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脆》MissCactus

22、四个人的拥挤 所有人都要

　　第二天清晨，林果用一颗急切而又八卦的心敲开林小沫的家门。
　　林小沫面色不善的拉开门，还没说话，林果已经一缩脑袋就从她胳膊下面钻了进来。
　　林果看见陆绘苍白着脸坐在餐桌边，旁边扎着围裙的谢明磊正在把白粥和清淡的小菜往桌子上摆，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她的时候，整个场景又养眼又诡异。
　　她转过头来看着林小沫，兴奋的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排着队吃着早饭来泡妞的情敌。”
　　林小沫冷冰冰的说：“塔罗牌快拿出来帮我算一算，烂桃花什么时候才会散。”
　　谢明磊一个字都没听见的样子对着林果微笑：“早，一起来吃。”
　　林果笑得阳光灿烂：“不，你们吃吧，我就不加入你们这个大家庭了……”然后在林小沫杀人的眼神笼罩下镇定的走到桌子边，把陆绘面前的小菜全部都挪开。
　　陆绘抬头看她，她说：“我虽然讨厌你，但是还不至于想你挂掉，你只能喝白粥。”
　　陆绘没吱声，默默的开始喝粥，林果拖了张凳子坐下，一点也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说：“因为你虽然讨厌，但是还不至于下作，一比较你也没那么讨厌了。”
　　谢明磊依旧很淡定，他叹了口气说：“骂人都用上这么古典的词了。”
　　林果笑眯眯的抬头：“我硕士念的古典文学。”
　　林小沫走过来看陆绘喝完一碗粥，低声问：“好点了吗？”
　　林果看谢明磊脸上没什么异常，抓着碗的手却明显紧了紧。
　　陆绘看她平淡温柔的神色，心里突然觉得冷，他了解这个女人，她对着喜欢的人，有期望有要求才会失望，才会凶神恶煞，冷冰冰的说话，就像对自己的这么多年。
　　林小沫转过头来对林果说：“你帮我送他回去吧。”
　　林果站起来，看了一眼谢明磊，说：“好，有事打给我。”
　　陆绘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咖啡色的眸子在清晨的阳光下看起来像透明的一样，皮肤显得越发苍白，他两眼看着窗外，突然说：“林果，其实我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她，你相信吗？”
　　林果拢了拢卷发，拍拍他的手说：“我相不相信没什么意义，没有人会一直在那里等你，小沫站在那里十八年，太久了也够了。”
　　陆绘瞥了她一眼说：“所以你就让一个有妇之夫来拯救她？”
　　林果冷哼一声：“不是他总还会有别人，反正不会是你。因为狗改不了吃屎。”
　　陆绘沉默了一会，叹气：“你硕士真的念的古典文学？”

　　林小沫和谢明磊相对坐在餐桌边，悄无声息的吃早饭。阳光从乳白色的纱帘后面漫进来落在餐桌上，看起来几乎像一个普通的幸福周末。
　　吃完谢明磊就站起来去厨房洗碗，林小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酸涩得要迸裂开来。谢明磊擦干手回头就看到她杵在厨房门口，表情倔强，眼圈微微有点红，他走过去抱住
　　她，林小沫的脑袋贴着他胸口，蜷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世界只剩下谢明磊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她听见谢明磊说：“有人说，说谎的人心跳会加快，我们来测试一下。”
　　林小沫挣脱开来，坐到沙发上：“我相信我的眼睛。”
　　谢明磊坐在地毯上，抬头看她的眼睛，脖子微微有些仰，他摘了眼睛捏了捏眉心，看起来略略有点疲惫，他的表情平淡，看起来像是说别人的事情，声音也很平和。
　　“我和夏槿是大学同学，她大我一届，是广播社的副社长，从大学开始就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倔强不认输，是我追的她。毕业后我们结了婚，是周围难得的大学情侣修成正果。之后我的事业不错，但是她的事业更好，她渐渐开始觉得我平淡，觉得厌烦，大概一年半之前，她和她的老板去了国外，只留下了一张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过年的时候，她突然回来……”谢明磊顿了顿，继续说，“那张协议书就不见了，说要和我重新开始，甚至跑到我公司去上班。”
　　林小沫坐在那里听，谢明磊的声音那么平静，她还是觉得每个字都砸在她的心脏上，她不自觉的抓住自己胸口那块布去抵挡那股感觉，抓得紧紧的才开口：“你们在一起几年？”
　　谢明磊黝黑的眼睛看着她，淡淡的说：“八年，严格算是六年，因为她消失了将近两年。”
　　林小沫站起来，眼睛看向窗外：“你还爱她吗？”没等谢明磊回答，她接着说，“两年了那张纸一直在你那里，但是你没有签那个字。”
　　她送他到门口的时候，低垂着眉眼，生怕一抬眼那汪泪就会掉下来。
　　谢明磊站在门口忍了半天才没抬手去摸她的脸，关门的刹那他听见她的声音，她说：“在你理好自己的头绪之前，我们不要见面。”

　　谢明磊靠在自己公寓的门口抽烟。有多久没见夏槿了？他以为他都快忘记她的眉眼了，等她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才发现他没忘记。夏槿那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勒得腰肢很细，她的长发剪成了零碎的短发，涂着樱桃红的唇膏，靠在公寓门口的墙上眉目含笑的看着他。那一刻他几乎有点恍惚，仿佛这么多年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离开过，她只是出了个差，然后回来了。
　　他还记得婚礼上，这个披着白纱的漂亮女人眼睛里满是幸福的光，扬着唇说，我愿意。
　　后来呢，后来那种光慢慢消失了。这一切也许怨不了谁，要怨只能怨时光。
　　抽到一半的时候，夏槿拉开了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珊瑚绒睡衣，露出光洁的小腿，脸上画着淡妆，看到他在抽烟也没有任何异常，眼角唇边都是妩媚的笑。
　　她过来扯谢明磊的衣袖：“怎么不进来？”
　　谢明磊凝视了她很久，然后对着夏槿轻轻的吐了个烟圈，她面色如常的脸忽然让他有些恍惚，他说：“这不是你，夏槿。以前你厌恶至少还不会装。”
　　他闪身进来，径直走进卧室，翻出两个大包，往包里塞衣服、书和文件。夏槿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冷的看他收拾：“你要搬去那个女孩那里吗？”
　　谢明磊动作没停：“我住酒店。”
　　夏槿走过来，仰头贴近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是不会离婚的。”
　　谢明磊笑笑，温和的说：“不用你同意，我有证据证明你出国一年多，回来后我住酒店，只要分居满两年，我就可以直接起诉离婚。”
　　夏槿的瞳孔急剧的收缩，一把抓住他装好的两个包狠狠甩向一边，里面的衣物顿时散落一地。
　　谢明磊没吱声，蹲下来继续把东西往包里装，他装完两袋，看也不看夏槿一眼，扭身就往外面走。
　　夏槿站在他身后，在他打开门的一刹那，声音不大不小的说：“我怀孕了。”
　　谢明磊转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夏槿看着他的表情慢慢的走过来，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验孕棒，上面两根红色的线红到晃眼。她的笑容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凄厉的感觉，她说，恭喜你，谢明磊，那天是我的排卵期，你要做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