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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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鸳鸯此朱砂杯，道人无情还悦目。
朱砂懒懒的睡了。她从前的名字确是叫阿瑜的。只是怀瑾握瑜，不如朱砂一抹。
她浅笑，然后叹息。“我不爱了。”
按理说，朱砂这等工作不应该如此的温婉贤淑，逢人会心。然而朱砂便是这样。既是火红火红的朱砂，便容不下一丝灰色。她容不下的东西，必要推给了别人。
她和久雪在病房里絮絮叨叨。久雪这种平素从不谈及别人家家长里短的大和抚子，暗暗下了决心，决不把朱砂的秘密说出去。
“你说你不爱他了？为什么？”
“因为啊……因为我发现他不像我想的那么可爱了。他嚎啕大哭涕泗横流的时候，我觉得他怎么能是我心目中那个美人呢？”
“这么说，朱砂桑是爱那男子的美貌么？”
“不仅如此。如久雪桑所言，美人不分男女，比如说，您。”
久雪涨红了脸。作为年纪大辈分高的一方，被小辈如此调戏，显然是极其失礼的行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淡淡的欣喜，似乎是某种得到肯定的感觉。她动了动嘴唇，告诉朱砂，万分感谢。
“不不，和我说话怎么能用敬语呢，我真是受宠若惊，”朱砂一只手挑着久雪的下巴说着这句话。“莫不是……久雪桑早已对我情根深种，一时激动难以自抑？”
慌得久雪一边连声说着失礼，一边退出房间。在她的背后，朱砂的笑容沉寂下来。
“算了罢，总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意思。”朱砂喃喃自语道。在她眼里，与其花费时间幻想这类的事情，到底是男儿郎还是美娇娘，芝兰玉树还是胸乳菽发，总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颜也将变成白骨。
紧接着，朱砂的上级，教杀人的长官，那个姓雨的男人匆匆冲进来。“朱砂，有任务！”
朱砂靠在床上似笑非笑，白色的床单，硬生生让她演出几分绮靡色彩。“我说雨大部长，您瞧我这还伤着呢，吊针都没输完，再帮我揽任务，是谁家的规矩呀？”一句话恨不能拐三个弯，正是让人浑身酥软的腔调。
姓雨的男人双眉倒竖：“不帮你揽任务也行，先教出来几个徒弟。”
“只要是不怕死的，我教上那么七八十来个也无妨。”
男人如此这般的嘱咐一番。
朱砂从那天为止，就在偌大的上海滩上专开沙龙，邀请男的女的入幕之宾。不只是男帅女靓，琴棋书画，中西才艺，无所不包。整个大上海的人都知道，黄埔路9号住着上海最有名的交际花。
她在等一个叫芸子的女子。据传，芸子是撒娇撒痴，非要跟着身为日本高官的父亲来中国玩的。呵，这片残破又虚伪的土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若是有，她还想请这位远渡重洋而来的芸子小姐给她介绍一番。
此时，年轻的，系着宽腰带，背后系着大蝴蝶结的芸子正在船上惊叹。“啊，父亲大人，我们就要到中国了！是那个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的中国呢！”
她的父亲大人穿着一身军装，留着日本人常见的两撇小胡子。“芸子啊，你不知道，人往往见到了她想象过千万遍的东西，会比没见过更失望。”
当然，他没说服似懂非懂的芸子。他的女儿不仅觉得中国是个湖光山色的好地方，还认识了一个风流俊俏的少年郎。当然，这少年郎实际是一个美娇娘。
芸子拉着她面前男人的西装袖子问：“我听说住在这儿的，是上海滩最有名的美人儿。那你又是谁呀？”
她面前的男子有着高挺的鼻梁，剑眉高挑，一双眼像丹凤朝阳。她觉得没有什么比她前两天学的那句中国话更加能体现他的美。“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朱砂今儿个特地一身西装领带，外加打理得散乱的短发，本来是想看看这位芸子小姐到底是喜欢翩翩公子，还是俊秀佳人。她原本准备告诉这位小姐自己的身份的，此刻却生了个促狭心理，非要陪着芸子玩过不可。
“我便是这上海滩最有名的美人儿了，小姐以为如何？”
“啊，原来公子就是，”朱砂一边说，一边羞红了脸颊。“真是失礼，方才我以为被称为‘美人’的，都是与我一样的女子。现在看来，是我欠考虑了。”
朱砂猛地上前一步，把芸子圈入自己的怀抱里。他唇角的热气吹拂她的耳边：“依我看，芸子桑才是世上最美的美人啊。”她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让人脸红的话，一边却清醒的看着芸子背后的摆设。
远处的紫砂壶氤氲着热气，无论是壁上高悬的“茶”字，还是相比桌椅更加适于跪坐的案几，都是典型的日式风格。不过，都说日本的女孩儿含蓄内敛，只怕也不见得。她这样想到。面前的芸子不就是她最羡慕的那种热情开朗的少女吗？永远天真无邪，永远笑容满面，永远对这个斑驳褪色的世界，充满像最初一样的爱。
是的，她羡慕芸子，但那又怎么样呢。其实……无所谓。她轻轻叹息，因为即使是有那么片刻的动容，对于朱砂这种人来说，根本不以为意。
“朱砂桑，你为什么在叹气呢？是因为我而难过吗？”芸子急忙问她。
“啊，与你无关。”
“嗯，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