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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一、 出关 个儿还是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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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朝暮阁楼,一名较之他人更为天生丽质的年轻女子靠在一个角落,美目落在前厅处,紧紧注视着每一个进来抑或出去的人儿,深怕错过了等待的那个。
一身玲珑而又别致的气韵将其衬托得矜持动人,教人不由自主地被这美色吸引驻足。
可美人儿却毫不理会周遭若有似无地打量,自顾自地盯着前厅。
却见此时入口一阵轻微的骚动,肩上背着一把玄剑的青衫女孩儿朝着熟识之人打招呼,然后健步朝柜台行去,与接待的女修士对话了几句,遂即接过了任务单子的报酬,被揉了好几下圆圆的脑袋才得以脱身。
青衫显然十分契合小姑娘的气质,虽眉宇年轻,那温和的气韵却已叫见者轻易看出,行动中又带了几分悠闲的爽朗与玄剑赐予的内敛神秘及英姿飒爽,驱散了素色中的过多沉稳;显出一身韵味之余,又教人充分感受到女孩儿豆蔻年华的美好。
“慕岚师姐!”
比起五官轮廓,形貌才更加出众的青衫女孩儿站到那美人儿面前,完美体现了‘美’的两面。
慕岚眉眼间多了笑意,轻唤道:“秀清。”
四年后的今日,明秀清已经成为了一枚婷婷玉立的粉嫩小姑娘,而她给人的感觉较之四年前虽成熟了些许,却仍旧保有那种温温和和、柔中带刚,又有些纯碎的气息。
“让师姐久候了。”秀清笑着应道,随慕岚走出朝暮阁楼。
秀清参与的是长达两月的驻守任务,如今回来了,立即赶往朝暮阁楼提交单子,好尽快回传桦山给师父师姐他们请安,并与好久未见的几位朋友碰碰面。
未曾想慕岚居然在这儿等着她,可不就让秀清喜出望外了。
“师姐我误以为秀清早已回归,先一步拜访了穹晷师尊,倒是师姐唐突了才是。”慕岚给人的印象虽接近‘冰山美人’这称号,待人行事也确有几分冷淡,但面对在乎之人,却表现得很是温婉。
四年前,心性终于有所精进的慕岚,修为攀升得非常之迅速,现如今已达炼气后期,不过再观年方十四,同为炼气后期修士的秀清,哪怕高了两个小境界,慕岚也没了那份怡然自得。
二人交谈着离开朝暮阁楼,在道路分岔分了手,一人赶往内门,一人赶往山峰群。
四年前的寅庵龙交流会结束之后,秀清随同归仙的大伙儿很快回到了门派,立即展开了计划中的闭关。
为了巩固外放剑气还有如火燎原接下来的招数,并且为了好好钻研天罗地网及随后的自创剑法,秀清历经了足足两年的时光在屋子里埋头修炼。
预期的方面皆有所提升,修为却没有过多的膨胀,只到了炼气九层而已,不过单论武力,秀清只高不低。
接下来的两年,秀清的侧重心全悉放在了任务上。
不仅仅接受讨伐妖兽的任务,还有许多较为杂七杂八的,譬如去珍肴堂打下手增加控制灵力的循输能力,前往秘境阵地驻守防御好锻炼自己的忍耐力、坚韧等等。
而近两年的如是生活提高了秀清看待外物的眼界,转而近一步地渗透如火燎原的剑谱、融会贯通独创剑法天罗地网。
秀清一路行到了传桦山,仍旧暖树春泥、繁绿似锦,又有浅浅的草木之意扑面而来,一经扫清了她的风尘仆仆与深藏的疲倦。
却闻这时衡怆猛地一个低鸣,一刻不停地将自己的情绪传递到秀清识海中。她来不及细想衡怆的变化所为哪何,但觉一股强烈的威压侵袭而来!
