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指教 未雨绸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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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清并无隐瞒之意，大方点头：“是的，敢问师姐是如何知晓的？”
她这样坦然承认，却不知一群听众早已咂舌不已了。
凭秀清上佳的资质，早早炼气有成不是问题，单看言家双生子就能明白，进门不过四个月便炼气三层了。可秀清把他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资质，耗费在剑修那种艰辛无比的修炼上，旁人眼中那就成了浪费！愚钝！
可惜众人只知剑修路途遥漫漫，不见其上风景若朝朝。
施雉钤自是没有什么奇怪的特殊能力，但她与灝骞师尊门下的琳琅交好，自是听过不少他人并不晓得的传闻，穹晷师尊门下的五弟子有行剑修之向，她一早便知晓了。
施雉钤浅浅挑眉，不愿多言：“秀清师妹以后自是会明白。”
秀清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
舟杓见施家等人有离去的意愿，却独独没有叫上那应是施奕的男孩，不禁开口提醒：“雉钤师姐，这位师兄应是你们施家的人吧。”施奕的修为与他们相同，按理来说，舟杓应该称呼他为师弟，但他看在对方年长的份儿上，甘愿自降一级。
施雉钤脚步一顿，长长的秀发甩出了一个十分圆滑的弧度，徒留一片冰凉之意，噙着漫天雪花的双眼看了过来，而她身后一杆追随者连忙错开身，让出一条面向秀清三人的空路。
“他也配！”明显不是施雉钤的愤怒惊叫声忽的打破了静寂，原是站在施雉钤身侧，一名同样穿着内门道袍的女孩开的口。
“都是他，害得婉嫣和二婶在其他族人跟前抬不起头来，他——”
“婉吟，不得多嘴。”施雉钤扫她一言，后者立即噤声，猛地咬住下唇，神情愤愤，可她拼命阻止了脱口而出的辱骂，开口的是施婉缙，她不敢不从。
“施奕，你既佩我施家之姓，便是我施家的人，这一点，你莫忘了。”施婉缙的双目径直望入施奕遽然抬起的眼睛，见其尚未收敛的熊熊战意，别说在意或者忌惮了，她连眉梢都没多加变动，很显然是根本未将他放进眼底。
经她这么一说，其他的施家人哪还有多嘴的胆量，就连先前教训施奕最凶的施怔晗也默然不语地站在一旁。
施婉吟的俏脸涨红，施雉钤的意思很明确，日后不论多么不顺心也不得再去动施奕了，因为那不仅是无视家中长辈的意思，更是与施雉钤对着干的行为，无论是哪一条路，都是他们不愿意见得的。
她没了胆子多言，垂着头跟在施婉缙等人后头走了，离去前却不忘回头狠狠瞪那施奕。
闹剧结束了，珍肴堂也恢复了往昔的喧哗，只是坐在秀清一桌附近的人，皆偷偷拿眼瞄着三人，仿佛三人是啥神奇的珍兽似的。
秀清见施家人走了，那施奕仍旧坐在地上，不由出口提醒：“施师兄，他们已经走了。”
施奕的拳头攥了又攥，算得端正的面孔堆满了不如意和颓唐，此刻则面目压抑着愤怒，深呼吸半响，双手终是松开了，脸色亦淡化。
他起身，似是喃喃自语：“我知道、我知道……”随后抬高声线，白净的面孔多有常年积累的瑟缩，眼窝下一片青黑，声量也是不高不低，微微佝偻着背，发自骨子的自卑一展无遗：“多谢三位。”
秀清三人没有跟他攀交情的意思，言舟杓语气淡淡：“施师兄，师弟虽是帮了你，但我的本意不在助你……”
“我明白。”施奕赶在他说完之前，舟杓咽下那一句‘你莫多想’，听他接着说：“但我仍旧会报答师弟的。”说完，他拱了拱手，掉头走开了。
施奕削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舟杓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小脸浮现些微感兴趣的笑意，“那个施奕，不简单。”
