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明月楼奇遇(二) 这是我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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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明月楼的大东家苗凤娘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却是有条不紊地统领起这一大班子，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我才到一日，便听闻不少对她的盛赞，不是说她通情达理，就是精明能干，但似乎所有人并非畅所欲言，话里话外总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正好印证了我心中对明月楼的一丝丝疑云。
这明月楼虽然让我觉得深不可测，但至少人情味还是有的，里面工作的人大致分为几类，一是有实战经验的打手，多为魁梧的精壮男，二是那些风姿绰约，桃红粉面的漂亮姑娘，似乎这是其中的佼佼者，至少她们是从不用正眼看我们的，三就是同我一般，在某个领域可以独当一面的闲散人员，比如画师，琴师，歌姬等等。
送走小枫，凤娘给我安排了自己的房间，那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高床软枕，金丝雀被不说，连摆设，家具都焕然一新，古意舒心，我才知道在东篱每日每夜睡的那铺草席的地方多么侮辱“床”这个优雅高贵的名词。
一日下来，我倒是清闲的很，不像其他人进进出出，不亦乐乎。我不是临窗听听鸟语，便是看看房间里各种我看不懂的梵文古籍，时不时还有穿着规整的侍婢送来各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瓜果点心，神仙的逍遥自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隐歌，贵客临门，凤娘吩咐你换装后前去弹奏一曲。”负责迎来送往的姑娘心莲，不知什么时候走进门来，轻声细语地对我说道。此时的我，正靠着摇曳的藤椅上，暝想无限。隐歌是我的字，隐逸之歌，我娘取得。恍惚之间，一套琴师专用的素洁白衣便平整的摊在我面前。
心莲面色沉静，对“贵客”二字尤为说重，想来也是什么大有来头的宾客，否则也不会点名由我出面，看来凤娘对我的琴技还是相当肯定的。我手脚并用快速换好了洁白如雪的琴师装，却对着一蒙面的斗笠头纱疑惑不解，“这是何物？”
心莲莞尔一笑，“哦，这是我们明月楼一向的规矩，如若不是近身服侍，但凡接见贵客，都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我一边咋舌于如此荒诞的规矩，一边也装束完毕，蒙上头纱，心想莫不是这明月楼宽以待人，招人不问相貌，即便是丑若无盐，也能在此谋得一职。
而后，我被心莲带往该去的地方，四下而望，从装饰到摆设都焕然一新，像是要举办何种与民同乐的盛大宴会。从心莲口中得知，原来明日将举办一年一度的品鉴大会，故吸引天下慕名而来的宾客。
不一会儿，我来到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厢房，看上去典雅高贵，环境清幽雅致，墙角处还有些绿意盎然的文竹，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看来确实会见宾客的高级的场所，我缓缓进入，凤娘已然梳妆得体，容颜光鲜，气若幽兰,看来已早已做好准备会谈。
见我来了，示意我坐至一旁的竹帘后的琴台，琴台之上已然摆放好一把沉香古琴。我新奇地把玩起这把古琴，或明或暗中，零星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心想该是明月楼今天的贵客到了，我正襟危坐，不敢有任何疏忽。
隔着竹帘，若隐若现间，一衣袂飞扬，长身玉立的男子步履轻盈走进房间，看身形却是莫名有些的熟悉。男子打扮看似随意，却也尽显英姿，见到凤娘，立马作揖道：“苗老板，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凤娘眉眼含笑，望了眼身边的婢女：“萧公子您言重了，大驾光临寒舍，实在是我明月楼之光啊，来……给萧公子看茶！”听到“萧公子”三字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贵客就是一路上众说纷纭的萧家阔少。
萧公子潇洒地转身坐下，环视周围一圈，摇了摇头，“苗老板说的是哪里话，若您这是寒舍，那我们的住所岂不都成了牛栏猪舍？”
凤娘扑哧一声笑了，从软榻上起身，“萧公子快人快语，倒真是有少年英侠的风范了。久闻萧公子早年久居金陵，江湖上便盛传“金陵四顾归何处，莫愁湖旁属檀郎”的传闻，人人都说萧家的二公子不但才貌双全，更是当世高人之后，心怀仁义的侠士，早些年，有幸游览莫愁湖美景，却未得见真容，今日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流风不敢，流风自幼跟随家师，归家时日尚浅，确称不上什么大侠，那些不过是江湖人士夸大的说辞，当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倒是苗老板才是女中诸葛，在业界无人不晓，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了。”我被二人一来一去的吹捧搅得坐立不安，不过这个萧公子倒有些自知之明，见危不济，当初不过几两银子的事，却多加推托，实不是什么狭义之士。
