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八、 琵琶 琵琶奏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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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进来就不错了，抱怨什么！”伤疤男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部甚至惬意地靠着那具被他活生生扒了皮的尸体。“幸亏苗灵一向喜欢铺排场，不然怎么在那么多大人物眼皮底子下溜进来！”
火光中传出的声音杂七杂八的，仿佛好几个人挤在一起说话一样聒噪。
其中一人赞同似地答，嗓音清朗，听着听着脑海中会不自觉地浮现一抹温文尔雅的儒雅书生的形貌：“会过一面苗灵弟子，浑身亮晶晶的，整个人好像一直在喊‘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不对他们动手都对不起我家小梅。”
他的语调倒是颇为粗俗，可见是个惯常随心所欲的糙汉性子。
“是啊是啊！”
“没错没错！”
这人的话掀起了一片附和的海洋，一时间耳中只听得见各式各样的高昂说话声，完全不像一群即将干*阴暗事儿的人。
坐在屋里的男人扯了扯身上那层青白的皮肤，可有可无的表情细画着势在必得：“我倒是满喜欢苗灵弟子，他们的肌肤柔韧紧实，比之其他门派的修士更漂亮，易使不易坏。”拍了拍那具只剩下一架骨肉的尸体。“不像这位仁兄，没多久就开始硬化了。”
他的话引起了另外一‘人’的共鸣，软绵绵的年轻嗓音如同一位可爱娇俏的小丫头，可说出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琵琶哥说得没错呐，大哥上回送我的苗灵弟子到现在还很好使呢。”
那语气，谈论的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啥色泽红润的胭脂粉。
“小画诗欢喜便好。”听声音悦耳得紧，应该是曾经朝苗灵弟子下手的那个人开的口。
“哼！我不和坏蛋大哥说话！”画诗娇气地用她那软绵绵的童音娇喝。“好不容易的取材机会，不让我与琵琶哥一块儿去，坏人！坏人！坏人！”
画诗口中的‘大哥’应该是个颇有威严的人，却未对画诗发怒，甚至无奈又宠溺地安慰道：“好了、好了，别与大哥置气了可好？这儿不是也有好多‘材料’吗？”
“那不一样啦！”画诗的口吻好似一个没了点心与自己兄长撒泼打闹的小姑娘。
“小画诗乖，大哥让你琵琶哥多带些苗灵弟子回来，可好？”
“那约定好了可不许反悔！”画诗开心地欢呼了一声，连连高喊了三遍‘大哥最喜欢你了！’，直逗的那‘大哥’笑声连片。
名为琵琶这等诗情画意名号的男子苦恼地揉了揉额头，刚想出声埋怨外加拒绝，却转为了一句提醒：“有人来了。”吵吵闹闹的杂音不约而同地消失不见，琵琶的脚步声也几不可闻。
当琵琶身置门槛时，正巧响起了敲门声。
由于人道以及空间问题，寅庵龙的房舍通常是一幢独宅一幢独宅衍斜下去，开了门就是外室，毕竟妖族的人形再如何拟人，可学不来人族的‘礼仪’和‘客套’；而且寅庵龙也没歹人，宅与宅之间连堵围栏也没拉上。
琵琶拉开大门，一脸惊讶地问：“这不是张老伯吗？这个时辰怎么不就寝？”
站在门外的正是这间住宅原主子的邻居，拎着老伴儿来寅庵龙过日子享福的张大伯。独自一人迁来这儿的人少之又少，像这户人家的独居青年时常受到邻居招抚也是平常。
“进屋呢，看你这还亮着就来瞅瞅。”张老伯虽上了年纪，看上去却挺精神，一双眼睛清明得很，几乎立刻看到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一张青白的脸色，担心地问：“李子可是身子不爽？瞧着脸色青得很啊。”
琵琶老实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不怕老伯知晓，我不喜人多，外头那般热闹，叫我头昏了。”
柔和清晰的月光下，李二金嘴角的疤痕显得那张青白的脸异常狰狞，张老伯只当小年轻没碰上这般大阵仗，心中紧张才身子不适，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注意眼前的‘李二金’眼中闪过了一道骇人的寒芒。
