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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十、 出鞘 小看人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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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方找的位置也是巧妙,秀清方踏上场地就被归仙的人接引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蜷缩在角落听着他们商量着事儿。
大概因为是终场了,所以到现在全数人都要么蹲要么坐在属于己方的阵营里,没有抢先动手的意思,毕竟那大有可能起到反效果,落于被群起而攻之的可悲结局。
若有似无的打量与戒备倒是一个不少。
各方有得有失,剩下来的人并不多,全数挤在一角等待谁冲动之下率先出招。
归仙这个一开始触尽了霉头多亏孔辰曲线救国才挽回劣势的门派,算上秀清也才四人而已,同等立场的有一个蛊思,比另外一个苗灵少了一人,比那轮坤则少了二人,而位于最次的竟是凌叶和御仙!
暂且不论御仙,凌叶作为主御兽的门派在大乱斗中本该是极占优势的,无论有没有签下本名妖兽,有一头甚至数头妖兽傍身也算是多了个助力,往日花冠并非未曾挣得,怎么说也不可能沦为最下等。
御仙不用说,众所周知的天下第一仙派,虽少有连冠,但多数的榜首被他们包揽,现下丢失了这个机会,不得不叫人大吃一惊。
这两个对‘第一’皆有几分胜算的门派如今陷入此等下场,也与双方门徒死磕有关。
结盟谈崩了之后,御仙与凌叶就上演了‘喜闻乐见’的你死我活‘大厮杀’。
什么‘就算我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厚颜无耻的骗子!’、‘道貌岸然的家伙吃我一拳!’等等等等……的劲爆话语层出不穷,以致双方齐齐落了个作茧自缚的结局,只是——将他们尽悉淘汰似乎不太简单。
“那个——”归仙眼下唯一一个在场的男弟子隐秘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形貌冷峻的男子,咽下一口后怕的唾沫,压低声量说道:“怕是体修。”
四人团成一个圆圈,秀清恰巧在这男弟子面前,身旁一个清美无二、冷若冰霜的慕岚,一个丰神治丽、娴静有度的戚歆,看得那男弟子目眩神迷、心神摇荡,好不容易将目光移开落到秀清身上,便不明原由地松了一口气,暗自低估一句‘太美不忍直视’。
慕岚气息冰冷,双眼扫过戚歆时眼底浮现一抹抗拒和抵触,闻言且颦眉,较之同龄女孩儿沉稳地说:“所言可有凭据?”沉默了片刻,接着再度添了一句:“你叫什么?”
那男弟子对待美人儿有些不知所措,略微紧张地说道:“回、回仙……不不,我是说大伙儿都喊我小竹子……说那人是体修并非捏造,你瞧。”他转了个身,扯了扯背后。“幸亏我闪得快,不然得掉层皮不可。”
小竹子一直面向她们,眼下他一转身,背后那大片褴褴褛褛的衣衫映入三人眼眶,不堪入目的大片绞痕将那衣衫弄得一团糟,一眼望去白净的中衣也没了,就剩一层亵衣。
慕岚脸色难看,开口提了一句:“我与你非亲非故,喊什么小字。”随后仔细看了一遍那衣衫。
小竹子脸一僵,倒不像因为被美人儿嫌弃了,反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神情极为难堪,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绿竹。”在三人不解的注视下,小竹子破罐子破摔地猛然喊道:“我说我叫绿竹!”
“……”
“……”
“……噗。”秀清实在没忍住喷笑出声,见绿竹一张猪肝脸,连忙讨饶道歉。
喊一个男子为‘绿竹’基本与喊一女子‘铁男’差不了多少,绿竹让人喊小竹子可见是费尽千辛万苦掩饰了,可惜过不了‘美人关’,径直举旗投降。
他的父母怎么不直接取名‘青衣’呢……
“瞻彼淇奥,绿竹漪漪。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戚歆随口吟出一首诗歌,由她那婉约动人的嗓音来念颇有一番风味。
她伸手拍了拍绿竹的肩头,笑道:“是副好字。”
‘可美人儿你那笑容完全就是在揶揄我啊啊啊!’绿竹欲哭无泪地在心中吼道。‘就是叫我瞻奥啊赫咺也比绿竹好啊!’
“咳咳。”慕岚收掌成拳,置于嘴前假咳了两下。“莫管绿……小竹子的字号了。”假装看不见绿竹感激的视线,收起尴尬,慕岚的眉眼渐沉,重重下了判断。“应当是金系灵力无疑。”示意他转身让另外二人看得仔细。
白皙的指尖顺着条痕滑动,“这些痕迹,像极了被一把锋锐的刀绞碎,据我所知只有金灵气才能造成如兵器一样的伤痕,而且力道极为强劲。”黛眉微皱,手掌下压。“小竹子别动。”
“我、我痒……”绿竹羞涩地扭扭腰。
慕岚一张美人儿脸尽黑,当机立断收手,转头对秀清笑了笑:“秀清看清了吗?”
