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救命苏夕 少年高高兴 ...
-
七日后，恒愆来到了无名小镇，却不想小镇已是一片荒凉。顺着记忆来到自己曾经待过几个月的地方，果然，附近那一对母子住过的房子早已破败。看这痕迹，怕是早已离去许多年了。
看着马背上的物件，恒愆苦笑，“墨蹄啊墨蹄，我的好意又没有人接呢。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恒愆将马背上的衣物卸了下来，就地放在原处，至于吃食，却留了下来。毕竟，要到雪耻谷，至少还要走上三五日的功夫，有了这些，也就不用打野食了。
这地势说来也是奇怪，小镇过去再走个几十里路，就是绵延的群山，这雪耻谷，就藏在这群山之中。
“救命……救命……”
是错觉？这深山之中怎会有人？
恒愆没有太过理会这声音，而是继续向前，直至走到一片峡谷中的时候，终于没有办法忽略这呼救声了。
“救命……救命……”
恒愆顺着声音抬头四处查看，发现在不远处，有个人正挂在从峡谷中间生长出来的一棵大树上。
呼救声已然十分虚弱，犹豫了半晌，恒愆想起那对母子救自己的情景，终于决定帮人一把。将其余东西全都放在马背上，自己只带了一把佩剑，顺着峡谷上蔓延的藤蔓与凹凸之处，慢慢攀了上去。
那人挂的地方较高，等恒愆爬到差不多平齐的地方，那人支撑不住，已经停止了呼救。
听之前的声音，应该是个少年，可惜现在脸被枝干挡住了，看不清楚样子。恒愆踢了一脚岩壁，晃动藤条，轻轻地落在枝干上。等了几息，见少年没有多余地动作，才放下些戒备小心地靠近他，检查他的伤口。这一检查，不禁让恒愆皱眉，这少年衣衫破乱，布满血迹，可是身上的伤口却很明显是被刀剑所伤，绝不可能是摔下来被岩壁或枝条刮伤的。
恒愆本以为这人或许是不慎跌入峡谷的采药人，却不想这人一看就是麻烦的。江湖之中是非极多，也并非每个人都有感恩之心的，恒愆不想多事。
可就在恒愆转身准备下去的时候，那少年再次发出轻微的呼救，不停地重复：“救我……救我……救我……”恒愆回头，看见那少年居然在这时醒了过来，明亮的双眸死死盯着自己。
那是，对生的渴望，一如曾经的自己。
最终，恒愆还是决定救下了少年。期间，少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一双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恒愆，直到恒愆将他绑在身上，确定恒愆会救他之后，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将少年平铺在地上，恒愆拿出包裹中备用的伤药替他处理伤口。虽然大多是刀剑伤口，可是并不深，用内力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内伤。那现在这昏迷，难不成是，饿的？
刚好有些吃食，恒愆就着水，将食物强行塞进少年的嘴里。许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昏迷中的少年无意识地蠕动嘴巴，吞咽了下去。见状，恒愆也就放下了心。
既然已经救下，至少得等他醒了再走。就这样守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少年终于醒了。在少年醒来的刹那，恒愆立马收起放松的姿态。
许是被恒愆灌了那些吃食，少年醒来后的精神还不错，只盯着恒愆眨了眨眼，而后便用一种轻松而愉快的语气说道：“是你救了我？啊对的对的，昏过去前我看见了。当时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肯救我呢，呵呵。”仿佛之前的危险不存在过。
“咕咕。”
少年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呵呵，好饿啊，你有没有吃的啊？”
恒愆有些摸不准少年的态度，只是默默地从包裹里拿出一块饼来抛给他。
少年高高兴兴地举起饼吃起来，脸上是异常的满足。在迅速解决掉一个后，眼巴巴地望着恒愆，也不作声，直到恒愆受不了他的目光，再给了他一个后才罢休。
连续吃掉两个大饼后，少年才满意地摸摸肚子，一副餍足的模样。
“你真是个好人。”这是少年吃完后的第一句话。
“我叫苏夕。”
“你愿意收留我吗？”
说完这三句话，苏夕又恢复了安静，眨巴眨巴眼地看着恒愆。
恒愆十分诧异，虽说是自己救了他，可他怎能如此轻信他人。况且，收留……这种事怎能儿戏。
“我不知你为何会掉下山谷，你身上的伤我也不会过问。你既已无事，我们明日便分开吧。”
“恩人，你是怕我连累你吗？你放心，认识我的仇人都已经死了！” 说到仇人的时候，苏夕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随即便消散了，恢复了那万事皆好的欢快模样。