秀清立即丢开了昏昏欲睡的舒适感,仗剑迎上那冲击。
火花四溅的火属性灵力蓬勃生猛,与秀清自己的火灵力居然有的一拼,并有隐隐超越之势。
因为有兵器天性形成的煞气,秀清自己的两种灵根作出攻击时,总是包含了一股暴虐的破坏力,所以杀伤力比较法修要高上一筹,无论是攻击抑或防御,秀清自己都有明显的优势。
然而此时的灵力冲击竟与自己势均力敌,甚至有占上风的趋势,这就完全出乎秀清的意料了。
不过好在多年的任务生涯让她养成了随机应变的好习惯,剑势猛地一转,卸掉了那股即将突破自己防御的火灵力冲击,但她没有继续摆出战斗的架势,因为她觉得门内不可能存在敌人,而且这股火系灵力总让她有种熟悉之感。
当那攻击之人露出了眉目,秀清遽然一惊,遂即喜意涌上心头。
“煜斗师兄!”
来人一袭玄色短褐,半长的藏蓝袄裳置在外头,堂堂的英俊相貌,一双若刀裁的剑眉斜然入鬓,炯炯双目似有浓炎燃烧,哪怕多加收敛,也从举手投足间渗透出来。
此人正是闭关了整整七年的秦恂秦煜斗,正如当年那般,他勾唇一笑,道:“不错。”
秀清对这煜斗师兄的感情是亦师亦兄,虽然多年未见,却自有一份情谊存在,也不怯生,一如既往笔直站着,有了姑娘家豆蔻美好意味的眉眼少了几分稚嫩,颠覆了秦煜斗印象中黑黑瘦瘦小师妹的形象。
换做是别人,也许见着当年的黑瘦小娃娃突然长成了婷婷玉立女孩儿会感到无所适从,从而不待她如从前般亲密无间,但秦煜斗是个重情重义的小伙子,那阵陌生感也就存在了一时,眨眼间化为了对小师妹的疼爱与宠溺。
伸手揉了揉那因换了发髻更显圆润的脑袋,秦煜斗不禁感叹一声:‘更甚当年’。
他没有过小妹妹,所以对待秀清愈发纵容,看着她就跟七年前没甚区别,仍旧小小一团当得守护,因此牵起手来与寻常人家的兄妹一样完全没违合感,何况人高马大的秦煜斗单看身高确实像秀清从不曾拥有的兄长。
“听师父说,秀清要与师兄一同出山。”二人一边往穆穹晷的清浊院漫步而去,一边闲谈道。
秀清点了点头,与他讲了七年前如何第一次出任务闹乌龙、门派下了何等处罚、师父又是如何安慰她的情形,惹得本就热情洋溢的秦煜斗时不时放声大笑。
幽篁一年比一年翠绿,丝毫不见萎顿,极有闲云散鹤的清闲之感,踏入期间忍不住受其影响,心绪放空。
“师兄,你能与秀清讲一讲师兄你的家事吗?”回避这个话题已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秦煜斗自己从未过多解释,但秀清认为自家师兄的家室甚是错综复杂,而她又是个直接的,便这样明目张胆地问了。
秦煜斗一怔,旋即牵了牵嘴角,紧了紧她的手示意不必如此小心谨慎,开口以轻快的语气说:“秀清可知洪魏国?”
她点了点头,有些不明白师兄的意思。
洪魏国是这大好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国,又以国境最为广阔、人土风情最为丰富而著称,长期与归仙门来往交好,近年虽有几分颓败,但胜在已传承了四百年之久,并未因一夕一朝的不佳而家破国亡。
“那秀清可是知晓,洪魏国当今的皇帝姓名作甚?”
