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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宫廷礼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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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礼仪,确实枯燥无味,可是李晓澜没有丝毫抱怨。两位嬷嬷教他什么,他就跟着学什么。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怎样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怎样说;见到什么人又是怎样应付,看到什么事又该怎样处理。
又过三日,两位嬷嬷教得差不多了,李晓澜也不负两位嬷嬷的期望,把两位嬷嬷教授的礼仪全部铭记在心,不敢有半点疏忽。
最后一日下午,曾大人也在家,大家吃过晚饭,喝过茶,就又开始谈起来。
李晓澜因为要去整理行装,先回房了。
“王嬷嬷,他是否可行?”曾大人细细啜了一口茶,放下手中的茶杯,侧头向坐在旁边的王嬷嬷问道。
“嗯。”王嬷嬷点点头,语气很肯定。
王嬷嬷又接着说:“这几天过来,他从未发过脾气或是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我们故意刁难他时,他不急不怒,也没向我们抱怨过。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没有自己个性的人,要不然哪日和皇上闹起来,那还得了?!”
“那倒是。”听完王嬷嬷的一席话,曾大人又端起桌上的茶杯,还没有将嘴靠近茶杯,就又问道,“明日什么时候启程?”
“吃过早饭,我们就会从宫中过来把他接走。”王嬷嬷答完话,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那以后还望您多加关照了。”说完,曾大人又细细啜了一口茶。
“我只会有两日在他身边,告诉他宫里的一些该认识的人而已,以后我们就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王嬷嬷说罢,也慢慢品了一口茶。
两人一句一句地交谈,直至夕阳完全隐入远山。曾大人则将两位嬷嬷送到府前,目送着两位嬷嬷披着晚霞远去。
李晓澜正在房里收拾一些衣物,虽然王嬷嬷说只让他随便带一些衣物去就行,皇宫里是要为他提供专门的衣物的。
王嬷嬷也没点明到底需要些什么样的衣物,只是如教他时那般云里雾里般随便抛下了一句,让他自己去“领悟”这句话的奥秘。
教我东西时,什么都不说,让我自己去调整。现在教完了,还这样只是浅浅一提,也不说明说明。哎,算了吧。或许她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李晓澜一边收拾衣物,一边想。
当他把衣物收拾完,他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两把剑。
一把是当初从塞外带回来的剑,一把是王嬷嬷那天给他的佩剑。
一把是光秃秃的、暗灰的剑身,一把是有着剑鞘以及可以照人的剑身。
一把是他用来砍过铜钱和训练时刀刃上留下的几个缺口的朴实之剑,一把是刀刃尖利、装饰华丽的皇宫佩剑。
一把是沾染过无数次他训练时手心的汗的剑,一把是他这几天佩在腰间却从未用过的剑。
一把是饱含深情,一把是不得不要。
总不能带着两把剑去吧?李晓澜知道这不行,于是开始犯难。
有时,就是这样。
选择就在眼前,你却无从选择。
一选择,一弃舍。好像只是一瞬之间,可都不是经历心中的反复斟酌么?
李晓澜还是拿住了那把佩剑,把它装进自己的包袱。该带的东西都已经带好了,李晓澜从桌子的两方各拉出一把椅子,并在一起,把刚才的包袱放了上去。
这时,西边的红晕已经渐渐褪了下去,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李晓澜点燃蜡烛,又去取下挂在墙上的另一把剑。借着昏黄的烛光,李晓澜仔细地观赏着这把剑,就像他当初刚刚得到这把剑一样爱不释手。
这把剑远不如王嬷嬷给他的佩剑,但他觉得这把剑就是比那把剑更有风韵。
琼楼玉宇是金碧辉煌、气势恢宏,难道乱石杂草就算不上是另一种自然飘逸、无拘无束的风景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李晓澜放下剑,起身,正疑虑是谁在敲门,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晓澜,是我。”
李晓澜加快了步子,赶紧上前去开门:“大人,有事吗?”
把门打开,李晓澜谦卑地问了一句。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过来和你聊一聊。”曾大人走进来,李晓澜马上从桌子的另一方拉出一把椅子给曾大人坐下,然后又为曾大人倒上一杯凉水。
“大人请喝茶。”李晓澜把茶杯推到曾大人面前,才坐下。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曾大人轻声问李晓澜。
“嗯,都收拾好了。”李晓澜点点头,不经意间瞥见了刚刚放在桌子边缘的剑。
这剑又不能带走,丢了又怪可惜的。李晓澜心想,倒不如送给曾大人。
还没经过思考,李晓澜就开口了:“大人,这些天麻烦您和曾夫人的悉心照料,我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送您,只有这把剑是我身边待得最长的了,我这也带不走,就望您收下了。”
曾大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笑着接过这把剑:“你不需要总是这么客气,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曾大人接过剑,把眼神转到了这把剑上。
就是那么一愣,李晓澜却立马捕捉到了:曾大人家中有的是金银珠宝,就算是家里一把辟邪剑,想必都是镶嵌了翡翠宝石,哪会看得中自己的破铜烂铁呢?都怪自己刚刚没有好好思考,就这样莽莽撞撞地说了。
李晓澜确实如王嬷嬷所说,没有脾气,也没有个性,就是一个平平淡淡的人。
但是李晓澜心细,他总是能从对方的一个小动作或是一瞬间的眼神中读懂一些什么。
曾大人确实愣了一下,这也很容易让李晓澜想歪。曾大人并不是那种有钱了,老子和娘都能忘的人,只是李晓澜送礼在他的意料之外,这把曾大人给愣住了。
曾大人看了一下剑,又抬头看了看李晓澜:“多谢!”