认识的仇人都死了，那就是说，还有不认识他的仇人？不过，“这些与我无关。”此时天色已晚，恒愆准备架起火堆。
“我来我来。”少年热情地来到火堆旁接过恒愆手中的干树枝熟练地架好，而后摸向自己的腰间，借着一愣。
“嗯……能够借火石一用？我的丢了……”
恒愆没有理他，只是径自将火堆点燃。
“那个……你没有反对，是不是答应收留我了？”
恒愆诧异地抬头，没想到这少年说的收留竟是真的！
“我与你并不相熟……”
“不熟不要紧，多相处几天就熟了。你救了我，我必会一心一意报答你，所以你没必要不相信我，”苏夕看着恒愆，有些委屈道，“不收留……其实也没关系的，只要你给我吃的，我就可以给你干活，你不吃亏！”
这种突兀的自荐，叫恒愆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半晌后才憋出两个字：“不必！”
说罢，恒愆便闭上眼睛，不欲就此问题再做交涉。不过心里面，恒愆却并不觉得讨厌苏夕这样直接的人，如果，他没有恶意的话。苏夕张了张嘴，也识相地不再开口，只是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之色。
第二日一早，苏夕被阳光晒醒，才发现昨日救自己的人早已不见，只留下了……少许干粮。
糟了，还不知道恩人的名字。该……怎么找呢？
这里离无名小镇大约有三日的脚程，恒愆就留了三日的食物。再接下来，恒愆相信以苏夕那机灵的模样，自己一人活下去不是问题。
接下来的几日再无其它状况，恒愆顺利来到了雪耻谷下。
雪耻谷本是一个普通的山谷，因着地理偏僻常年无人经过，便被御家先祖选为家族的集居地。御家在周边布置了一些简单的五行阵图，且派族人把守，一般人是走不进来的。可惜，年幼就被赶出来的恒愆并不知道。
到了林木茂密的坡上，马儿实在难行，再者也容易暴露行踪，恒愆不得不放弃这马了。恒愆卸掉了墨蹄身上的马鞍以及缰绳等物，拍拍马头道：“墨蹄，你自由了，我们有缘再见吧。”
墨蹄也是极有灵性，感受到束缚之物的离去，先是愉快地喷了个响鼻，随后头部轻轻地磨搓恒愆的脸，显得极为不舍。
“好了，墨蹄，你快走吧！”
墨蹄嘶鸣一声，越过恒愆，顺着原路跑远了。
恒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马鞍等物埋藏起来，才开始寻找进谷的路。
此谷之所以叫雪耻谷，是因为，御家是被人赶到此处的，先祖要让让族人记住这耻辱，时刻谨记，终有一天他们杀回江湖，一雪前耻。
虽说雪耻谷的五行阵并不复杂，可是恒愆一开始就陷入了阵中。他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在山间行走，可是走着走着就陷入了循环当中。
看着再次出现在面前的树，恒愆再迟钝也知道不对了。本以为最多有人守着，却不想还有这机关。思虑之下，恒愆干脆发出大量的响声，吸引御家的人过来，总不能被一直困在这里。
果然，过了不久，一些穿着统一服饰的人出现在各个山头，将恒愆包围了起来。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
“我是御恒愆。”
周围的氛围似乎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有个人带头走向恒愆，其余众人也慢慢得靠了过来。待走近了，那个领头的青年上下打量了恒愆几眼，开口道：“你说你是御恒愆？”
“不错。”虽然被这眼神打量得不是很舒服，恒愆还是点头称是。
不料青年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来，眼露不屑得道：“真是你这小杂种啊。小杂种，你居然还没死，居然还敢回来！”
小杂种？多少年没有听见这种侮辱了？
如流水般抽出腰间的剑，恒愆猛一用力，瞬间移动到青年身边，一剑钉在那人身旁的树上，那剑锋，恰恰好贴在这人的颈边，不留一丝空隙。
“你……你居然敢动手！”那青年小心翼翼地退离剑锋，色厉内荏地喊道，眼中却闪烁着明晃晃的不甘。不过是个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小杂种，现在居然敢用剑指着自己。
“有何不敢？我要上山，带我上去。”
“呵，山上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上去。”
“就是。再说了，我们御家人谁不知道这路的走法，你要想上去，有本事自己去啊。”
“哎，你不知道吧，他啊，11岁就被家主赶出去了，怎么可能知道走法。”
“不赶走也不会告诉他啊，再来一个叛徒吗？”
看着眼前这群与自己年龄相似的人，对自己散发毫不保留的恶意，恒愆紧握剑柄的手微微发抖，简直要忍不住在他们身上戳个窟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救命苏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