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辞行回族 比如，这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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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愆跟着同笙来到别院已是傍晚，别院常年都有几个粗使仆人在看管着，不需要收拾什么，就可以住了。
在这接下来的几日，同笙都极为忙碌，常常是半夜而归，恒愆则是整日抱着那本剑谱，日夜练习，勤奋非常。
就这样过了约莫有五六日，同笙这日回来的时候已是丑时了。同笙神色有些疲惫，正要准备回屋睡上一觉，却突然发现恒愆的屋顶上有个人影坐着。
安之？
同笙转身来到屋檐下，待走近了，才看到的确是安之，只不过是将头埋在两膝之间，连自己走近都未发觉。
“安之，更深露重，你怎么在这房顶上？”
恒愆好半天才将头抬起，定定地看着同笙，半哭不哭地喊了一句：“二哥。”
“呦，”同笙十分诧异，不由说道，“安之这是怎么了，是二哥这几日没陪着你，感到委屈了？”
这样的调侃并未取悦恒愆，失落的表情仍是清晰可见：“二哥，我心里难受。”
“无妨，二哥陪你坐会儿。你且稍等片刻。”
一盏茶的功夫后，同笙左肩扛着一把梯子，右手提着两大坛子酒回来了。轻轻松松地将两坛酒抛上屋顶，自己只能顺着梯子，慢慢爬上去。无法，轻功光有内力是不够的。
小心地来到恒愆身边坐下，同笙掀开一坛酒，递给恒愆，恒愆接过，立即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同笙也没有阻止，只是自顾自地看着天上的半弯明月，细细磨搓手中的竹箫。
两人静坐了有小半个时辰，直至第二坛酒也快见底的时候，恒愆开了口：“二哥，你的爹娘是什么样的啊？”
同笙一听就明白他为何如此不安了，只是，爹娘？这个问题似乎问错人了。
“二哥，已经想不起来亲生爹娘是什么模样了，唯一还记得的是，他们是死在我面前的，为了，护住我们。”
“也就是说，二哥你的爹娘，如果还活着，会很疼爱你，对吗？”
“该是如此吧。”
恒愆又猛灌了一口酒，双眼已经有些无神了，只自顾自地喃喃道：“小初的爹娘很疼爱他，二哥的爹娘也是，就连应志存那样的人，还有一个爹护着。我呢？爹没有，娘没有，”恒愆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发泄着心中的委屈，“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他们要背叛家族，让我连族人都容不下，想要杀我！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二哥，你说我有什么错！”
恒愆将酒坛扔下屋顶，趴在同笙的膝盖上痛苦起来。同笙即便心疼，却无可奈何，只能摸摸他的头发，以示安慰：“你没错，错的不是你。”
哭着哭着，恒愆又喃喃起来：“二哥，可是不对啊，不对的，”恒愆死命地摇头，“虽然族中的长辈总是说，他们生了我，却又抛弃了我。可我还有一些感觉，真的有，爹娘对我很温柔，梦里面，他们也是护着我的。我想恨，可是我恨不起来啊......”
