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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辜受累 那持剑者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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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持剑之人同在一根枝干上俯视自己,在稍高一点的另一枝干上,还坐着一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这两人?恒愆目露诧异。
“醒了?”声音冷冷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把剑拿开。”恒愆方从梦中惊醒,情绪有些低下,实在不喜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只是,对方显然不会听话。
“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路过,想在这里歇上一晚而已。”这两人正是方才见到的刀剑相向的两人,只是现在这番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倒叫人不解。
持剑之人挑了挑眉,“是吗?看来是我们误会了。不过……之前不知道,现在却是知道了。”
恒愆眯了眯眼睛:“你待如何?”
持剑者却不回答,只是叹了口气道:“正常之人定会先问‘现在知道了什么’,你不仅不问,脸上更未露出丝毫不解之意,反倒是一开始见到我们两人是诧异了一番。那么我敢肯定,你之前必然看到了我与小白相斗的场面,至于后来的场景倒是的确未曾看见的。呵,这算是,我们兄弟两人太过谨慎,连累你了吧。”
“你要杀我?”
持剑者面向坐在枝干上的人问道:“小白,你说该怎么办?”
被唤作小白的人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面露犹豫:“这事,也算是我们自己暴露出去的,你也说了他是无辜的……若是杀了他,不太好吧?”
“那就放了他?”
“那,那也不成,万一他说了出去,岂非坏了大事!”
那持剑者终于目露无奈:“小白,杀也不成,放也不成,你做事还是这般犹豫。若是被伯父知道了,又得剥掉你一层皮!”
“阿执!”孙白听得这话惊得跳了起来,“你可不能告诉我爹!”
这跳动牵动了枝干晃动,恒愆趁此之际整个身体后仰,快速落向地面,抱在胸前的剑同时出鞘,斩断了马绳。待吴宁执追上,恒愆已经从地上翻身而起,快速向后滑动,远离了吴宁执的威胁,马儿墨蹄同时跟上。
孙白也知自己犯了错,连忙赶到恒愆身后,阻断他的退路,与吴宁执两人形成夹击之势。
再次动手之前,恒愆开口道:“我并不知你二人身份,你二人之事也与我无关,何必赶尽杀绝。况且,你二人也未必能拦下我。”
孙白不动,只是将目光瞥向吴宁执。
吴宁执除了略一挑眉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收了剑,抱拳道:“有理。在下六蛟帮少主吴宁执,方才冒犯了。”
见吴宁执报出名字,孙白也立即附和道:“在下潜龙帮少主孙白。”
恒愆诧异,方才还一副想杀了自己以保守秘密的模样,怎么瞬间却主动报出身份来示好?难不成要鱼死网破?还是相信了我的话?或是想要自己放松警惕,再背后偷袭?非是恒愆总将人往恶里想,实在是这人态度变化太过明显。
吴宁执似是没有看到恒愆满脸的警惕,接着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恒愆很是为两人的举动疑惑,并不想回答。吴宁执见状也不强求,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墨色的令牌,随即抛给恒愆。
恒愆不知是何物,顺手接下,待看清后,立马就要归还。吴宁执阻止道:“方才惊扰了兄台,这墨蛟令是我帮信物,权当给兄台赔罪的。日后若是有事需要帮忙,尽管拿此物来找我,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恒愆心中疑虑更深,方要拒绝,就见吴宁执拦住孙白道:“小白你的信物收起来,我们两帮的东西不好同时出现。”孙白没说什么,直接将已拿出一块令牌收回怀中。
“这等贵重之物……”
话未说完,孙白抢先不满道:“阿执只是觉得凭空给你带来麻烦,心有愧疚,但又不肯明面里跟你道歉,这才拿那信物补偿于你罢了。给你你就接着,我——他六蛟帮虽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却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不入流的门派,你这么犹豫可是瞧不起我们吗?要知道,这墨蛟令可是人人抢着要……”
“小白!莫要胡说,想必是兄台当真不需要这个,何必为难人家。”
“自然不是……既如此,御恒愆多谢吴兄相赠。”虽然对吴宁执抱有疑虑,可是那孙白的话,恒愆还有有些相信的,毕竟那人一开始也未抱杀心。将墨蛟令放入怀中,恒愆想,这令牌既然是信物,即便没有什么好处,也不会带来什么害处,若再拒绝,便真的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既然已经收下墨蛟令,三人客套几句之后,那两人便离开了。
方才梦中场景犹在眼前,恒愆没有心思继续对付两人,却也不敢重新睡回去,只能快速离开此地。确保他们的确离开,并无人跟踪后,恒愆骑上马便走了。
这边,孙白同样是迷惑不解。
“阿执,你怎么突然放过他了?居然还给他墨蛟令!”
