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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二哥援手 见到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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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牢之中,没有一丝光线,巨大的黑暗像是野兽那样要将人完全吞噬,只在送饭来的那一刻钟里才能见到丝丝烛光,相对于终日的黑暗,是那么地短暂。
恒愆的锁骨被两个巨大的钩子刺穿,钩子连接的铁链极短,钉在墙上,令其无法坐下或是蹲下身体。习武之人武功被废,体质本就弱于常人,这样日夜不停的站立,累极打颤的脚一旦弯曲,便会扯动钩子,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经脉被废的场景一遍遍回放,带来深深的绝望。疼痛,反而能缓解心中那令人抓狂的焦躁。
御恒琏在送恒愆到私牢后,只扔下一句“傻子”便离开了。
过了不久,御行霄便来了。但是他的到来,带来的只是更深一层的痛苦。各种不知名的药物,一遍遍地冲刷地经脉与四肢,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一般,疼痛中带着钻心的痒。被束缚在胸前的双手,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否则恒愆的身上,早被自己抓得鲜血淋漓了。有时候,恒愆不得不靠撕扯锁骨那里的链条所带来的疼痛,来缓解经脉里的痒痛。这就是药人吗?
痛苦的呻吟声不断在私牢里响起,可惜没人能够听见。
大哥……二哥……
救我,再救我一次好吗……
安之错了……安之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你们……
快来救我,我真的好痛苦……
这边恒愆深受苦难,同笙也是心急如焚。据恒愆所说,他所回的地方,那里有曾经想要杀死他的人存在,这一去,真不知是否还能回来。
当日,同笙看完信就后通知了名下缘客居的各个掌柜,若有见到手持青玉佩者,务必将其拦下。缘客居看似只是普通的客栈,实质上却远没这么简单。
可是半个月后,同笙仍未得到消息,不得不给大哥书信一封,望其出手。
大哥很快就有了回信,说是会即刻派人查找。见到回信,同笙总算放心了许多,大哥出手,少有办不到的事情,多半能找到恒愆并保其性命无忧。只是,同笙是知道大哥近来的一些状况的,举手投足都暴露在多方监视之下,他却不能轻易动了那些监视之人,投鼠忌器之下,手中能动的力量,实在很少。
若是可以,同笙实在不愿意因此分散大哥精力,若是自己能尽快结果,自然是最好的。
焦虑之下,同笙不禁想到了一个人,难道,真的要寻他吗?
雪耻谷内。
“该醒了吧?别装死了!”有些尖锐的声音和泼在身上冰凉的水将恒愆从半昏迷中激醒。
“呵呵,小杂种,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还会回来。”
眼前几人并不陌生,是御家的几个小辈。
“小杂种,待在这里不好受吧,想不想出来?”领头的少年逗弄道。
恒愆吃力地抬头,无神的双眼有有人的到来竟些微明亮了起来。心情颇好的他,不想他们走得那么快,接口道:
“你有这个本事做主?”
“你!”领头人抓起恒愆的衣领将其提起,有些恼羞成怒。
“恒棋,我们好不容易进来,正事要紧。”旁边另一少年提醒道,并且有些紧张地往地牢门口望了一眼。
御恒棋冷哼一声,松开衣领,却是故意让恒愆的身体往前方倾斜,令其扯动锁骨处的伤口。这般拉扯带来的剧痛,令恒愆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却无法重新站直身体,只能任由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伤口上。
“小杂种变得牙尖嘴利了嘛,可惜脑子还是不太好使。我虽不能放了你,可是给你制造点麻烦还是很简单的。”说罢,又狠狠扯动几下贯穿恒愆身体的锁链。
恒愆本来惨白的脸色,疼得有些发青,咬着牙问道:“你想干吗?”
“哼,识相的话,就把你制服御恒琏的那招式教给我,否则,有你好受的。”
想要鬼剑里面的武功?真是痴心妄想。恒愆这回却懒得理会了。
见恒愆闭上了眼不理会自己,御恒棋一拳打在恒愆的腹部!
“恒礼,把药拿来!”
御恒礼瑟缩了一下,低头道:“可是二哥,这药我没有把握的,而且——”
“少废话,快拿来!
御恒礼偷偷看了眼御恒棋,见其脸色难看,终是交出了怀中新研制出的药。
御恒棋有些得意地在恒愆面前晃了晃药瓶:“小杂种,这可是恒礼最新试验出来的药,折磨起人来可不是一般的有效,想试试吗?”
恒愆不由自主地一阵战栗,却不吭声。
“哼。”御恒棋见其不为所动,打开盖子,捏着恒愆的嘴就将药灌进他的嘴里,随后将剩余的药粉全撒在了伤口上。
御恒礼脸色一白却来不及阻止,结结巴巴道:“二哥,太,太多了……”
“怕什么,一个小杂种而已,死了又如何!”
