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脆》MissCactus

21、出乎意料的因子们 陆绘的疼痛

　　林果去拿药的时候，陆绘坐在医院冰冷的铁皮长椅上，疼得蜷成一团。
　　林小沫扭过头看他，他虚弱得像个孩子一样，但是她还是说不出一句好话，她冷哼了一声说：“这哪是你花花公子陆绘的做派。还记得大学时那个为了你要跳楼的女生吗？你也不过是跑到楼顶一边拉扯别人一边说，你摔烂了我就更不会喜欢你了。怎么突然改戏路了？”
　　陆绘皱着眉头吸了口冷气，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半晌才断断续续的反驳了一句：“我早说你不像个女人……”
　　林小沫突然冷笑了一下说：“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我不但不像个女人还是个蠢货。”
　　陆绘睁开眼睛打量她还有她包里那只过一会就不停振动的手机，心里一动：“出事了？”
　　林小沫站起来，扭头就走：“我去看看林果。”
　　陆绘一把抓住她的手，林小沫甩了两下没甩脱，回头瞪他。陆绘的一只手还抵着胃，苍白着脸，很吃力的样子，手却抓得很紧，手心全是湿濡的汗，冰凉粘腻。
　　他死死的看着林小沫，哑着嗓子说：“陪我会。”
　　林小沫僵着身子站了五秒，终于还是坐了下来，陆绘慢慢的靠过来枕到她的腿上，握着她的手顺势捂在自己的胃上。林小沫转头刚想发飙，低头看到陆绘憔悴的脸，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痛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林果拿着药回来就看见这么一幕，她摇着头走过来说：“冤孽啊，冤孽。”
　　林小沫接过药，推推陆绘：“我们送你回去。”
　　林果举起双手说：“我仁至义尽，我还要回去跟MARC视频。他交给你了，小沫。”她走之前凑到林小沫眼前，低声说，“我明天来找你。”
　　林小沫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走了？他可是跟你吃饭吃吐血的。”
　　林果眯起眼睛挑了一下眉毛：“那我们要不要挖一下他最近喝这么多酒的深层原因？”
　　林小沫立刻放手：“您慢走，小心台阶。”

　　林小沫掏钥匙开门的那刻还是不能相信自己居然妥协了。
　　这男人苍白着脸坐在出租车上一脸无辜的说，我钥匙丢了，我去你那里。
　　他们两争到后来出租车司机已经青筋暴起，大声说，没想好就下车。出租车司机吼叫的当口，陆绘恰到好处的捂着嘴呕出一口血，他修长的手指间顿时鲜血淋漓，林小沫快被吓疯了，手忙脚乱的翻出纸巾来给他。
　　出租车司机还在大叫：“别弄脏我的车，快下去！下去！”
　　林小沫一边帮陆绘擦血迹一边抬头大吼：“叫TM什么叫！开车！”

　　林小沫打开门，皱着眉头看他歪到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水，把药拿出来递给他，脸上冷得快掉下冰渣子：“吃药。”
　　陆绘喝了一口水几乎跳起来：“这么烫？”
　　林小沫淡定的回厨房去煮方便面，远远的飘来一句：“烫死也活该，反正你也不要命了。”
　　五分钟后林小沫端着一大碗方便面出来，盘腿坐在地毯上就着茶几吸溜面条。陆绘眼巴巴的看着，终于开口问了一句：“我的呢？”
　　林小沫头也不抬，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把病历摸出来甩到他面前：“认识字吗？禁食。”
　　陆绘躺回去，闭起眼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他小声的说：“其实我也不觉得饿。你在身边叽叽喳喳的就觉得挺暖和的，好像初中的时候，我们两每天一起在大槐树下面做作业……”
　　等林小沫吃完面，陆绘已经睡着了。他一脸的疲惫却露出淡淡的笑意，林小沫找来一条被子给他盖上，蹲在他面前看他的脸。这厮的皮肤真好，睫毛长得过分，只是嘴唇薄薄的，很像他爸爸，给人一种凉薄的感觉。
　　林小沫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浴室洗澡。

　　陆绘是被林小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给震醒的，那只手机不停的振动，他勉强坐起来，看见上面一闪一闪的名字，谢明磊。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只手机一直振到黑了屏幕，没电了。
　　十分钟后，有人开始敲门，陆绘扭头去看，林小沫还在洗澡，一点也没听到动静。
　　他想了一会，把被子披在身上，盖住毛衣上的血迹，站起来，拉开了门。
　　他意料之中的看着门外的谢明磊，谢明磊却一脸的猝不及防，于是他笑了笑，说：“小沫在洗澡，有什么事明天吧。”
　　他低着头要关门，谢明磊已经抵住了门，一向温和淡然的脸上现出难得的怒意。

　　林小沫穿着一身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就看到两个男人在门口僵持不下。
　　她看到谢明磊的时候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这男人终于不再是那副书里走出来的样子，他原来也会发怒，也会在看到她的时候流露出受了伤害的表情。
　　这好像有点奇怪，明明是他有老婆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所以她走过去，顺手捡起地上的一条毯子，面无表情的递给谢明磊，她说：“这应该是你老婆的毯子，还给你。”
　　陆绘吃惊的抬起头，但是什么也没说。
　　谢明磊像只受了伤的兽，焦躁难言，他的眼神落到陆绘的胸口略略愣了一下，那分明是血迹。他平静下来看了一眼屋内，茶几上散落着一些药，还有病历和水杯。
　　他突然绕开陆绘走到屋子里，拿起病历翻开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说：“胃出血就可以赖在别人家里吗？”
　　林小沫冷冷的接上话：“不是别人，我们好歹认识十多年，我愿意照顾他。”
　　“是啊，”谢明磊回过头来正对着林小沫的脸，眼睛里的痛楚完全掩饰不住，“我这个认识几个月的怎么能跟十多年的相比。”
　　“谢明磊！”林小沫失控的叫起来，她指着门口说，“你走吧，夏槿还在家里等你。”
　　谢明磊看着林小沫的表情，看了一会，唇角突然泛起一丝笑意，这女人永远那么淡定的表情，现在却是满脸的醋意，他转身去拉陆绘：“走吧，我请你住酒店。”
　　陆绘一脸的崩溃：“两个男人住什么酒店？”
　　林小沫用力掰开谢明磊抓着陆绘的手：“他哪里也不去，就住在这里。”
　　陆绘在林小沫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弯下了腰，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林小沫立刻扶住她，关切的问：“又疼了？”
　　谢明磊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掠过一道冰冷的光，重重的打了一下林小沫抓着陆绘肩膀的手，面无表情的看她因为吃痛缩回去，自己把陆绘扶到沙发上，冷静的看着林小沫说：“我也留下来照顾他，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
　　林小沫气得脸色铁青，直接甩门进了房间。
　　夜里，她出来上厕所，看到陆绘已经在沙发上沉沉的睡着，谢明磊把茶几挪开坐在地毯上头靠在沙发边缘，在看从她书架上拿下来的一本书。
　　林小沫站在门口看着暖黄色灯光笼罩下的谢明磊，他合上书，漆黑的眸子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说：“你的心里已经有一点我了，所以你起码给我个机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