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脆》MissCactus

24、香港 百分之一的

　　一个月后，谢明磊坐在办公室听下属在报告行业展会的事情，他若有所思的用笔敲着桌子说：“这次香港展会是什么时候开？”下属说：“月底。”他出了会神说：“这样吧，我带两个新人过去历练一下，顺便拜访一下香港的客户。”他在打一个小小的赌，他和林小沫分属同一个行业的两家不同公司，这个展会同行业的几乎都会参加。一个多月前他还听林小沫念叨过这次展会，说自己想跟主管申请参加，不知道主管会不会批。
　　他想看看她，百分之一的几率也好。
　　他邮件发出去之后的第二天收到一个回复，寥寥两行。请多安排一张机票，我会陪同各位参展和拜访客户，合作愉快。夏槿。

　　林小沫在短短几天内瘦了一圈，连下巴都尖了一点，原本就不爱笑现在更懒得笑，一副气质清冷生人勿近的样子。她开始玩命加班，搞得业绩突飞猛进。一起加班的还有隔壁销售组的一个小男生，个子不高，面相清秀，偏爱运动鞋帽衫，手腕上还经常挂着一堆奇怪的珠子。
　　她知道那男生在看她，中午吃饭的时候还会坐在她的斜前方或者后方，不时的瞄她一眼，但是始终没有过来说话。唯一的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在公司的茶水间，两人挤在一个狭窄的过道里，他要进去她要出来，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脸都红了。
　　林果偶尔会来陪她加班，带点夜宵饮料过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东看看西看看。
　　这犀利的女人第一次来就发现了，她喝着饮料咬着吸管看着窗外含糊不清的叹气：“如果眼神有热量，你的办公桌早就起火八百多回了。”
　　林小沫看着电脑，不停的在敲键盘，平静的回应说：“过两天还要跟他一起去香港出差，希望飞机不要起火。”
　　林果立刻两眼发光：“是嘛？好好把握，小沫。”
　　林小沫停下动作，对着闪烁的屏幕发了会愣，低下头说：“我没心情，林果。”
　　林果说：“没事，谈谈就有心情了。”她拿起一个蛋挞走到那个男生桌前，笑眯眯的说，“辛苦啦，吃个点心。我是林小沫的好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生一脸的惊恐，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是GARY。”

　　林小沫推着行李车站在浦东机场，握着把手的双手用力到骨节都发白，她把鸭舌帽努力的压低，领队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也没听见。她不是没想过可能会遇到他，但是照理他这个职位根本不会自己来参展，但是他来了，不但来了，身边居然还站着夏槿。领队连叫了她三遍名字她都没听见，直到GARY迷惑的轻轻扯了扯她的背包，她抬起头含糊的应了一声举了一下手。
　　谢明磊听到她的名字，心里动了一下，抬头扫视了一下人群，立刻看到背对着他们一个瘦削的背影，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戴着橙色鸭舌帽，帽沿刻意压得很低。
　　眼前一花，夏槿已经走了过去，他伸手去拉却没拉住。
　　夏槿笑意盈盈的走到林小沫面前说：“原来你叫林小沫。”
　　林小沫没吱声，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钻进鼻子，鼻骨一阵酸涩，然后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还是那么淡定，他说：“可以托运行李了，夏槿。”
　　夏槿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依旧笑眯眯的对林小沫说：“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居然会记得你？”她的声音很甜，但是听到林小沫耳朵里却觉得冷，“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谁看一次都会一直记得。”
　　林小沫抬起头也回应了她一个笑，什么也没说，然后回头对GARY说，“我们去托运吧。”
　　谢明磊看她低着头从自己面前走过，几天不见，她瘦了一圈，整个人裹在宽大的毛衣里骨架都快消失了。在她走过去的一刹那，他拼命的克制住自己想抱她的冲动，眼神却不由自主的一直跟着她游移，夏槿走过来冷淡的说：“这就是你来参展的理由吗？”

　　夏槿和谢明磊都要了靠过道的位置，林小沫和GARY并排坐在他们的斜前方，GARY一直很护着林小沫，坚持把靠过道的位置让给她。
　　林小沫坐下来叹了口气，她知道谢明磊就坐在斜后方，眼神一直流连在她身上。她不知道GARY的眼神有没有温度，但是谢明磊的肯定有，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燃烧起来了。
　　她抽了本杂志心不在焉的翻，GARY一直在试图找话题，她就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
　　飞了一大半的时候，林小沫有点晕机，趴在那一动不动，GARY说话她也没力气搭理，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时候，谢明磊站起来去洗手间，经过她的座位，很不经意的样子放了两颗糖在她桌上。
　　林小沫剥开糖，塞进嘴里，一开始是甜的之后泛起邪恶的酸，她的味觉这么多天来终于恢复了一点。她继续趴下来，整个脸都埋在自己的毛衣里，眼泪忽然一下全部涌出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给他吃的糖，他居然去找了，他居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