“我这老头子还能笑话你不成……不耽误你了，快快歇息吧，瞧你身子冷的。”张老伯触及手下温度不高，连忙推着他进去，自个儿体贴地带上门。
“晦气。”
琵琶边走边嫌弃着方才被张老伯碰触的地方，被‘大哥’问了何事之后解释了几句，“脏死我了也不知洗没洗手。”接着迫不及待地问：“大哥，何时行动？”
‘大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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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交流会虽没有固定程序，该做何事却是清清楚楚，无非就是把自家门派资质最好的弟子拿出来吹嘘，而且拉出来的弟子每一回都得不一样，这样才彰显门派的面门、资源和实力。
祭典翌日，大抵行程便全数选定了下来，笼统算下来大致有两个‘交流’法儿。
第一乃自古流传的‘斗法’，六大门派各自挑选出两大境界——炼气、筑基——参与比试的百名弟子，两大不同境界胜出的前三名方才获得荣耀并为自己的门派挣回许多资源，比方说传送阵法的使用权抑或某些秘境的出入名额。
交流会固然不是名正言顺的赛事，可在六大门派观念中，‘交流会’就是名副其实的比试。
比斗方式倒与寻常斗法没啥差异，唯一不同的是每一回合站在比武台上的是‘至少’六个人。
即指一回合中，武台上必定站着一位来自六大门派的弟子，谁胜谁负根本就是未知题。若是单纯的‘一对一’，那胜负归属哪一方容易猜测，可一旦加入了另外四人，预测结果简直痴人说梦话，变数太多了。
赛事的规矩改成这样也有一定的道理。
足足六座门派在场，谁与谁比就成了难题，而且极易被人为操纵，失了公正，谁也不服谁；因此大手一挥，将比试改为了六人同台，这样谁也没有了发难的原由。
至于‘至少’的含义嘛……日后细说。
而交流会的下半段实际才是重头戏——前往某个秘境寻找某样指定物件，为期一月，人数为三十人一门派，修为必须是炼气以下，可组队可单人，不限制任何手段却不能犯下杀戒。
一月内率先找出物件的人或者队伍胜出，其余人会被自动传送回来，所以无需担心安危，唯一一点务必留心的是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保住性命。虽然没了来自其他门派弟子的威胁，然而秘境本身就多得是危险之物，万万不可大意。
不过每人会持有一块符箓，捏碎了自有救助来援，坚持个一会儿就会有救援队助你脱困，无需太过担忧。
——以上，是交流会的主要流程，但依旧有一个习俗流传至今。
交流会并非人人都能参与，故剩下来的那群人可以在两场较量的最后上台邀人比试以解烦闷，或者曾结过梁子的来‘寻仇’都是允许的，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又不是生死决斗，犯不着拿命来拼搏。
问了一圈，秀清发现身边之人对两场赛事没啥兴趣：大师姐涟濯不用说，想参与也做不到，何况还得苦兮兮地被掌门领着拿出去炫耀被人围观；二师兄玄泯一向不爱竞争，而宗承的话惯常更爱挖材料、躲在屋里炼器。
琳琅师姐那一方也无人想去凑热闹，似乎是往年被掌门逼着挑战时给弄怕或者厌烦了，结果秀清熟人当中参与的人只有慕岚、戚歆师姐以及贺齐轩师兄，其他人一贯不认识。
说起来也不是秀清交友范围不广，可内门以及师尊之间真的没啥炼气弟子和同龄可以往来，至多是净曌师叔下面的言氏姐弟舟馗、舟杓，可他俩根本没来交流会，被他们师父给捉进静室中到现在还没出关，也是倒霉得紧。
赛事备得快，第三日秀清与参赛者站在一块儿，举目四望周围飘浮着几朵悠悠懒懒的散云，让人有一种站立在云端之上、奇异自由的美妙感觉。
大赛举办的位置正是秀清初至此地时，那覆盖了大半个寅庵龙的巨大阴翳。
名为‘月盛之甲’的大手笔像极了一面倒扣的鳖甲，寻常时刻隐没在寅庵龙与青囚林域之间的苍茫边界，唯每逢交流会才‘重出江湖’。
暴晒在毒月的太阳底下，秀清蹲坐在属于参与者的那块位置，幸亏棚栏拉在上头，不然这些未出场的小修士们绝对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个个发个中暑摊到地上爬不起来。
