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九、 对策 死也要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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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服饰，这位想必就是来自御仙宗的道友了。”孔辰定了定神，视线缓缓滑过逼近的五人，朝其中一位身着醒目御仙宗道袍的人开口，隐没在衣袂中的双手悄然滑动。
被搭话的女子盯着他不回答，显然一早与其余四门通过气了。
孔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而有恃无恐，同时放柔动作，心中万分焦虑之际，嘴上却轻松地说：“这位道友以为，归仙之后，该轮到谁？”
女子闭口不答，不过微变的脸色昭示了她确实有将他的话听进去。
‘不怕你不回答，就怕你听不进去话。’
孔辰能作首发，腹中可不是未有笔墨，见自己的话起效，强压下喜色，继续说道：“没错，拿归仙开刀，无非是前两次涟濯大师姐连续夺冠，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往年的榜首，多数为御仙宗所得。”
要说孔辰拿手什么，除去那些出人意料的旁门左道，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简直堪称炼气弟子第一。
而他轻易间提醒了那御仙宗女弟子，同时也给另外四人敲敲钟，俗称的‘挑拨离间’在他手上使得风生水起，且光明正大让人挑不出错处。
话外意思就是：‘别以为你们把归仙踢出局就能高枕无忧，照样成不了第一！’。
那女弟子蹙眉，心房似乎被孔辰说松了，可四大门派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说动一向与归仙交好的御仙宗面向己方，断不会让御仙宗随随便便变卦。
身旁跟着一头妖兽的男子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道友不必再垂死挣扎了，归仙今日必成为头一个输家。”
孔辰笑笑，不搭腔，继续朝御仙女弟子‘发难’，“凌叶、蛊思、苗灵与轮坤既然能够联合起来，拉拢御仙对付归仙，那道友认为，四大门派不会私底下商量放冷箭，同样将御仙踢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御仙女弟子的脸色随着孔辰的话语愈发难看，双眸游移，可见孔辰的话语分量让她极受震动，脚步不受控制地远离了四人几步。
“莫血口喷人！”凌叶男弟子指着孔辰喝道，转头对那御仙女弟子急急地辩解了几句。
但孔辰知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五大门派结成联盟，孔辰自知单凭只言片语是无法打破局面，而他之所以说了一大堆，可不单单为了离间明显不完全站在同一立场上的御仙以及四门，最大的一个原由是——拖延时间！
孔辰朝几人微微一拱手，和气地说道：“是否搬弄是非，众位道友心里清楚。”转向重点针对对象的御仙女弟子。“归仙的落败既已成定局，那么在下在这儿对长年‘相亲相敬’的御仙朋友提一个醒，莫到时候追悔莫及误听人言，落得在下同等下场。”
非耳聋者，绝对听得出孔辰话语之间暗藏的讥讽。
他虽深谙言论之道，各种甜言蜜语、谄媚佞巧信手拈来，却不是没有气节之人，被人欺到头上了尚好言好语，只有怯弱卑微之辈做得出来。
而他孔辰，哪一个也不是！
微微抬起半张藏在拱起的双手之后的脸，忽然展眉露笑：“妄图联手淘汰归仙？”
“不好！”
不知谁喊出了这句的刹那，铅灰色的烟雾首先炸开，一刻不停地将整片场地覆盖，六人同一时刻被笼罩在了一片浓密的细烟之中，随后又有人呼喊着攻击孔辰，神识却完全乱了套，一点气息亦扑捉不及。
原来孔辰在施用烟雾符箓时，将一枚玉块投掷到了半空，紧跟着一个掐指，让其在半空四分五裂，纷纷扬扬的粉末融入场地的空气。
那枚玉块没啥稀奇，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鉴石’，平素将其搓揉进法袍的淬炼过程，主要功效为隔绝神识的窥视，可惜石头本身极易被灵力所破，所以鲜少有人拿来炼器。