萧公子说完，纤长的手指落在桌前的刻有花纹的茶杯上，双手同捧玉杯，长长的衣袖展开，将一杯花茶饮尽，茶水顺着喉管流下，我惊叹于竟有人喝个茶喝出了如此境界。“不瞒您说，此次出行，途经宝地，特来拜访，乃是遵奉家父之命。”
苗凤娘回身坐下，声音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静，“哦？是吗，不知萧大人有何指教，人是否身在城中，我立即派人为萧大人接风洗尘。”
“不必了，我爹公务繁忙，已先行回府，特派我前来，明月楼名满帝都，闻名遐迩，无论从规模还是美誉，明月楼都首屈一指，早就想来拜访这偌大明月楼背后的人，不怕您笑话，我江南萧家也曾先后在秦淮河两岸设坊开市，无奈却萧条寂寥，大不如明月楼这般门庭若市，日进斗金，此行还望和苗老板讨教几招为商致富之道为好啊……”萧公子不紧不慢应答，话里行间，文采斐然，果然是名流之后。声音在风中忽远忽近，像隔世的笛音。
苗凤娘摆动了下婀娜的身姿，喜不自胜，“萧家家财雄厚，又乃皇亲贵胄，如此说来，更是折煞我明月楼了，万不敢以经营有方自居，也不过承蒙宾客鸿恩。不过，萧公子今日倒是来着了，明日我明月楼便召开一年一度的品鉴大会，届时还望萧公子莅临指导，宝物配美人，不知萧公子有没有兴趣？”
萧公子好似思忖，慢慢好回应，“哦？早就听说明月楼志在收集天下至宝，并年年召开大会，引得天下英豪争相竟得，不知今年的宝物有何玄妙？”
苗凤娘手摇羽毛扇，眉眼深挑，“这……今年的宝物早已备好，自然不会让众人失望，明日便可一睹为快，萧公子远道而来，来者是客，不如今晚在明月楼暂住一晚，明日共襄盛举！”我听的入神，侍女已经来到我的跟前，示意我可挥手弹奏。
我凝神静气，脑海里翻涌起《忘忧曲》的琴谱，信手弹奏起来，琴声如泉涌，喷薄而出，蔓延到整个房间。“怎么样？素闻萧家是书香大家，我明月楼的琴师比起你扬州的大师，有何偏失。”
萧公子闭目凝神，回味道：“妙，实在是妙！琴声绵长且醇厚，欲断还断，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音中之境如临眼前，果真不是等闲之辈，想不到明月楼区区一琴师便有如之功，看来明月楼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萧某佩服！”
竹帘幕后，九弦琴上，十指翻飞。弹琴方面，我一向崇拜顾师傅，弹之兴起，更有白鸟齐鸣的盛景，只是听顾师傅喟叹这辈子苦觅知音，无果，乃是最大的遗憾。他曾说，倘使有一天得遇懂你音中之意的人，便是于伯牙与子期一般的知音，这种人，一生难求。往事历历在目，却猛然惊觉，这是我第一次奏琴在人前。
苗凤娘走下高坐， “萧公子过奖，这位琴师刚入我明月楼不久，得此贤人，也是我明月楼之幸，贵客到访，听闻萧公子，无音不成眠，特意安排好让萧公子无辗转之忧！萧公子舟车劳顿，可否要安排两名服侍女子，我们邺城虽不如江南女子秀色，却也有倾国之色。”
不知听到什么，萧公子连忙起身，作揖感谢，“谢过苗老板盛意了，流风不喜有人贴身服侍，我自己可以料理，还请切莫再做打算。”
苗凤娘笑靥如花，“萧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如此秉性，却也是实属罕见，既然如此，我不再强求，”朝竹帘对我说，“隐歌，今晚亥时你就入萧公子房辅音助其安眠吧。”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萧公子对凤娘诚挚的感谢了。
“来人，把这些花搬到萧公子房里，做点缀之用，也好让萧公子舒心。”我走下琴台，闻声望去，花还是大堂里那些凤尾仙岚和醉仙芙蓉，只是开的更为妖艳了，香气四溢。
萧公子看看奇装异服的我，看看几盆艳如美人的鲜花，作揖向凤娘表示感谢。这是我如此近距离观摩萧流风，眉眼如星，芝兰玉树之姿，棱角分明的脸庞,冷峻如不闻人间烟火,蒙着面纱看过去，绰约之间，深感并非初识却被他身上的英气逼得不敢靠近。
我与他一前一后踱门而出,他冰蓝色的衣服象光一般,让我无法直视,出门后,果然为了什么品鉴大会,宾客云集,不远出,长梯之上,一对长衫布衣,獐头鼠目的男子,引起我的注意,口音十分耳熟.
"大哥,找不到凤梧山庄那小子咋办这不好交差阿,""再看看,我去出城的守将那里问过,他至少目前还没出城,应该跑不了多远,既然来了这,我们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不是"二人相似一笑,果然那日被我甩至梅林的黑衣人,这下,一定要问清他们有何企图,也好确定金叔的安全.
正当我想踱步尾随他二人而去,一探究竟,背后常来清冷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喂,那个弹琴的,今晚亥时记得来我房里,没有琴声在外面我睡不着的."
我没好气地回头回了声,"知道了."心中却思忖,堂堂萧家公子,也不过是个多事之徒.回过神来,那二人已经湮没人烟,我快步离开,以免他再让我做些不再我服务范围内的事.
此刻,人流涌动,暗香悠长,像潜伏在黑夜里的悲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明月楼奇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