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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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的早点刚刚吃完，楼外的路上走过来三个人，他们旁边的露台对着的本就是一截背街的小巷子，并没有什么行人。这三个人一个在前，不慌不张的走，两个人在后，不紧不慢的跟。前面的人走得近了一飞身跳上露台，花满楼就笑了起来道：“白小姐可算是来了。”
白质真一身男装，只是扮得潦草，没有溪水桥头时那么装扮齐备，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是个女子。她脸色平静地朝陆小凤和花满楼点点头，一言不发，只自顾自地倒茶喝着，仿佛闹了一场失踪的人并不是她。后面两人也轻轻落在露台上，微笑地坐在旁边的一桌，一个是白五公子，另一个是风采不输白五公子的年轻人，陆小凤一看却愣住了。
陆小凤问白质真道：“那个人不是游龙剑？”
白质真道：“你认识他？”
陆小凤道：“算是认识，说起来他游龙剑的名号还是因为我才叫出来的。”
白质真望了旁边一眼，狡黠地道：“怎么回事？”
陆小凤道：“他的名号是从峡石谷十四寨喊出来的，有人偷了他一把扇子送给夏寨主做寿，他竟然单枪匹马打到主寨，和夏寨主走了一遭抢回扇子，又连挑十四寨打下山去。刚好那时我也在峡石谷，看到他虽然用的扇子，却是一手好剑法，就随口称赞了一句游龙好剑。”
陆小凤轻笑道：“谁知峡石谷为了自己的面子，往外宣称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的是一个不世出的高手游龙剑。”
白质真噗哧一声笑出来道：“他回家后不久就听说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名号，我们还在取笑他，到底是谁给他喊出来的，原来竟是你。”
花满楼道：“一个人就敢闯峡石谷十四寨，那段时间游龙剑在江湖上一时风头无两，只是后来却再没出现过。”
白质真道：“那是当然，他有自己的事做，根本不在江湖上走动的。若不是峡石谷的人偷了他最喜欢的一把扇子，他才懒得出这个闲名。”
白质真每次说到‘他'时，口气都很是温柔，甚至有些甜蜜，这是那种提到爱人时才会有的甜蜜。
陆小凤叹息道：“白家人挑女婿，原来不光是要门当户对，连青梅竹马两情相悦都考虑到了。”
花满楼微笑道：“白小姐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白质真却露出了害羞的表情轻声道：“谁高兴给你们介绍，自己想认识自己去。”
旁边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走过来和他们坐到一桌，白质真说的那个‘他'笑着抱拳道：“在下范恭辰。”
陆小凤笑道：“早知道当时的游龙剑就是范家二公子，我说什么也要上去认识认识，说不定酒都喝过好几次了。”
范恭辰道：“早知道陆大侠当时也在峡石谷，我也是说什么都要认识认识的。”
白五公子道：“现在认识也不迟。再说小宝珠早就请陆大侠喝过你的好酒了。”
白质真道：“是一坛满庭芳。”
花满楼道：“陆小凤为此念念不忘了好久。”
范恭辰道：“好酒我有的是，每一坛都值得陆大侠念念不忘。”
陆小凤道：“我简直迫不及待。”
他轻轻叹气道：“真不知道我这个酒鬼遇到了范公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范恭辰道：“陆大侠是想做好事还是做坏事？”
陆小凤道：“有时候我的确更愿意做坏事，因为我是个大混蛋，可是大混蛋没有了朋友，做起坏事都没意思。”
白五公子道：“有时候只要有朋友，坏事都可以变成好事的。”
陆小凤认真道：“我现在的确很想请几位帮忙把坏事变成好事。”
花满楼道：“我们想请白家范家帮帮忙找司空摘星。”
白五公子道：“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陆小凤点点头。
范恭辰道：“要找到司空摘星不容易，不过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
白五公子思忖道：“事不宜迟，我看我们现在就去布置。”
他和范恭辰对视一眼，两人站起来就要告辞，白质真眨眨眼睛道：“我自己有方法。”
范恭辰道：“丐帮？”
白质真苦笑一下道：“当然是丐帮，要不然我平白无故找他们干嘛，我才不高兴去和他们喝什么酒。”
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会去和丐帮结交，当然是别有用心的，而且是万不得已。
