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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断肠人(21) “怎么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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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林知府,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连你自己的属下都看不下去了?”裴璎好整以暇地半蹲在地上,一双手拍了拍林知府抽泣得一耸一耸的肩膀,语气亲切,像是在关怀一个好久没见的老朋友。
林知府,“呜…啊…呜”
没有了身份和属下的加持,林知府哭得如同一只乌鸦和母鸡杂交产下的不明生物,声音难听却异常□□,坚韧不拔地冲撞着大堂中所有人的耳膜。
“行了,别哭了,不想挨打就乖乖答话,告诉我郭家人的尸首你们埋哪儿了?”裴璎扳过林知府的脑袋,和林知府视线相对,正色问道。
“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张员外明明是一个地地道道传统意义上的坏人,却总是一副坚贞不渝誓死不招的凛然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一幕是邪恶势力殴打正义忠勇的双下巴好汉呢。
“谁问你了!戏这么多呢!”临瑶忍无可忍地踹了张员外一脚,手中随意变出一张黄符,没别的作用,只是暴力地揉成纸团,直接塞到了张员外嘴里。
蔺歌无奈摊了摊手,估计是在何堰谷早已习惯了他临瑶师姐的暴力行径。
张员外挣扎着翻了个白眼,打肿了的嘴角被纸团牵得一阵剧痛,疼得嗷嗷抽气。
裴璎眼角带笑地看着临瑶毫不掩饰自己的山大王作风,手上如同拍西瓜一般拍了拍林知府,语气比刚刚多了几分威胁,“郭家人埋在哪儿了?不想说吗?”
林知府显然比张员外更加识时务,立马笑着道,“我说,我说。只要别打我,怎么着都行。”
为了不牵扯自己脸上的伤口,林知府的笑容莫名显得有点腼腆。裴璎满意地拽着他起身,虽然中途手滑了几次,让马上就要站起来的林知府又摔了几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
张家那个被捎带脚打的管家不知道是反应慢还是被吓晕了,才想起来哭,后发制人,哭得是一个撕心裂肺。
临瑶捂着额头被这哭声摧残了半晌,看着张管家如同一个大虫子一般蠕动着要起身。
临瑶看着张管家边哭边扭,不明白他为什么挨了一顿打就幻想自己是一只大蟒蛇,所以特别想提醒他,他是个有手有脚的,爬可能更快一点。
另一旁的张员外怕是受自身条件的影响,暂时还没办法撑起自己厚重的身体,就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只是用眼睛愤恨地瞥着临瑶和裴璎。
裴璎笑了笑道,“张员外,你就在这里趴着吧。我看一会儿衙役也就差不多睡醒了,到时候他们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嗯,肯定不会多想。”
“啊!”蔺歌被刚刚站起身的张管家扯了过来,裴璎和临瑶顺着尖叫声看去,张管家额头上幽幽地散着黑气,面无表情地流眼泪,一只手死死扣住蔺歌的脖子,将蔺歌整个人拎了起来。
临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张管家的哭声和怨气阵莫名相似!
裴璎闪身顷刻之间就移到了张管家身前,风剑疾速在张管家的脖颈划过。
张管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由着头顶黑气的牵引,仰面躲过裴璎的风剑,抓着蔺歌的手一松。
临瑶疾步上前接住面色青紫的蔺歌,将他轻轻揽在怀中,向门口靠了靠。
林知府趁乱快速地迈着小碎步挪到墙边,被张管家吼得心惊肉跳,如同一个反面蜘蛛,一双手紧紧的扒着墙壁,让自己的后背和墙融为一体。
大堂门口,蔺歌大口喘了几口气,黯淡的眼神逐渐亮了几分,青紫色的小脸逐渐褪成苍白。
临瑶难得温柔一次,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可,憋死我了。咳咳。”蔺歌的恢复力出奇的好,可能继承了他们何堰谷没心没肺的本色,边咳边道,“师姐,他欺负我,你帮我欺负回来。”