再看恒愆,在药入口的那刻,便感到整个喉咙与腹部开始燃烧,而后扩展到全身,整个身体就如放在烈火上煎熬一般,他的脑袋一阵一阵地往外膨胀,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一般,甚至有些血丝从眼角及耳朵上流了出来。而那伤口,像是有人用钝刀一遍又一遍地切割,每一刀疼痛都显得十分清晰,这种痛,甚至要超过了经脉处蚂蚁似的噬咬。
“啊……”恒愆忍不住嘶吼,挣扎扭动起来,企图用身体与墙壁间的摩擦来缓解疼痛,扯动了伤口也似毫无知觉。
“小杂种?小杂种?”看着恒愆这状若疯狂的模样,御恒棋心里也没底起来,“恒礼,他不会死吧?御恒琏那家伙,说他还可以备用的。”
“二哥,我,我不知道……”御恒礼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啧!算了,本就是用来试药的,死了就死了!”
“恒棋”,那个谨慎的少年提议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反正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了,万一遇见恒琏……”
“闭嘴!我知道了。”御恒棋暴躁地让少年闭了嘴,带头离开了。
御恒礼看着恒愆痛苦地模样,有瞥了一眼带头离开的御恒棋,偷偷拿出一粒药来,塞进恒愆的嘴里,随即飞也似的追上御恒棋他们走了。
距离恒愆离开已有三个多月,大哥不曾再传来新的消息过来,同笙自己却终于在尹州城发现了恒愆的一丝踪迹,可惜那里并不是自己那微薄势力所能涉及的地方,况且现在动身,恐一切晚矣。唯有……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
在尹州城的邻城浮华城内,有个五鹿山庄,那庄主的女儿五鹿姽婳,的确是自己的好友。若是叫她帮忙找人,她必然会帮。可惜,那五鹿姽婳似乎并不希望只以朋友相称,这人情一旦欠下,如何还得了?
思来想去,同笙还是决定书信一封,至于还情一事,届时再说吧。
半个月后,五鹿姽婳终于收到传信,信中大致内容介绍了恒愆在御家的身份,并提到,义弟安之独闯雪耻谷,他心里难安,若是能帮上一把,将不胜感激,日后若有能帮得上的地方,必然全力以赴。
五鹿姽婳看完信后,满心喜悦,边大哥能在这种时候想到自己,岂不是将自己放在心上了?这个忙,是无论如何得帮。她的回信也巧妙:“安之弟弟我也是喜欢的紧,就算边大哥你不说,我知道了也必不会袖手旁观,何来感激之说,你且安心等待。”丝毫没有携恩以报的语气。
吩咐下人回信之后,五鹿姽婳即刻来到大厅去寻她的父亲商量此事。御家在雪耻谷一带藏身,对于五鹿山庄这地头蛇来说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他们没做出什么危害山庄之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五鹿七猿看着女儿满脸红光的模样,不禁感叹女大不中留啊。只是这御家当年事因为行事狠辣,总是用族中所研制的药物行那伤天害理之事,才被赶到此处。虽然元气大伤,但总不能小觑了,那些个毒药,可不是开玩笑的。
“女儿啊,爹爹知道你心悦那小子,可这事,一个办不好,是要惹得一身骚的啊,你真想好了。”
“爹!”五鹿姽婳嗔道,“你女儿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吗?即便没有安之弟弟的事,这御家,也留不得了。现下正好趁此事,探探御家的底,能早些作准备。”
“呵呵呵,爹爹就知道你答应得这般爽快有问题。不过,这御家不是龟缩在那角落这么多年了吗?你怎么就在意了呢?”
“爹,您可真是老糊涂了!御家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当年您就不应该容着他们躲进来。近来,属下们观察到,这御家的人出山入山频繁了许多,甚至还有一次与我们的暗哨起了冲突。哼,好大的派头,这野心,怕是藏不住了。”
“哦?”五鹿七猿摸摸胡子,“我怎么不知道呢?”
“您啊,喝您的酒去吧!”五鹿姽婳懒得跟他爹说下去,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跟她爹说道,“爹,三儿和六儿我带走了,我是真心要救安之弟弟的,您可别拖我后腿。哎,希望安之弟弟还活着。”说罢,再次扭头而去。
看着那抹火红的身影,五鹿七猿感慨道:“这丫头,胳膊肘总是往外拐。不过嘛,这丫头的眼光不错,那小子,内力深厚,不似那唧唧歪歪的读书人软弱可欺,却又不懂招式,还不是会被我的丫头捏在手心里嘛……呵呵呵,不错不错……不对,还不够坦荡些,下回定要叫他摘下了那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