几年前还是个寻常村娃娃的秀清,又身处不同国度,还真的对这洪魏国皇家一知半解,便老实地摇了摇头。
师兄嘴角微牵的笑意在她眼中不知怎么的,突然多出了那么几分混杂着酸楚的自豪,与有荣焉之中且有无奈点缀着边角;这在向来热情好战的秦煜斗身上实在是怪异,连他都没察觉自己到底露出了怎样的笑容——抑或——不愿意去探寻。
“洪魏国姓秦。”
秀清张了张嘴,愣怔了几息才懂了师兄的暗示,就这样保持了这个姿势足足有几十秒,魂魄方才回神。
她用那双依然滴流圆润的黑色杏眼去瞪视秦煜斗,想开口说些什么,临出口了却又不知该讲什么了;在她的嘴巴张张合合之间,秦煜斗爽快地笑了。
“师兄没早些告诉秀清,是师兄不对。”别看秦煜斗这人好斗得不行,毛毛躁躁的,这人的心思实则细腻得很,又是个重情的,对怪可爱的小师妹温厚些在所难免。“但秀清无需去想有的没的,师兄已是仙家的人了。”
许多仙界小辈的亲戚仍旧健在,所以去处理这层关系便成了求道的必经之路,而秀清随着这几年的见识,也明白了口头上的‘斩情丝’十分容易,实际做起来可没那么轻松。
秦煜斗是皇家中人,其中的关系只怕更加复杂,毕竟帝王不比他家,一大堆弯弯绕绕一时之间可理不清。
斩断红尘烦扰是个人的事儿,但秀清认为自己多多少少还是能帮得到师兄,便暗自下定决心不能给师兄惹麻烦:皇宫什么的,听起来就神秘深邃,可不能随意对待之。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头的秀清未曾注意自家的三师兄也陷入了某种沉思,二人相对无言地走进清浊院,一番见礼攀谈之后,秀清免不了被自家大师姐及二师兄揉圆搓扁一番。
几年过去了,按俗世的算法早已是个‘大姑娘’的秀清在这些打小看她从个娃娃长大的人眼中啊,依旧是软绵绵一小个儿,年龄不足五岁的团子,对待起来呀,与疼爱那吃奶稚童无二。
秀清自个儿嘛,虽然被这样过分宠溺的对待有几分无奈,不过她可不是那等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蛋子,也就听之任之了——以至于偶尔二师兄还让她半倚在他膝盖上都没法子回绝——也是无奈。
最后,出山日子定在几天之后的秀清与秦煜斗被留了下来。
“且收好,出山之时交给守门弟子查看即可。”穆穹晷将一卷纸张推给秀清,老神在在地交代。
她连忙接过托书,也不多看几眼收进了乾坤袋,等候师父发落。
穆穹晷的视线扫过二人,落到秀清身上,严肃地约法三章:“秀清,皇宫不比别处,你的规矩虽学得不错,但进了宫中,许多事宜都将变得不同。你师兄自小在深宫长大,你且多问问他,明白吗?”
她点了点头,朗声保证。
“你此次出山,旨在陪同煜斗,切不可私自行动、滋生矛盾,你可懂?”
这样的指点,秀清出任务之后便鲜少发生,可见对于此次外出,穆穹晷多少还是担忧的,哪怕有一个师兄陪在小徒儿身侧也不例外。
若外出地点不在皇宫,他也许不会那么草木皆兵,但他太熟悉这小弟子的心性了,看到不公上前理论势必免不了,而这世间要说哪处龌龊最常见,只怕非深楼宫阙莫属。
穆穹晷为了不让疯起来与三弟子有得一拼的小徒儿在外头出事儿,可得好好敲打敲打。
方才十岁幼龄,谋划捉拿邪修这种事儿都做得出来,如今年长了四岁,并且长年外出任务的明秀清如果要大闹宫廷,那也是分分钟的事儿。穆穹晷若想护着也是鞭长莫及,所以事先提点万分必要。
四年前师父知道自己居然会了一会邪修之后,对她可没什么好脸色看,对她连使了三天眼色才好转,因此眼下秀清瞬间懂了师父的意思,忙不迭地连声保证。
见师父还是那不温不火的模样,秀清只得可怜兮兮地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秦煜斗看她这幅讨好的小模样,心中一软,不由一口发誓绝对会好好看着秀清,不让她生事儿。
本就是担忧所致,穆穹晷自然不是真的置气,便岔开话题说了其他,从俗世的大家生活到世宅的水深火热以及最后的深宫规矩,他仔细地给秀清重头讲了一遍,直到倒背如流才放过她。
隔了两月之久,从新回到自己的铭心院教秀清刹那间找回了疲惫感,但多年的习惯令她只在耍了一套剑法之后方安然入睡。
翌日一早,她预备与慕岚、绿竹还有酆寒君等人碰碰面,可没走出多远就被自家四师兄神秘兮兮地叫去了住处,被塞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被准许退出来。可她又没走出多远,就被有同样行为的师姐及二师兄给拦住了。
这群人弄得好似秀清不是游历山水的外出,而是上战场的临别交代。
接下来的三天,秀清就这样在不分内外门师兄师姐们的送行祝福——抑或嘱咐——中度过,简直生不如死,闹得她自己都快分不清此行的目的何在了,闭上眼就是他们一张张不舍的面孔。
简直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