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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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刘客又漫步在刘念的院子里欣赏着自己送来的海棠花，这情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自打昨天在书房得罪了刘念之后，回家发现以往送的花都被还回来了，看样子是下了决心要和他决裂的。所以刘客现在过来看看有没有补救的措施，顺便把花再搬回来，让府中上上下下知道了脸上挂不住。
只可惜等待着的他的是早就预料到的闭门羹，就差门口再挂一个“刘客与疯马不得入内”了。
正在院子里踱步整理一下今后要怎么办，那边又火急火燎跑过来一个侍女，定睛一看是自家府中的。边想着自己家这会儿能出什么大事啊边笑着看着侍女一路喘着粗气大跑着，老远就喊着：“老爷不好了！小姐她，小姐她不好了！”
听得刘客是云里雾里的，一会儿“老爷”一会儿“小姐”的到底是谁不好了啊......但是刘客只要听到关于他女儿就按捺不住了，他总是如此。毕竟刘客与夫人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就算他女儿只是摔倒了也会让刘客紧张好半天，这次亦是如此。
只见刘客眉头紧锁、快步上前问道：“到底怎么了？”
“小姐她...她想不开要去寻死！！”
仅仅一句话瞬间让刘客恍恍惚惚，他没有问为什么，只管跑回家......哎，哪边都不让他省心啊。
刘莲房内。
四周十分寂静，刘夫人在床边抹着流不完眼泪——刘客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那是一个揪心的疼，他心疼女儿，更心疼自己的妻子。他妻子叫宁琴清，听姓氏就知道与仙逝的宁王妃有很大的瓜葛。是的，刘夫人是王妃的堂妹，上一次看到她如此花容失色还是那年哭着闹着求家里人下嫁给穷困的自己的时候。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好好地，今天是怎么了？
走过去拍了拍爱妻的肩膀，刘夫人看到自己丈夫来了更委屈了，哭诉道：“她从昨天晚上就不肯吃饭，要不是我顺路去看看她，我女儿...我女儿就再也没有了......”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干嘛想去寻死呢？刘客不明白。
看向刘莲，只是睁着眼睛不说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红紫的脖子上。刘客盯着脖子上的印记久久不敢相信，他一直觉得自己女儿和上吊不会有任何干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爹爹都来了，有什么事就跟他说吧，别憋在心里，啊。”刘夫人不哭了，她试着开导自己女儿，印象中自己妻子没这么坚强的啊，母爱果然是这世上最奇特的感情，刘客心里感叹着。
刘莲仍旧不语。
刘夫人只管自己说自己的，她总有一句会想回答的。
终于，有一句话看似起作用了：“你，当真爱他到这种地步？”
女孩的眼神开始游移，她“嗯”了一声，声音微弱却决绝。母女一问一答，仿佛在进行着专属于她们二人的暗语，旁人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刘夫人沉思了片刻，示意所有下人退下，似乎要继续这个只属于她们母女两个的小秘密。
包括刘客在内的所有人火速退下，站在外边静观事态发展。又过去了很久很久，刘夫人才打开门请他夫君一个人进来。于是久违地一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可惜独独缺了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你还记得婚前你是怎么向我起誓的吗？”刘夫人问。
这个问题......把时间拉向了几十年前。太久远了却并不妨碍刘客的回忆：那时刘夫人芳心暗许他人，可就像之前说的，她是谁？瑞宁王嫡妻的堂妹，是注定要嫁给达官显贵进行政治联姻从而壮大宁大家族势力的人。可想而知她突破了层层阻碍下嫁给了一个瑞宁王都忘了有这么个亲戚的穷亲戚有多难。
那个穷亲戚就是刘客本人，当时的刘客还没有能在一方叱咤风雨的权势，说句实话他连三餐都吃不饱。这很正常，诸侯的嫡长子为诸侯，诸侯的其他儿子为卿大夫；卿大夫的嫡长子为卿大夫，卿大夫的其他儿子为士；士的嫡长子为士，士的其他儿子沦为庶民。
如此看来从诸侯到下降到庶民也就三代，从皇帝到庶民亦不过四代，四代之后即使有些血缘，也有天壤之别了。所以刘客能从一个庶民再跳到如今形如“卿大夫”靠的不是和当今瑞宁王的关系，而是他妻子婆家的势力。
话题扯远了，自家夫人在问是否还记得当年对她的誓言。当然记得——“不慕荣利但求阖家幸福”，刘客这辈子也忘不了这句话。更忘不了妻子胸前有一道刀疤，那是当年非要嫁给他以死明志留下的。
思绪乱飞，想着想着就忽然全明白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对了，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他女儿喜欢刘协那小子啊，他不该忘的！
“宁琴清，你说你们母女怎么那么相像呢。”不由得叫出了妻子全名。
“你当时一口回绝了康王妃亲口说的媒，你有一点在乎过女儿的感受吗？”刘夫人质问着自己的丈夫，她生气了，很生气。
“我......”纵使朝堂上妙语连珠，他也说不过眼前的人。
然而刘夫人不依不饶，她接着说：“你可以用照顾我苦命的侄子的借口来继续实现你的野心，我不拦你，可不能牺牲我女儿。”此刻的她不是什么宁家小姐，也不是刘大夫的发妻，她是刘莲的母亲。一个母亲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儿，这也是天下所有母亲的底线，刘客知道自己碰不得。
再说已是多余，像被抽出灵魂一样，刘客呆呆地站着或有或无地笑着。他笑什么？他笑最了解自己的还是他妻子，宁琴清说得没错，什么为了让嫡子继承诸侯之位，全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他就是在利用刘念，想要刘念帮他实现他的政治抱负。同时他瞧不起刘协庶出的身份，因为他就是这么个身份一生才这么曲折的。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遭报应了吧！自己的女儿爱上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刘客兢兢业业宝贝了刘莲十七余年，生怕含在嘴里化了，瞎操心，他女儿想要的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而刘莲呢，表面上刁蛮任性实际上比任何孩子都懂事。她亲眼看到自己父亲回绝了康王妃的“提亲”，不哭不闹。她了解其中的政❀治因素，可和自己的母亲一样还是绕不过心里的坎儿，只能以死来求得解脱，真真是冤孽啊！
刘客史无前例地病了，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大病，也不吃药，就是在床上躺着想着心事。听说刘大人病了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就连死对头顾石业也带着好礼前来。来得人是一波又一波，到了最后刘念也没来看看，真是讽刺。
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官员带着厚礼过来，曰“下官奉二世子三世子之命来看望大人。”刘念哪有什么认识的官员，八成是刘协派来的，顺便挂上刘念的名字而已。
罢了罢了，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几日后，刘客病稍微好了一点，他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既然左右两难全，他就偏要试一试，偏不信这个邪。
然后拖着未痊愈的身体又是一大早就跑到瑞宁王府，这次他没有去找刘念而是转向了康王妃的住处——刘协正巧也在那里，一个青年跪着给母亲送早茶，风度翩翩、器宇不凡，怪不得自己女儿这么喜欢。
也不管其他人的诧异目光，面对面走过去，对着刚站起来的青年开门见山道：“娶我女儿可好？”
“嗯？”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