秀清深以为然地附和点头。
“是吗？”惯常直来直去的舟馗随口敷衍。“我倒觉得他挺懦弱的，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敢怒不敢言，如果是我的话早就开打了，谁怕谁啊。”
言舟杓抿嘴摇了摇头，点了点她的前额，道：“人家那叫卧薪尝胆，故意示弱于敌，哪是你这个小辣椒能懂的。”
舟馗别过头：“哼，反正我是宁死不屈的！”
舟杓神情忽的一愣，清秀的小脸惆怅了下来，轻声呢喃：“也是……也是啊……”
舟馗这个冲动的小辣椒似乎意识到了自个儿说了什么话，猛地扳过舟杓的肩膀，白着脸色连声道歉，可见言小辣椒平素虽毛糙，心思对着这弟弟却也细腻，而后者则一改少年老成的模样，看不清神色地靠在她怀中。
秀清静静看着变化的二人，并未发表意见，师父说过，人人都有不愿道来的过去，想必舟馗舟杓二人也是，故压下了好奇，什么也没问。
此刻的舟馗，才像个姐姐一般，温柔地将受伤的弟弟护在怀里，哪怕二人之间的年龄差距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好一会儿后，二人才分开，舟杓当即挂上冷静的神情，白皙的面颊却染有淡淡的红晕，他不好意思地假咳一声，轻声道：“让秀清见笑了。”
“不会。”秀清摇了摇头，一向忠实浮现自己情绪的黝黑大眼此刻也没有落下，平淡温和地看着二人，舟杓的脸不禁更红了。
“哈哈哈！”舟馗则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一副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表情。
舟杓恼羞成怒地拍掉姐姐的手，惹来她更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还笑？！姐你已经吃饱了是吧？那就别吃了，小心吃撑着。”语毕，挪开舟馗面前的瓷盘，往自个儿嘴里倒去。
舟馗哇哇大叫，舟杓却没有松手，不一会儿瓷盘中的食物全数入了后者的腹，因此她的臭脸直到三人用完餐，往下一个地点走去时才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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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月色将至
秀清回了传桦，思索片刻，走向清浊院。
离了老远，秀清便看到了自个儿师父背对着她浇水的背影，乌黑的青丝几绺垂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她忙高声喊着‘师父’奔了过去。
面向花圃的青衫男子转过身，俊朗面容是一片肃然，平静的脸孔却更衬其身后色彩缤纷的姹紫嫣红，颀长的身段一袭青绿长衫多添了几分卓越的清华。
玉色肌肤与裸在外头的锁骨，同时透着穹晷自身的不羁和不守墨规的洒脱。
穹晷见自己的小徒弟满面红润，眼角亦镶嵌着尚未来得及褪去的喜悦和奋然，严肃眉宇间不禁染上了笑意，泛着湿润的指尖揉上她的脑袋时已经全数掠去。
“高兴吗？”
秀清重重点了下头：“恩，很开心。我还是第一次将门派通通走一圈呢。”
“下次，便是你去邀请舟馗和舟杓了，明白吗？”穹晷也晓得自己这个小徒弟既有礼数也拥有她这个年龄的活泼好动，可大部分时间她十分认生。
于修仙者而言，越早明白何为寂寥越好，可穹晷最希望看到的，是自个儿的徒弟们个个随心而行，不必被外界的条条框框约束。
