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脆》MissCactus

23、四个人的拥挤 地狱也不过

　　林小沫这一个星期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她一直庆幸没有僵尸猎人，不然估计走在路上的时候早就被爆了头。所有吃的都往嘴里塞却嚼不出味道，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夜里还一直睡不着，下班的时候总是恍惚路边停着一辆车，车里谢明磊探出头来对她笑。
　　但是什么也没有，整整一个星期，谢明磊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所以第八天，谢明磊出现在她公寓门口的时候，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谢明磊看起来略略有点憔悴，看到她的时候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林小沫看到他笑容的一瞬间有种想扑到他怀里去紧紧抓住他的冲动，但是最终还是紧握着拳头，努力克制住了。
　　谢明磊走进来，揉揉她的头发，把她僵直的身体揽到怀里，他的头搁在林小沫的肩膀上，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白皙的颈脖，他的气息一点一点的把她笼罩住。
　　就在林小沫慢慢放开紧握拳头的时候，她听见谢明磊嘶哑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绝望，他说：“对不起，小沫。”
　　林小沫猛的惊醒，用力推开他，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谢明磊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深处满是压抑的痛苦。
　　林小沫拉开门，站在门口，眼睛居然干涸得没有一滴眼泪，她说：“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把我从一个十八年的泥潭里拉出来。”
　　谢明磊走出去，却没有下楼，他靠在走廊上，点起一根烟。
　　林小沫的房间里一开始没有半点动静，他烟抽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听到门缝里传来压抑的呜咽声，然后逐渐变大，变成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他还听到她打电话给林果，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林果说：“林果，林果，我心脏好疼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坐在楼梯黑暗的拐角处，抽了一地的烟头，直到夏槿打电话来，她说：“老公，我想吃酸的，带点杏子回来好不好？”
　　他握着电话，面无表情的说：“好。”

　　谢明磊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之前，家里开始出现东一袋西一袋的牛奶糖，夏槿偶尔会加班，周末还会挽着他的胳膊去超市，看起来像任何一对令人羡慕的登对夫妻。
　　相安无事，只是再也没有话说。
　　夜里的时候，谢明磊永远是背对着她睡，中间隔着小心翼翼的距离。有一次夏槿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装作没有发现他涌现出的抗拒，把脸贴在了他的背后。
　　谢明磊没有说话也没有拨开她的手，寂静黑暗的夜里他听到夏槿压抑哽咽的哭声，慢慢濡湿了他的睡衣。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个点，心里一片空茫，背后湿透的那块布料冷得他几乎想发抖，却又摆脱不掉。
　　有两次谢明磊居然发现夏槿在偷偷的抽他的烟，她叼着一支烟，蜷着腿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谢明磊隔着玻璃门看她烟雾缭绕中忽隐忽现的脸，突然觉得她像个陌生人一样。
　　夏槿开始吃很多很多的牛奶糖，多到终于让谢明磊忍不住开口说：“你少吃一点，当心妊娠糖尿病。”夏槿诡异的笑了一下，却依旧我行我素。
　　她抽烟喝酒喝咖啡吃大量的糖，谢明磊有一天终于忍无可忍的把一瓶红酒砸在了客厅的地面上，红色的酒像血一样迅速的蔓延开来，夏槿赤脚站在那片红色里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笑得眼睛里都涌出了眼泪，她说：“太好了，终于发脾气了，我真喜欢你发脾气。”她捂着脸蹲下来，泣不成声的说，“怎样也好过你像个死人一样……”
　　谢明磊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有时会和衣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夜深的时候他会站在阳台上看这片灯火辉煌的城市，流光溢彩又寂寞无比。恐高的感觉会让他想起那天晚上的摩天轮，那个皮肤白腻嘴唇嫣红的小女人从轿厢的那边走过来，一脸诚恳眼睛里却闪着小恶魔的光芒问：“你恐高？”他甚至去超市找了她给他吃过的那种糖，甜蜜的芯被邪恶的酸包裹着。他把那袋糖放进购物车里的时候，夏槿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有时做梦也会梦见林小沫两年前的样子，苍白着皮肤略略有些疲倦，站在街边的梧桐树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说：“失恋了？”他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很久缓不过来。夜半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他站在惨白的洗手间灯光下的镜子前打量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觉得地狱也不过如此。
　　他很想她，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这么理性的人会这么疯狂的想念一个人，想念她白皙的皮肤，嫣红的嘴唇，害羞的样子和说话的声音。想得自己都觉得自己快疯了。
　　但是林小沫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给他打过，她彻底消失了。其实看她对陆绘他就明白林小沫是这样的女人，看起来柔弱温顺，爱你的时候掏心掏肺，离开的时候绝不会回头。倒是林果打过一次电话给他，通话时间两秒，就干脆利落的说了两个字，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