白五公子和范恭辰回去安排各家眼线去了，白质真和陆小凤花满楼一起，到了杭州城郊丐帮的场子。杭州丐帮的分堂，其实也就是两间土坯茅草房和一个小茶棚，前面宽阔的院子里有一堆乞丐闲汉围成一圈呼来喝去地看热闹。丐帮地界上的乞丐闲汉也并不一定就是丐帮弟子，白质真目不斜视地走向茶棚，一个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晒太阳的小乞丐赶紧跳起来道：“您有什么事？”
白质真道：“陈堂主在不在。”
小乞丐道：“在在在，您和我来。”
白质真和小乞丐走进茅草房，陆小凤却和花满楼站在外面，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陆小凤暗地里对花满楼道：“白家范家本来就精于收罗消息，白小姐竟然要刻意去找丐帮做帮手。”
花满楼道：“白小姐应该是在怀疑她之前那些消息的来源。”
陆小凤道：“他们两家这么多人，怀疑都怀疑不过来。”
花满楼点点头道：“既然这样，索性都不相信，自己重新找人查。”
陆小凤却道：“只是用这种方式找上丐帮，白小姐恐怕要小心了。”
花满楼道：“你现在不进去，恐怕也是在替她小心吧。”
陆小凤没说话，白质真已经出来了，小乞丐一直殷勤地替她开路，白质真皱皱眉道：“好了，你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走就行。”
小乞丐道：“我就送您到路口，就到路口。”
白质真脸色并不好看，居然忍住没有发作，看了陆小凤一眼，三人跟着小乞丐走向院子。刚才围着的一群人突然发出一阵哄笑，几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地挤出来，衣衫不整满头是包，一些乞丐跟着挤出来作势要打。陆小凤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在客栈里那几些人，他笑道：“我就说他们是找打来了。”
花满楼摇摇头，对带路的小乞丐道：“麻烦你把他们拉开，一会儿打到我们这里就不好了。”
小乞丐连忙叫起来：“你们别打别打，贵客要生气了。”
他这么一叫，所有人的都朝这边看过来，白质真穿过众人的窃窃私语黑着脸往前走着，小乞丐跳上来道：“您别生气，他们不知道您就是玉笛楼主。”
旁边的说话声更大了，陆小凤赶紧对小乞丐道：“你知道玉笛楼主不愿意出名的，你越送他，他越不高兴。”
小乞丐吓了一跳，定在那里大声道：“那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拐上大路了白质真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花满楼道：“真是多谢白小姐帮忙。”
白质真道：“我已经给陈堂主说了，一旦找到司空摘星就让他去客栈见你们。”
她满脸苦恼和委屈的表情道：“只是我没办法和你们一起等，我要回去洗个澡。”
现在能做的都做了，陆小凤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除了等就是等的情形里。
等也是一件难事，一坛女儿红，两个杯子，陆小凤和花满楼又坐到早上坐过的那一桌，慢慢喝着酒。花满楼本来就喝得慢，一向喝酒当喝水的陆小凤这次却十分奇怪地比他更慢，简直像一个已经一百岁的老头子在喝酒。两人喝了很久，一坛酒才渐渐到了底，花满楼道：“你这么没有把握？”
陆小凤道：“白家范家，再加上天下第一大帮，我怎么会没有把握。”
他一边说一边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
只是花满楼终于叹了口气道：“你没把握，是因为在担心司空兄躲起来的原因和你猜想的一样。”
陆小凤定定神，道：“死猴子遇到了麻烦为什么不来找我商量，偏偏要躲起来，他到底认不认我这个朋友。”
花满楼道：“也许司空兄就是因为认你这个朋友才要躲起来的。”
这个陆小凤又何尝不知道，他沉默半天，道：“虽然我这个人的确比较混蛋，又怕麻烦，但是我完全不怕朋友的麻烦，他应该相信我。”
花满楼把最后一点酒倒给他，道：“过会儿他来了，这句话你一定要给他讲。”
旁边一桌坐了个中年文士，一人一杯一坛酒，就着小菜不亦乐乎地喝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看到花满楼倒空的酒坛子，他慨叹道：“三杯能和万事，一醉尚解千愁，两位看起来这么愁容满面，不如再来一坛酒。”
陆小凤道：“几坛酒就能解的愁，哪里称得上愁。”
中年文士道：“解铃还需系铃人。”
他转过来对着陆小凤道：“这坛酒算我请。”
陆小凤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坛酒冲他面门飞来，他向后一飘接住酒坛再轻轻坐回凳子，中年文士也已经坐到他们这一桌。
陆小凤放下酒，道：“死猴子你终于肯出来了。”
司空摘星道：“你们好像在找我。”
陆小凤道：“我们整整找了你一天。”
司空摘星傲然道：“我不想被找到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被找到。”
陆小凤道：“但是你现在又想被我找到了。”
司空摘星道：“只因为我相信你。”