“恩，我会的！”秀清咧开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圆润的小脸尤为惹人爱怜，然后颇困扰地说：“舟杓师兄说，净曌师叔命二人尽早闭关进修，回去要加紧修习，不能随意出去了。舟馗还说不能参与五年后的十人榜而不开心了好一阵呢。师父，什么是十人榜？”
面对自己这小徒弟既疑惑又好奇的眼神，穹晷只得先放下对某位顾师兄独断独行的微词，说道：“这十人榜是由宗主，正是你灝骞师伯定夺，每隔几年的炼气期层的比试。”
说着，他重新蹲了下来开始浇水，秀清也跟着蹲在穹晷身侧，一大一小，穿着相似款式的身影，令人觉得异常和谐。
穆穹晷修长的指腹轻柔地拂过碧翠的叶子，接着说道：“咱们宗门分为外门、内门，弟子之间亦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之分，亲传弟子之中又有元婴修士嫡传弟子和结丹修士的嫡传弟子。十人榜，正是试炼门派上上下下几千名炼气弟子的一种比试。”
“然后呢，师父？”秀清观察着穆穹晷浇水使用的手势，自个儿试着比划。
“外门胜出的前百名弟子将与内门中胜出的前百名弟子比试，胜出的前十名乃新一轮的十人榜。这十人将获得相应的奖励，且能够获得每五十年开启的秘境进入资格。”穹晷边说，边伸手纠正秀清错误的手势。
秀清了解点头，白嫩嫩的小胖手认真重复了几遍，续而问道：“那亲传弟子呢？他们不用参加吗？”
穹晷看不惯那只小胖爪笨拙的动作，伸手端正地摆弄起来，直到满意了才放开：“亲传弟子携有他们师父给予的法宝，让他们去与别门弟子比试岂不是太容易了？”
“恩，师父说得在理。”秀清猛地运转灵力，随即一阵小小的清澈水流在她的掌心溢出，她来不及控制，便全数落在了下方的花圃上。
穹晷望着学会了引水术而乐此不疲尝试的小徒儿，眼中心扉里满满的欣赏和满意。
“亲传弟子实际上也可在十人榜后的比台上比试，但只能与同为亲传弟子的同门斗法。倒是胜出的十人榜愿与亲传弟子较量也是允许的，至于他们的秘境资格，得了他们师父的允许即可。”
只看了几遍便会了，悟性真是高。
穆穹晷起身，牵了秀清的手，往院内走去，“秀清，来，随为师进屋。”
秀清这几日个头有拔高的趋势，堪堪到了穹晷膝盖上方，此刻牵起手来也不勉强，不似往日那般需要踮起脚尖，然后被看不下去的师父抱在怀里。
“秀清，你可记得，当时为师予你那手札时说过的话？”
“记得。”
“今日你去外界看了不少，为师再问你一遍，你可悔，后悔选择了剑修一路，为师望你实话实说。”穹晷严肃的轮廓添加一股庄重和肃穆。
小动物般滴流的黑烟径直撞上穆穹晷严格的视线，秀清毫不犹豫地答：“师父，秀清不想说些装饰华丽的修辞，但后悔一词，早在秀清独自出了家门便不存在了。”
午时用过饭，秀清跟着言家舟馗舟杓看了不少地方，从演武场到藏书阁，其中的炼器房和炼丹房以及御兽堂令秀清大开眼界，还有看似光秃秃实则暗藏数十个阵法幻境的暗机庭院，更是让她下定决心日后必定去闯一闯。
这当中，自是遇见了许多人。
经舟馗的倾情介绍，秀清结识了不少人，许多却是同她一齐入门的道友，其中双灵根的几人早早炼气五六层了，更别说那两名同期单灵根的小修士。
总之，让秀清意识到了自个儿比起同期同资质的人是哪种差距，何况还有舟馗和舟杓两个比她迟入门四月，却已同级别境界的人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秀清知道那是剑修必须经历的考验。
如若让她再次回答，秀清仍旧可以片刻都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二人就这般对视了好一会儿。
良久，穆穹晷忽的绽放了一抹淡淡的笑，秀清还从未见过师傅这样坦然地展露自己的愉悦，微怔了片刻，旋即自个儿也笑了起来。
如昙花一现的笑容转瞬即逝，穹晷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往常的严师形象，“手札中的剑法，你可有去研读一番？有何感想？”