“你不觉得,他的功夫有些眼熟吗?”
“哎?真的吗?刚才那短短几瞬,我没注意,你跟我说说。”
面对孙白,吴宁执真的是无力再讲,身为专门以搜罗并售卖情报为生的帮派少主,这般没有心机眼见,这帮派的未来着实堪忧,难怪伯父整日里教训他,弄得他连家都不敢回。
“其实我也并不十分确定,回头再与你说。”
“可你还没说为何要给他墨蛟令啊。”
“小白,墨蛟令可有号召帮众的权利?”
“没有,这是象征身份用的。可这才重要不是吗?”
“还有什么作用?”
“还有……我知道了,你想追查他!可是,有必要吗?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这回,吴宁执没有再解释,只是道:“行了,别再跟着我了。你我赶紧分开走吧!”
这样又过了几日,恒愆果真没有发现异常,也就放下了心,可惜的是,那日的梦竟然再也没有做过,不过,能听清那句话,恒愆已经很满足了。
这日,恒愆没能及时赶在尹州城城门关闭前进城,只能在城外的一个僻静处休憩。而且不知怎么回事,今晚三三两两的,加在一起竟有十余个人也没有赶上,在城外停了下来,而且看这些人的模样,是彼此不认识的。这在往日是极少见的,看这些人熟练地生火、铺地、警戒,就知他们是常年在外奔走的,而这些人,大致都能把握城门关闭的时辰。
更何况,这尹州城已经是崇源国国境的边缘地带,再往外走已经没多少地方可去了,照理不会吸引这么多人。
恒愆发现这些人彼此都很谨慎,即便是结伴而来的,也很少交流。他只远远听到一句,这鬼墓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就叫我们兄弟这般拼命,太他娘的憋屈了,而后就被另一人制止了。
恒愆警惕了一夜,所幸并未发生什么意外。天色将亮未亮时,一人起身,其余众人也都起身了,恒愆也不例外,为防意外,尹州城门一开,恒愆就远离了这群人。
从这前往下一个边陲小镇,大约需要五六日的光景。这期间的路途大都是一些荒漠,骑马颇为不便,恒愆舍不得这陪了自己两年的爱马,决定带着一起走,故而准备了大量的水。
想到那个无名小镇,恒愆记起,当年他被赶出雪耻谷的时候是个冬天,身上还带着伤,眼见着就要断气了。还是有一户人家见他可怜,心有不忍,隔三差五给他送上几个馒头,才让他勉强活了下去。
原来当时的我这般可怜啊。
“呦,客官,想买些什么啊?”李家店铺的伙计看着恒愆的穿着与模样,显得十分热情。
“我要四身冬天的衣裳,两身给十四五岁少年的,两身给四五十岁女人的,料子中等,保暖便可,款式越普通越好,”说罢,恒愆给了伙计五两银子,“衣裳的钱你拿来了我再给你。”
伙计一愣,并未接过银子:“衣服是没问题。只是客官,现在还是夏末,这冬日的衣裳,得去仓库那儿才能拿到,可要等上些功夫的,这城里其余的衣裳铺子,大都如此。小的是不嫌麻烦,客官可愿意等?”
“不急,麻烦你了。”
伙计这才喜笑颜开放心地接过这银子,“那客官您坐这儿稍等,小的去去就来”。
这是边境,动辄遇上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不讲理的家伙,虽说背后的东家也不是好惹的,但还是小心为妙,不然几条命都不够花的。
不久,伙计就拿着七八套衣服回来了。恒愆一看,这款式果然是最随处可见的,至于用料,咋看是看不出什么,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外面针脚细密,内衬柔软平滑,据伙计介绍,这里面用的是上好棉絮。
随说比预计的好上许多,却更合恒愆心意。本就是为了表示感谢,自然想买好点的衣裳,却怕旁人觊觎才选那中等的。恒愆不得不对伙计这琢磨人心的本事表示佩服。不愧是李家名下的产业,难怪二哥说,他的这些东西,相较于李家来说,有些微不足道了。
恒愆看着满意,就将伙计带来的八套衣服全都买下,随后又准备了些东西,这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