花满楼微笑道：“看来刚才那句话不用陆小凤重复一遍了。”
司空摘星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陆小凤道：“只因为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他拿出白章玉给他的那几页纸递给司空摘星道：“上面说，三月间你去过几次徽州，刚好是灵宝三珠被偷前后，你还去过一次溪水桥头，又刚好是灵宝三珠被偷那天。”
司空摘星并没有看那几页纸，他目不斜视地说道：“因为灵宝三珠本就是我偷的，而且雇主就是徽州的许大善人。”
猜想应验了，陆小凤却一点都没有觉得高兴。
陆小凤道：“你为什么肯去偷饮马山庄的东西。”
司空摘星想了想，下定决心道：“你们知道青竹叶吗？”
青竹叶抓了很多人的把柄，司空摘星也在其中，毕竟要抓一个小偷的把柄并不是件难事。
陆小凤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因为司空摘星是他的好朋友。
花满楼叹道：“关于青竹叶，我们刚好知道一点。”
司空摘星道：“三月初一有个自称是青竹叶的人找到我，要用我的一件事换他的一件事。”
陆小凤迅速问道：“那人是谁？”
司空摘星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只是让我去找许善人。”
花满楼道：“许善人居然敢偷回饮马山庄的东西。”
陆小凤道：“可是你为什么你这次会这么不小心，被白家范家发现了行迹。”
司空摘星道：“因为我根本就不用隐藏行迹，许善人给了我溪水桥头的路线图，守卫暗哨的布置图，密室的详细图，又要我一定在三月初十晚上去偷。他为什么要偷我不知道，为什么能拿到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
陆小凤道：“其实有了这些东西，不一定非要找你。”
司空摘星叹气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躲起来了，这个局从来就不是为我而设的。”
司空摘星道：“我发现你们才是幕后主使的目标的时候，就赶紧先去了徽州，但是许善人已经死了，他这件事确实做得隐秘，我查不出任何东西。我又想了很多办法去找那个青竹叶的人，就在昨天，我在杭州城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事已至此，我几乎束手无策了，还被白家米铺的大小姐盯上，追问我鲁曲直机关盒子的事情。”
陆小凤道：“白小姐问了你什么？”
司空摘星道：“他问我知不知道任何能打开鲁曲子机关盒子的人，在三月初九到过襄阳。”
花满楼道：“她肯定失望了。”
司空摘星点头道：“我根本没有去查别人，也就根本不知道别人去没去襄阳。”
陆小凤道：“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们讲清楚。”
司空摘星道：“我的确不想给你找麻烦。”
陆小凤道：“我们本就是朋友。况且这一次，或许本就是我们的麻烦。”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轻轻道：“或许溪水桥头这一次，是我的麻烦。”
陆小凤想了起来，饮马山庄的请柬是没有他的，他甚至故意招摇过市了一天，饮马山庄还是装作没有看见他。
陆小凤干笑道：“或许他们猜到我会和花兄一起去的。”
花满楼道：“但之后你离开了，他们并没有挽留你，还趁着你不在托付我这件事情。”
陆小凤又想起来，若不是他提前返回，溪水桥头那一场好戏他的确是会错过的。
但是不对。
陆小凤大叫道：“可是即使我不在，过后知道了这件事，我又怎么能不管。”
花满楼道：“除非你已经答应了别人。”
陆小凤一下就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泄气道：“除非我已答应别人帮忙查丢镖。”
司空摘星道：“幕后主使为什么就这么肯定，饮马山庄和白家能请到你们，而且是分别查这两件事情。”
陆小凤道：“分开查就能分开牵制，这应该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他们一定有更大的目的。”
花满楼道：“只是他们的计划没有算准，陆小凤是个朋友最大的人，事态一开始就不按照他们的设定发展了。”
陆小凤道：“一开始便走错，之后破绽就会更多。所以老猴子你不要着急。”
司空摘星摇摇头道：“离四月初八已经没有几天，我们并没有什么线索。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让饮马山庄知道就是我偷的东西。”
自己做了事情，自己就去承担。虽然一开始就像是个圈套，还是要咬牙跳进去。
花满楼道：“你们莫要忘了，还有白小姐可以帮忙。”
陆小凤道：“白小姐说了，白家范家现在并不太可靠，所以我还要多多麻烦白小姐，希望她的新朋友能帮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