做理所当然。直到有一天听到了下人们的闲言碎语，说柳煦二十七岁的人了身边连个姑娘都没有云云，紧接着没过几天顾老爷公然在饭桌上讨论让柳煦和顾安分开住的事宜。
十六岁的顾安慌了，其实他成熟得很早，因为他非嫡出但却是顾老爷唯一的儿子，可他这次就偏偏在桌子上大闹了一番，以装的旧病复发收尾，效果甚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在提把他和他的阿煦分开的事情。
好景不长，一年之后顾安再也不能阻止自己最喜欢的人要离开他的事实，他变得理智尽失甚至要和他的表兄弟发生关#系。
“这些都和我师父说的基本一致我就不再缀述了。”柳儿说，他直接把故事向后拉，拉到了柳煦离开长安之后。
府上的人都说柳先生是去研习医术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顾安等啊等啊连个音书都没有等到，他是卿大夫之子，狐朋狗友的权贵子弟一堆，想弄清楚一个人到底怎么了很轻松。明白了真相后他先开始不吃饭、不喝药、不睡觉，让家里人之后事情的严重性。然后在顾老爷把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找柳煦回来的时候，他的计谋得逞了。
由于顾安的病他一直被禁足在家里很少能外出，现在剩下的那几个老弱病残的侍卫使他能轻轻松松逃出去，等到发现他不见的时候再去把封锁城门找他什么的也晚喽。所以在好好吃饭养精蓄锐了几天后顾安顺利跑了出去。
当然不愧是他表哥一手带大的孩子，走得时候能带的钱都带上了，再穷不能穷自己啊，朋友们。
几个纨绔子弟的朋友还算有良心一直在盯着柳煦的行踪，尽管有他们的帮忙顾安还是费了很久才找到柳煦。
后来就是两人收养柳儿、落地生家的戏码了。“他们离开长安相守了十五年，而我正好十五岁，我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柳儿接着说着，脸上洋溢着微妙的幸福，因为他下面要说的在他人看来肯定是个笑话。
随着柳儿的成长到了会说话的年龄。顾安很宠他，教孩子叫他“爹爹”，作死的他还教奶声奶气的柳儿叫柳煦“娘亲”，可把柳煦气死了。妥协的永远是爱得深的那个，柳煦干脆收了柳儿做徒弟，叫他“师父”到至今。
“鬼晓得我对医术一点都不感兴趣！”说到这里的顾小朋友似乎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出来。
“哦？”忍住不笑的刘协没忍住发出声来，一来笑为了个“师父”的称呼就要去钻研医术好不荒唐，二来笑果然十五岁的孩子叛逆起来都是一样的。说得挺好听是“对医术不感兴趣”，其实是对正经事都不喜欢罢了，刘协可是过来人。
所以他突发奇想打趣道：“对医术不感兴趣？难不成还喜欢建筑之术？”之前也说过，刘协对于荒蛮之地能有如此品味不凡的建筑很是赞叹，拿来数落一下这个跟刘念一样被宠坏了的孩子吧。
只是我们的刘二世子没有想到的是被戏耍的孩子不怒不恼，居然用一种肃然起敬的神态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他像找到了一个知音一样往刘协身边走去，路过刘协到门口打开了柴门。
天色在变亮，已然可以看到建筑的轮廓了，顾爱柳用着自豪的语气宣布：“不瞒你说，这些小筑——”他故意拉长了句子等着欣赏听话人的大惊失色。
“它们怎么了？”果不其然，鱼儿上钩了。
顾爱柳皎洁一笑，这才是他十五岁该有的顽劣，说：“这些小筑有一半都是我改造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刘协目前的样子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他家的蠢弟弟一般不学无术的。
“这些房子和布局都是我爹爹弄得，为了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愿改造他还特意带我外出好多趟去采购木料......”借着新插#进的话题，柳儿接着说故事。每次在路上顾安总是笑得很开心地会给顾儿子讲他和柳旭的孽缘，改造顺风顺水地发展着。
直到一次书阁的构图怎么也实现不了，不得已的顾安下定决心要带他宝贝儿子去长安请教高人。
故地重游怎么少的了偶遇故人呢？是的，在繁华的长安街上邂逅了数年前离开顾府嫁为人妇的侍女阿香，从她嘴里得知在顾安走后顾老爷又纳了两房妾想再要个儿子，而顾夫人被闲言碎语指指点点一病不起。
“从那天开始我爹就不开心了。”柳儿说：“回来的路上我爹说不许告诉师父，怕他对他小姨愧疚。”
“所以他现在都不知道？”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爱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