“二哥，你说这会不会是我的臆想啊？”
“二哥，我好几次都要死了呢，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活下来了。”
“对不起啊，二哥，那些想杀我们的人，我都认识。”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认出来了。呵呵，我曾经偷偷观察过他们好多年呢，究竟哪里做的比我好呢？爷爷为什么只夸他们不夸我呢……”
“后来我知道了，再怎么学都是没用的……”
“二哥啊，我骗了你们，很恶心吧……”
突然，恒愆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地看着同笙，哆嗦着问道：“二哥，你们会不会也不要我了？你们也不要我了吗？”
同笙伸手将恒愆的头拨回到胸前，拍拍他后背，轻声道：“不会的，安之是我弟弟。我不管你有什么身份，你都已是我认下的弟弟，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安之，安之，为兄知道你总在不安，故而为你取字安之，只望你能放开胸怀，安然处之。你且放心，我与大哥总是站在你身边的。”
“二哥！二哥......”恒愆开始号啕大哭，不停地叫着同笙，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同笙一直轻拍恒愆的后背，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握住那只竹箫，眼中不停的闪动着名为哀伤的情绪。直至恒愆哭累了睡过去，同笙才背着他慢慢爬下去，送回到屋中。而同笙自己，则彻夜难眠，什么时候，才能像安之那般，能够趴在兄长的身上，哭诉自己对于爹娘的那股思念。
第二日一早，同笙本想带着恒愆出去散心，发现他还在沉睡，便又出门了。只是回来时，恒愆已经离开，只留下了一封信。
二哥，我回族里了。
梦中时常隐现爹娘身影，若是真的，我爹娘怕是已不在人世。为何族人万般鄙夷我爹娘，称之为叛徒，又视我为仇人，甚至想要杀之而后快？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想弄清楚，否则，此心难安。
族人既已动杀心，我不一定能安然回来。
若我死了，就替弟弟立个碑吧，安之之墓即可，这世上，再无御恒愆此人。
若我还活着，想必那时事情已了，定会回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九曲谷的那场劫杀，是我御家人所设，请原谅我瞒了你们这么久。
珍重。
安之。
“胡闹！”
愆，错误。恒愆，便是永恒的错误。
刚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时，恒愆还难过过，后来似乎也就麻木了。11岁时，恒愆偷学武功被发现，毒打一顿后被赶出雪耻谷。15岁时，误入家族埋下的陷阱，被列入赶尽杀绝的范围之内，所幸遇见大哥与二哥，逃了出来。
到现在，又已经两年过去了啊。这么多年来，恒愆感觉从未如此轻松过，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不久都该会知道了吧。
此去雪耻谷，骑马大约要两个多月的时间，恒愆也不着急，索性一路游玩过来。可惜二哥给的玉佩不能轻易用了，不然还能省下好多银子，恒愆如是想到。
这一路行来，恒愆倒是听了不少有趣的传闻。比如，这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给了一个男人，可惜这男人是个风流无双的人物，整日里留恋花丛，叫不知多少女人伤了心。再比如，近来有不少门派，被偷了层层把守的镇派之宝，只是始终找不到是谁做的。
自然，也有些不好的传闻。例如，有几个门派世家，被人满门毒杀，武林盟主大为震怒，下令彻查。境外的一些魔教，似乎有些蠢蠢欲动。当朝大皇子打了胜仗，不日将班师回朝，这剩余的兵力，或许会用来对付自己这些愈来不受朝廷束缚的江湖人士。
这些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都与目前的恒愆没有什么关系罢了。
正在回味白日里听到的消息，恒愆见前方灯火闪烁，不时传来阵阵刀剑相向的声音。恒愆下马牵引，小心前向，渐渐靠近前方。
“原来是两派相斗，我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看清缘由，恒愆再次牵马离开了些。来到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恒愆绑好马绳，选了跟结实的枝干跳了上去，决意先在此地休息一晚。
只是这觉，睡得并不踏实，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梦中，整个世界都在颠簸摇晃，时不时，下起几滴红色的雨水，带着温热。周遭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有兵器交挥之声，有呼声，有喊声。
突然，世界一震，随即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旋转。视野中，一支利箭穿胸而过，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声紧随而来。再然后，视野中出现了一张憔悴的，沾满鲜血的脸。
痛，腰部剧痛，贴在脸上的手，冰冷而粘稠。
恒愆猜测，那是被抱在怀里的，一个孩子的世界，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因为自己的腰上，正有这样一个疤痕。那张脸的主人，或许就是自己的父亲，可是，他总是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或许，是沾了太多的血。
而后，一群人围住了男人还有年幼的恒愆。
再然后，男子居然扑在为首之人的脚下，苦苦哀求着什么。
是在求饶吗？
或许吧，恒愆等着从梦中醒来。可是不知为何，今日的梦并没有停止，反而继续了下去。反反复复间，恒愆似乎听到一句：
“放过我们的孩子……”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从恒愆有记忆开始，便被灌输着，他地父母是一对贪生怕死、背板家族的小人，而每当自己想要反驳的时候，遭来的只是更加严厉的惩罚或是同龄族人的欺凌。或许，这种坚持是值得的。
一阵风飘过，恒愆骤然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辞行回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