说完,曾大人又笑了笑。
这次李晓澜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他并没有看到曾大人脸上流露出任何嫌弃之意。
曾大人这些天来从没有亏待过我,也从来没有给过我不好的脸色,我怎么就这样去臆断别人的想法呢?
李晓澜想了想,觉得很是对不起曾大人。
李晓澜连忙说了一句:“小小薄礼,让您见笑了。”
曾大人只是摆摆手,并不介意。
“明天吃完早饭,你就要进宫了。”曾大人把剑放到桌上,对李晓澜说道。
“嗯。嬷嬷已经说过了。”李晓澜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聊着,夜也更加黑了。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曾大人才回房休息。
李晓澜睡到床上,却难以入眠。
屋外,皓月千里,寂静非常。屋内,李晓澜总是辗转反侧,把床都给折腾得快散了架。
终于,好不容易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李晓澜照样起得很早。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房间,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巡视一遍,发现该带的都已经带齐了。
想着里进宫的时间不长了,李晓澜既是兴奋,又是紧张。
毕竟是乡野之人,经历过瓮牖绳枢、饮水啜菽的日子,当进宫后看到雕龙画凤、气势恢宏的殿堂楼阁,难免会有兴奋之情。因为这富贵繁华之地,世间能有几人能来呢?
可是自己一介凡夫俗子,突然被转换到这样一个与自己身份截然不同的环境,哪会心平气和,没有半点紧张呢?
就这样,李晓澜在兴奋中紧张,又在紧张中兴奋。
“公子,该用饭了。”就在李晓澜好好感受了这两种情绪一段时间后,门外就传来了秋菊的轻声细语。
“马上就来。”李晓澜立马收回内心天马行空的幻想,回应了门外的秋菊。
穿过花园,来到大堂,李晓澜发现桌上是比他平时就觉得很丰盛的菜肴更加丰盛的佳肴。很多菜他都是见所未见,当然不知道是何种菜,他只是觉得这是更加丰盛,却没有任何理由。
“小少爷,快点过来坐啊,呆在那里干嘛?”曾夫人一边把春兰端着的菜盘上的菜端到桌子上,一边笑眯眯地让目瞪口呆的李晓澜快些进来坐下。
李晓澜回了回神,有些木讷地走到了桌边。
“厨房里还有一碗汤没端来,你先坐一下。”曾夫人说完,就和春兰往厨房走去。
“来,坐下。”已经坐着的曾大人让李晓澜坐下,又说道,“夫人就是这样,哪家来了个孩子总是小少爷、小少爷地叫,她很喜欢小孩的,我们自己的孩子也有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所以她有些想念他,现在算是把你暂时当作她的孩子了。呵呵……”
曾大人说完,笑了笑。
这些李晓澜第一次和曾夫人吃饭时就知道了,只是他还是被曾大人一家的无私照顾给感动了。
曾夫人端来汤,三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曾夫人给李晓澜又是夹这菜,又是夹那菜,弄得李晓澜差点应付不过来,最后装了满满一碗,终于装不了了,曾夫人这才停手。
不早不晚,李晓澜吃完饭,才陪着曾大人和曾夫人喝了几口茶,两位嬷嬷就来了。
“嬷嬷吃了吗?”曾大人在管家通报后,来到府前问道。
“吃过了,大人不必客气。”两位嬷嬷异口同声。
“晓澜在听到通报后去拿包袱了,要不进去先坐着喝杯茶。”曾大人以礼相待。
“公事在身,不敢耽搁。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两位嬷嬷就在府前站着,曾大人也陪着她们。
不多时,曾夫人就和李晓澜出来了。
两位嬷嬷那边马上有小厮接过包袱,放到停在府前的轿子中。
“我们还要回宫,就不打扰您了。”王嬷嬷向曾大人道别。
“那你们慢走。”曾大人也弯腰拱手道别。
曾夫人对着李晓澜像是送自己孩子一样冷暖叮嘱了一些,这才让李晓澜走。
两顶轿子,在朝阳下缓缓向皇宫那边移动。
李晓澜还是第一次坐轿子,他紧紧抱着包袱,竟有些像骑在别人背上的不自在。
走了一段路,李晓澜才放松下来。他把包袱放到身旁,掀开了轿子上的帷裳。
轿外的景物慢慢向后退去,偶尔还会有微风吹进来,带着阳光暖暖的味道。
李晓澜不禁回忆这么长时间所经历的事情:和林远豪相遇,又被镇南王收做义子,这些天来又被曾大人一家无微不至地照顾。
他感觉,这天下的人都是好人。
轿子离皇宫越来越近,李晓澜心里也开始越来越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