咱小包子‘恩’了一声点点头,心中思忖着自己的那‘剑气’能否造成这般伤势,沮丧地发觉此刻的自己还无法做到。
似是晓得秀清所思所想,戚歆温和笑笑,伸手捏了捏胖嘟嘟的小脸腮,“秀清师妹不必感到受打击,那男子入仙多年,想来修习体修之术不下十余年,师妹方才十岁稚龄亦不遑多让,可见日后师妹修行一事不将后于任何人。”
慕岚狐疑地看着戚歆,印象中戚歆可不是多话良善之辈,同门多年,勾结起魔修却连眼也不眨,半分不念及师门多年的栽培之情,想得该是一个多么冷血无情的凉薄之人。
现下却去开导秀清,容不得她不多想戚歆此举背后的目的。
秀清也只是一刹那陷入了低谷,无需戚歆多言自个儿也想得开,不过还是开口道了句谢,怎么着对方也是好意不是?
何况……秀清握了握摆在膝上的衡怆,它愉悦奋然的情绪反哺回来,三年来她并非除开任务以外什么也不做,她的土灵根好端端长在那儿可不是当摆设用的。
说起来这还是她续煜斗师兄之后头一回见体修,虽一脸冷峻,却不外乎一身与煜斗师兄接近的霸道刚猛,不及筑基有成的秦煜斗,然已三分奠基,力度非凡,强横无比,比之同期必定更为强硬。
好似意识了秀清的视线,那人亦转首看了过来,正巧与她的目光撞到一起。
然秀清非彼秀清,未曾入仙的她能与筑基期的秦煜斗对抗,没道理修为差不了多少的她会被对方吓退,立即分庭抗礼地对视了回去,衡怆在她手上隐隐颤动。
剑修者与体修者之所以强悍,除去那超乎常理的攻击性以外,另外一点在于一旦开始领悟自己的‘道’,他们身上无论哪处都会被‘道’所附有。不论是眼神、动作、气息、作息、习惯乃至服饰都会慢慢被侵蚀,除非自愿收敛,否则其用无穷。
所谓‘以眼退人’,为他们瞻视者皆会被其所向之道而逼退,重则根基全毁、道心全无。
对方眼中藏着金系摧枯拉朽、万箭穿心的可怕猛烈,但秀清眼里也沉淀着她修习至今的剑道,火系无孔不入的难缠坚持,如零星之火不灭不休,直至焚烧殆尽。
两者相撞真真是旗鼓相当、火花四溅,两边人马都感到了一股浓浓的硝烟之气四散蔓延。
突兀的,秀清明白了。
那个人与自己一样战意轩昂、热血成性,必定——她必定与其将有一战!
“志天师兄……可、可有何不妥?”最后上场的那个人小心翼翼不失拘谨地问。臧志天曾是浩天真君师尊的小徒弟,作为掌门之下地位最高的师尊,其弟子自然极受瞩目。
浩天霖轩飞升天灵真界之后,臧志天并未再度拜师,不过他的地位仍旧非同小可。
臧志天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不。”
那人自讨没趣地扯了扯嘴角,决心必须好好躲在志天师兄身后,反正有了师兄在,赛事无需担心太多了。
“那个人很可怕,秀清师妹上来之前,御仙只剩他一人了,可他硬生生撑到了现在,甚至淘汰了数名趁机下手的人。”绿竹仿佛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打了个哆嗦。“要么与他人合伙,否则淘汰他,咱们自己将先一步折损几人。”
慕岚表示了否定:“其他门派是不可能和归仙合作的,估计巴不得咱们与御仙对上,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来反扑赢家。”
“自古与强者联手才是明智的选择,我认为咱们应该与御仙合作,先行叫几人出局,然后见机行事……”戚歆的语气平淡,脸上挂着捉摸不透的笑容,然而话语未结,慕岚嗤笑了一声,怒不可歇地喝道:
“你可别忘了御仙是怎么背信弃义的,如今还让咱们投靠他们不成!”绿竹与秀清虽没说话,但也同意慕岚的观点。
毕竟御仙宗食言在先,不说上头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儿,反正两门弟子之间的关系已经臭了,现下要他们‘不计前嫌友好相处’可没说起来那么容易。
戚歆平静地看着慕岚义正言辞的脸,突然微微一笑,当真是百花齐绽,艳丽冠绝。
她并未气恼,甚至以长辈看待无理取闹的小辈的眼神注视着慕岚,开口说:“你该让我把话说完才是。”语调也不尖锐,可见没放在心上。
“咱们可以先与御仙搭伙儿,先行淘汰几人,然后见机行事,让他们掉以轻心接着将那二人一同卖了。”戚歆心平气和地笑笑,美丽的脸蛋看不出丝毫恶意。“既然他们不仁不义,就休怪咱们不‘念及旧情’了。”
绿竹似乎不敢相信如此‘阴险恶毒’的提议会从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口中说出来,瞪大了眼睛低下头。
慕岚的震惊少很多,她一早就知道戚歆是个无情狠心的人,可没想到心思歹毒狠辣至此地步,怕是丧尽天良的事儿也不会多加犹豫,不得不再次认识了一遍‘戚歆’所谓何人。
秀清听罢她的话,垂头凝眉思忖。
虽然战场上运用阴谋诡计再寻常不过,特别还是敌强我弱的情况,可她总感觉略微变扭。抬头仔细瞧了瞧戚歆的神情,秀清更是确信了那份挥之不去的不自在,不由脱口说道:“可戚师姐实际上不愿那么做,对吗?”