孔辰善于运用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机缘巧合之下入手了几枚鉴石，他就这样使了，效果出乎预料的好。
观众为他的机智看得叹为观止，归仙一席不停息的喝彩连连，哪怕并非同门，亦被他巧妙而玲珑的心思所惊。至于归仙自己的师尊早已频频舒眉勾笑，心中笑骂：‘好一个伶牙俐齿、才思敏捷的小崽子’。
然而这些不足以叫人色变，高喊着‘镇定’的五人慢慢相互聚拢，可惜不等鉴石的效果飘散，四道水柱忽的从四个角落拔地而起，争先惶恐地冲入天际，汇入一点轰然相撞。
大片大片水迹从天而降，地面上形成了滩滩水洼，一些径直顺着五人的道袍滑至脚边。
烟雾妨碍了视野、鉴石阻绝了神识，五人如同被关在一间浑身漆黑的屋子里的小仓鼠般惊慌失措地埋头乱转，只能凭借依稀的记忆朝其他人靠拢。
忽听一声踩踏水滩的‘哗哗’响起，紧接着一人凄惨地痛呼了一声，后头跟着重物落地的闷哼，最后又是‘哗哗’然后归于平静。
“发生了何事？！”、“怎么了！”
“应当是——！”听声音似乎是那御仙女弟子出的声，可她的话不等落尾，已随着主子遽然而起的动作断落。
不等其他人问个究竟，女弟子似乎与人缠斗了起来应接不暇。
后者大概猜得出是孔辰攻击她，而她确实毫无反击之力，她连对方在哪儿也不清楚，浓雾以及鉴石的效果令人完全迷失了方向，况且她也无法使用大范围的法术，否则那些‘联盟者’也得一起遭殃。
闪烁着寒芒的锋锐武器突兀刺向面门，女弟子慌忙之际抬手格挡，手忙脚乱之间好不容易没让那攻击实际化，腹部已被一股力量击中。
腥甜味直涌上喉咙，而她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被逐渐稀薄的烟雾吐了出来，扑通一声落于地面，激起一片片惊呼和咂舌，似乎是她的意外淘汰令人意想不到。
为了增加趣味性，并未设用诸如天窥秘镜那样的法宝，因此当浓雾在场中扩散开来时，除去个别人物，谁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设立的结界也与归仙的那种略有不同，浓烟那样的事物并不会停留太久，外界的空气会拂去浓稠的雾气。
孔辰拭去脸颊被那女弟子划出的血痕，双眼紧盯着剩余三人，愈发淡化的细烟之中，他扬起一笑，“让你们失望了，归仙不再是瓮中之鳖了。”
话语方落，震天响的欢呼自归仙方向轰然弥漫。
孔辰那一手烟雾弹完全继自三年前掌门五弟子封忻竑的那场战斗，他颇受启发，打定了注意用烟雾符箓。等待之际更是盘算着与接下来的同门联手淘汰数人，不料一开始局势就对归仙不利，只能‘出此下策’。
幸亏他的脑袋一向转得快，与五人攀谈时，想出了利用自己从藏书阁一个角落挖出来的偏门法术。
由于融洽力偏低，这门水栖息之术少有人去修习，久而久之被遗忘在了角落，孔辰觉得有趣儿捡起来修炼，偷袭时效果出乎预料的好，他就拿来勤练了。
现在场上只剩下四人，归仙、凌叶、蛊思、苗灵各一名。
孔辰原先想着将那个凌叶给踢出去，可惜那人身边跟着的妖兽嗅觉灵敏，极有可能未近身就被察觉，所以他先拿看起来武力最低的轮坤开刀，接着对付御仙实为临时起意。
归仙与御仙身为六大门派之中最受瞩目的两宗，交情比之其余四派要深得多，以往两者之间安排的宗门弟子比试丝毫不少，要说结盟也合该是他俩结盟才对。
御仙的背弃确实令人意想不到，孔辰出于泄愤心理对御仙下手合情合理，没冲他们破口大骂就不错了。
前两次的打脸着实让惯常独占鳌头的御仙上火了，以至于两派的情面也不管不顾，甚至一点点的提示也未曾泄漏，可见连续两年丢失榜首让他们无法保持平常心了。
孔辰将几人的脸色收进眼底，嘴角带笑地说：“如今御仙、轮坤出局，不知几位的约定还算不算得数？”
煽风点火的技术一向只落后‘挑拨离间’几步而已。
“这……”
身为煽动者的凌叶也被孔辰的话给弄懵了，眼下这个场面与先前预想的从根本性颠覆了，而对方仿佛不着痕迹的提醒显然极具诱惑力，让这些尚处于炼气期的小年轻们受之蛊惑。
凌叶男弟子不言不语、神色举棋不定的模样叫方才站起的御仙女弟子不平地喝道：“尔敢！”
剔除归仙固然重要，可让向来趾高气昂的御仙颜面尽失亦充满了魔性，此时被女弟子一喝，平素被压着的气占了上风，摇摆不定的心思一止，脱口而出一句：“合不合作你情我愿，御仙管不着！”
孔辰眼睛一亮，明白自己的计策成了。