“……”临瑶无语了,半晌点了点头道,“好!”说罢扬手一张传息符,顿时何堰谷守在大堂外三十几个青年人穿门而入,一时间大堂里相当拥挤。
站在最前列的小青年,发髻高盘,精神抖擞地朝着临瑶一拱手,师姐两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被临瑶一把将蔺歌塞了过来。
临瑶吩咐道,“何妨,看好他。”说罢急匆匆转身去给蔺歌出气。
祭剑参战,临瑶发现张管家的身子被黑气牵引的越发灵活,在裴璎咄咄的剑气之下也没有显得特别弱势,反倒是越来越游刃有余。
裴璎显然也是发现了怨气惊人的长进,荡剑横扫,却隐约觉得周身被一股由上而下的气流压制着,四肢重得如同绑着一座矿山,而且自己越强势,这股气流就越强,不由得眉头一皱。
仅凭一个怨魂阵,就是再凝聚一万年也不可能将他的灵力强压下来,裴璎笑了笑,心中了然:现在的魔都学聪明了,喜欢打群架,怕是把怨魂当成傀儡,一群魔躲在后面助纣为虐。
管家的面色逐渐变得狰狞,眼神由最初的空洞无神变成死一般的灰寂,整个人如同一个人肉的牵线木偶,嘴角不断流着口水。
裴璎和管家在半个知府大堂打成一片,睡成地板砖的衙役们在这场战斗中非常倒霉,被反复踩踏,但幸运的是裴璎动作比较轻,更幸运的是他们睡得非常死。
裴璎回身,感觉执剑的手越发吃力,顺着转身的姿势向后退了一步。管家一双手仿佛锋利的兽爪,趁势上前,直捣裴璎心口。
张员外在地上是趴不住了,费力的从地上拱起来,却时运不济又被向后退的裴璎一脚给踩塌在地上。他闷着叫骂了一声,想赶紧远离是非之地,再次费力的拱起身子,又不巧地被追过来的张管家踩在地上。
“妈的……”张员外起不来,就干脆原地向后门滚了滚,利用自己肚子的优势,把自己当成这个浑圆的筒子,终于滚到后门,支着门框喘着粗气艰难地站了起来。他有些惊异地瞧着管家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出手和动作都是异于常人的狠辣。
管家追近裴璎,一只手已近在咫尺。临瑶眼疾手快地朝着步速飞快的管家劈了过去,仿佛手中的风剑有千斤重,勉强将管家劈得后退了两步。
裴璎朝着临瑶笑了笑,灵巧的一个翻身,直接落在管家的身后,在重重的压制下凝神聚气,剑风凌厉扫下,逼出十成灵力,和躲在暗处施压的魔硬碰硬。
管家被突如其来的强大剑风生生连骨带肉劈成了两半,割口处喷射出暗红色的血液将趴伏在地上的衙役染成一片红色。
一直趴着没动的衙役如同被惊雷炸起,带着扶摇直上的气势窜起老高,又重重落在地上。丝缕黑气从衙役身上飞散,如同人肉喷泉,汩汩冒出。
原来上百个魔偷附在刚才被临瑶施了安神符的衙役身上,为了不暴露,还一直不体面地趴在地上装成死狗。
临瑶看呆了,她突然觉得就算刚才她不出手帮裴璎,仅凭他赤手空拳也能把被附身的张管家打成终生残疾,毕竟“和战神比打架”与“和公鸡比打鸣”是一个性质的事情。
林知府靠在墙上向后门正缓缓挪动,身上刹那间被管家的血溅了一身,被挡住的墙上留下一个空洞的影子,仿佛一只巨大的壁虎。
林知府做贼心虚地瞄了一眼裴璎,没发现他注意自己。
由于强行冲撞,和上百个魔硬碰硬,裴璎强压下一口血,但嘴角却勾起一个放松的笑。毕竟这上百个魔灵力聚在一处不好对付,但只要被逼出来各自为战,这战斗力就小了许多。
裴璎有些疲惫地朝着大堂正门口何堰谷的年轻人招了招手道,“给你们一个活动筋骨的机会。”
在何堰谷被拘束了好久的小孩子们闻言皆兴奋地冲到大堂的中央,各自祭出风剑,意气风发准备一展身手。
仍在飞散的黑气已经在空中隐约现出了人形,听见裴璎的话仿佛各自都抽了抽。
裴璎笑了笑,目光在大堂中一扫,最终停在千辛万苦挪到后门的林知府身上。林知府见张员外依然扶着门框向内看,赶忙低声道,“别看了,还不快跑。”
张员外目光转向林知府,点了点头,给林知府让了个地方。
林知府疾步欲迈出门,却只听一声闷响,一片空白的门口,他骤然被弹了回来,脑门上登时肿起了一个大包。
林知府晕着脑袋,仿佛连视线都暗了几分,却听见张员外道,“能出去我早都出去了。”
“你早怎么不说!”林知府捂着脑门道。
“早说晚说对一个死人,有区别吗?”张员外说话间从袖中抽出一把锐利的匕首,用力向林知府刺去。视线中一阵耀眼的强光晃过,林知府迟钝的神思猛然归位,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林知府下意识低头一看。
……
妈的,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