脸上那戏弄的笑容消失不见,戚歆讶异地将目光移向小女孩儿的脸。
从上至下认真并仔细地打量了几眼以往最多认为‘有毅力’的小丫头,仿佛重新认识了一番谁是‘明秀清’似的,根本未曾预料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至少在她的观念里——眼光这么透彻,或者说……敏锐?
不过仔细思考一遍的话,小孩子能看透的东西往往比大人还要多,也就释然了。
她勾起一丝笑,虽仍旧燕妒莺惭得过分,秀清眼中却比刚刚那闭月羞花的笑容要美也真实得多,戚歆兴味十足地反问她:“为何这般认为呢?”
“秀清与师姐私交不深,但一同出任务的机会很多,所以师姐有些面貌,秀清冒然猜测,并非如表象那么简单。”秀清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尽量不冒犯戚歆,随意揣测怀疑别人可不是礼貌的举动。
“因此,我认为师姐虽提议了,却并不赞同咱们这样做。”秀清有些生气地蹙了蹙眉,可见御仙一开始的举动让咱温和的小包子也看不惯。
秀清蹲在那儿,身量与三人比起来小得过分,抱着膝盖的姿势更是缩成一小团,小动物一般滴流的黑眼睛澄澈清明,看得比任何人通透,脸颊还有软绵绵的婴儿肥,无论何处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孩子,也正是这样,那双直至人心的双目才格外传神可人。
“何况……何况御仙不愿意与咱们合作也不一定。”秀清以‘归仙提出结盟’的前提,想出了最合理的结果。
戚歆静默了几息,方才抬头拍了拍秀清的脑袋,随后收敛不由自主流露的真意,扬起先前那漂亮,在秀清眼中却虚假的笑容,道:“没错,御仙不会同意合作的提案。”
抢在二人露出‘那你说个球’的没好气神情之前,她继续道:“不过,让另有其人与我们合作不难。”
三人一惊,围成一个更紧密的圈子,听戚歆侃侃而谈她的计划,绿竹的表情愈来愈丰富,慕岚挑刺地怀疑了几句时,她也只是无所谓且自信地笑笑,道了一句:‘无妨’。
“……但是,需要将那个御仙弟子牵制住,否则计划施行不通……”戚歆点在地面的指尖时不时划一划,罕见地露出伤脑经的情绪。
“这一点,请交给我。”
“唉?!”绿竹惊慌地呼喊了一声。“秀清师妹来做吗?”他凝眉想了想,不赞同地说:“师妹一人太牵强了,而且那人比师妹还要高三个小境界。”接收到诧异的目光,他局促不安地讷讷道:“怎、怎么了?”
一向不爱与别人有近身接触的慕岚居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冰冷的美人儿脸似乎含着……歉疚?!
实在不怪慕岚误会他,可打从一开始绿竹就表现的十分惊惶失措,且谨慎有余、细心不足的胆小样子简直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不让人怀疑他是个胆小如鼠的人也难。
“不,不会的。”秀清拒绝了绿竹的好心,感激地回答。“多谢师兄的关心,不过我有信心能拖住他。”她起身,一下子吸引了或坐或蹲参赛者的视线。
认真直率的眼神落在三人身上,“请相信我。”
桃月的春阳炙热而直接,毫无犹豫地洒在明秀清上头,清亮明透的光束簇成一小团一小团的花束,荡起悠扬而细致的涟漪,站在其中的人儿犹如众仙笼罩的幸运儿,天生散发一股叫人信任及接近的宽和与温暖。
戚歆忽的低低笑了起来,开怀的样子全无往日清淡平缓的娴静模样,她拭掉泪花,点点头,郑重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