长篇大论那么一堆，除去拖延时间的主要目的，另外一点在于瓦解五派联盟，只要他们的结盟一散，所有的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无论眼下他持有多么大的优势，若五人执意联手，归仙仍旧无可奈何并且当真负败而归，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人数的增加，必将愈发陷入不利的境地。
他说出那句话在赌。
赌凌叶的临阵脱逃。
赌御仙的狂傲自大。
一旦赌对了，归仙之后的道路将平坦不已，不再受到限制，输赢各凭本事。
倘若错了，那今日除非出现奇迹，否则败北即为定局。
赌注的后果十分巨大，孔辰一人背负不起，差之毫厘就与胜利擦身而过，可与如今的状况也并没什么区别，反之如果不施以尝试，那就绝对没有好结果，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下注了。
现在，他赌赢了。
局势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当中，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比试居然产生了此等变化是所有人孰料未及的，可惜变局一生，就无从改变。
打破局面的是一炷香过后响起的报声，众人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的时间已悄然流过，期待已久的下一名将在这暗涌搅动的比斗中登场。
每投注一人的规定十分耐人寻味，这增加了许多的不稳定因素，哪怕个人能力极为出众，但被人联手撵出局实在太容易了，因此接下来的赛事各有输赢，谁也占不了上风。
无论是哪家都有多名队员从台上不是坠摔就是砸落，场面好不精彩，下面的观众也是看得个个热血沸腾、酣畅连连。
势均力敌、有退有进的赛事总是更能引人入胜。
大抵是凌叶率先从联盟脱团的缘故，凌叶与御仙之后就非常不对付，逮到落单的就往狠里虐，导致接近结尾时，他们的人数是最少的。
“请最后一人入场！请最后一人入场！”
秀清猛地一跳，整个人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几步走至入场处，胸腔里的心脏开始碰碰狂跳，右手伸到后头摸了摸衡怆的剑柄，它也以同样的心情回补她，不过因为是两个‘人’，所以她反倒不害怕了。
许是年龄最小、又是元婴师尊嫡传弟子的缘故，抑或看在她长得乖巧讨人喜欢的白生生脸腮上，归仙全体三十人都愿意将秀清安排在最后出场。
霍涟濯坐于高台之上，目视着那小小的青色影子快速地迈上台阶，一步步进入‘战场’，接着自己整个人的气势调离了起来，冷气逼人地裹缠着周身。
风向开始逆转倒流，风系灵气上下起舞，莫名其妙的冷意夹杂在其中，她的发丝纷纷扰扰地扬起，明眼人都能看出——霍偃之涟濯认真起来了。
仅位于她身边的人自然是注意到了，不过瞧一言上场的人是谁，众位也就心知肚明涟濯的变化了。
“呀，那可不正是涟濯的小师妹吗？”秋宇致柔和地惊呼了一声，噙着文质彬彬的笑，转头打量了几眼涟濯不发一言的侧脸，遂即说道，那模样，完全就是看好戏的一副德性。
涟濯漠然地点了点头，不予回应，只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比武台，就待一个不好冲上去。
腆着脸小心翼翼缩在霍涟濯右侧的小忠犬……不，冕彻大师兄像一只卫冕自家主子的狼狗一样乍起，转头就对这个每每跑来骚扰涟濯的狂徒吠叫连连，那得意的小样儿，完全再说：‘看看！看看汪汪！我家珍贵的主人才不理你呢汪汪汪！’
秋宇致发出一声笑，在冕彻耳里就是无视他的意思，哪只宇致压根没想拿他家‘主子’怎么样。
而另一边的大能真君同样注视着即将上场的最后六人，御仙宗其中一位师尊蹙着眉，双眼直直盯着秀清或者秀清背后的剑，不求回答地呢喃道：“是剑修啊……”
在场的人修为何其深，自然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视线就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身穿青衫的孩子身上。
顾掌门洋洋自得地表扬自己的机智：‘师弟这徒儿收的就是妙，拉出去一定会收割一大片赞扬！’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九、 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