场上的局势对于归仙略微不利。
第一轮比试还没开始多久，归仙首个上去的师兄就已经被逼到了角落，掉下去仿佛只是时间问题，而每轮的时限是一炷香——即是说，他必须支撑至少半个时辰，归仙才不会是第一个从场上摔下来的那位。
自从交流会的‘斗法比试’变更为六人同台之后，许多规则也一同变化了。
其中胜负不再取决于个人成败，而是何人的双脚率先碰触比武台周围的地面而定。这一点很大程度改变了一贯的定论，将一个人的机敏、睿智、反应和判断力考虑进去，不单单将目光拘限在武力中。
虽说如此，可获胜的名额仍旧牢牢固定在握有强大武力的门派手中，譬如前两次，榜首的花冠落在了归仙的头上。
功劳在于谁似乎压根无需提及，因为那两次交流会是让整个仙界认识了谁人是‘霍偃之涟濯’的场合，也是咱家掌门如此热衷于把大师姐拉出去的原因。
‘瞧咱家姑娘多么优秀，羡慕吧！嫉妒吧！哇哈哈哈！’——顾掌门的想法。
秀清注视着场中局势，突兀看向慕岚，后者亦正巧转首，二人的视线相碰，皆在对方眼中读出了一股凝重。
看那个架势，完完全全就是……
作为首发，那师兄手上必定握着筹码或是出色的手段护佑住自己，可如今被逼角落，丝毫找不出余地施展，再好的技术也需要空间啊。若只是一到二方围攻也就罢了，但这势头，分明是从‘四面八方’来袭，五人联盟啊。
——完全就是群殴嘛！
顾灏骞向来堆满没脸没皮笑意的英武眉眼微展，贯坐没坐姿的掌门脸上的表情变了，并非发怒，那抹笑容一改无赖样儿，反倒胸有成竹地兴味勾起，倨傲又狂妄。
那笑意落在若有似无打量着他的其余掌门眼中，心底顿生一股闷气。
而出了名脾性暴躁的净曌师尊出奇的没发作，此等时候比之拍案而起，不徐不疾的临危不乱更为合适，亦更叫那些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失望而归。
然而净曌依旧是那个秉性直爽、敢于撂狠话‘一把火烧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姬颖若净曌。明艳如火的朱唇牵出丝丝讥嘲，口吻自信带着挑衅，声音清晰无比地落在高台所有人耳中：“咱们拭目以待。”
‘妄图这样淘汰我家小鬼们，未免猖狂了。’归仙全体师尊面不改色地喝茶的喝茶、抠指缝的抠指缝。
霍涟濯不坠归仙风范，神色极冷地淡定自若，周遭一排下去的结丹同辈也个个神情寻常，一分一毫的怒容也未曾透露，连被他家师父万千忧虑了好一阵子的冕彻大师兄也冷着张俊脸啥也不说。
最为高深莫测的当属秋宇致，脸上甚至还挂着温文可掬的笑容，叫人不寒而栗。
观众席间连接爆发了一轮盖过一轮的议论声，容易急躁者已经一唾沫下去开骂，较为内敛者则给场上比试的那位师兄打气，而善于消化情绪的人，已开始暗自盘算着如何破解此局。
幸亏这只是炼气弟子之间的斗法，虽同样精彩，却少了些霸道法门，因此一时半会儿还撑得住，可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之所以如此在意第一局，完全是因为改规之后的赛程变化。
本来的‘斗法’全看哪方先行胜出，可在六人同台的比试中这一点明显难以办到，所以为了防止六人斗得昏天暗地，除去那‘落于地面’的条件，加注了‘时间法’——六方阵营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必须往场内‘投放’一员。
无论场内有几名己方弟子，半个时辰一过必须加入一员直到百人入场，故巩固一开始的优势是至关重要的要点。
撑过半个时辰不掉下去或是诱使对方摔落，无论哪一点都非常有利，因为不管接下来如何，己方人数较多就是占优势。小娃子以及傻子也懂‘以多胜少’的道理，更何况这群自诩‘高人一等’的修仙者了。
所谓‘两拳难敌四手’，如若敌方的人数高过己方，哪怕拥有再强大的武力，面对一拥而上的敌人总会力不从心，况且那‘多方’大多时候并非‘弱方’，对立起来就更为艰难了。
剑拔弩张的比武台上，那师兄心胸有了算计，注视着眼前‘群起而攻之’的五人，开口朝其中一人搭了话。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八、 琵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