“剑法我只略看了一二，师父。”秀清口齿清晰地回答。“我如今还在观摩姬弋诀和乙岙诀，近日方有小成，还没来得及与师父报备呢。”
穹晷稍一点头，锲而不舍地问：“秀清，从那粗看，你可瞧出了何等端倪？”
秀清摇头，“我只知手札讲述的剑诀统称为‘如火燎原’，意译星星点火便可酿成足以焚尽平原的祸端，并且星火之间巨焰可成……其余的，我尚未去细看。”
穹晷似是回忆起了某些片段，眉宇间暗蕴点点追忆和笑意，转而问道：“宗承可说了何时完成铸剑一事？”
“师兄说此时唯差淬火一步，但要剑刃锋锐这一步最为关键，故师兄让我再三月后去寻他，到时剑必定已成。”
“好，你可要好好谢谢你师兄，明白了吗？”
宗承看似吊儿郎当，有时又蠢又二，可是在炼器一方面，他完全称得上宗师。别说门内有多少人渴望入了他的青眼，从此法宝不缺，就是外界各大门派和散修之间，纪荣倬宗承的名号也是十分响亮。
比起和帆这种前途大可预料的修士，宗承年纪轻轻又有非同一般作为的小青年才是叫人想巴结的对象，秀清若不是他的小师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一把称心如意的剑呢。
秀清胖乎乎的小脸蛋满是认真：“恩，秀清明白。”她不认为二人贵为情同亲人的师兄妹，纪宗承就必须毫无条件地为她付出，给与不给从来不靠单薄的名分，而是真心实意的感情。
接着眼一亮，十分感兴趣地问：“师父，今日灝骞师伯与净曌师叔来咱们这儿，是为了说什么呀？”
穆穹晷眼一瞪：“不是如今的你该知道的。”她失望地垂下头，边拉长声线‘哦’了一声。“回去吧。”
“恩……是，师父。”秀清起身，可面上那股浓浓的失望却怎么也掩不住，她走到门边，这就拉开了，但听身后师父的声线续而幽幽响起：
“来年，为师带你去看你师兄他们的比试。”
只一句话，秀清又高兴了起来，原由自是因能够见识到真正的修仙者们是如何斗法。
她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了开朗至极的笑容：“恩！”
离来年还有一个多月，比试交流定在杏月开春，算下来秀清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修炼，日程安排得紧紧的，为了尽快在两门体修法诀上进步，她起了闭关修炼的心思。
同师父说了之后，穆穹晷便授了她掐禁制之法，以免到时修炼被打扰，导致前功尽毁。
这种禁制相当简便，只须在指定的地方放置灵石，伊始将这些灵石用自己的灵力连接起来，便形成了一道小小的禁制法。这么简单就可破解的阵法，秀清会使用，主要是因为在门派中，看了禁制谁人都明白在闭关修炼，又是同门道友，自是不会起打扰之心。
要是在外头起了闭关的念头，花在禁制阵法的时间自是会多得多。修炼是相当危险精细的东西，如若控制不好，轻则做了无用功，重则修为尽失、走火入魔。
通常这种须辅以灵石，却没有人固守的禁制，也就是闭关时拿来用，往常危机时刻布置的禁制要复杂许多，往往也只用自身灵力。毕竟都在危险之中了，谁有那个时间在特定位置放下灵石，所以，修仙者便研究出了阵法。
这阵法之意，与俗世之中凡人研究出的阵法，且有异曲同工之妙。
仙家阵法讲究天时、地势、人和，辅以迷惑感官的各色幻象等等，以求将敌手不知不觉间困在阵中，如此狠辣阴险的招式，其学精程度自然也让人望而怯步，可一旦学成，修仙者的战力将会直线性上升。
精通阵法之辈常常被门派家族拉拢，巩固镇门、镇家防护阵……阵法不止可以运用为传统的阵法，亦可将不同防护阵法、攻击阵法禁锢在道袍和符箓上，关键时刻可保住一条性命。由此延续出了符箓的使用，算是阵法的一个旁门。
秀清备好了闭关修炼所需的东西，有些手生地在自己宅院外布置下禁制，便头也不回地入了家门，直到两个月后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