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脆》MissCactus

20、出乎意料的因子们 我们曾经爱

　　周五下班，林小沫出门就看到谢明磊的车停在路边。
　　林小沫上车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回头看到后座有一捧白玫瑰，她歪着头对谢明磊说：“为什么一直送我白玫瑰？”
　　谢明磊被她问得一个愣神，买白玫瑰似乎变成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只因为买了很多年，他却忘记了根本没问过林小沫喜欢什么花。
　　林小沫把那捧白玫瑰拿到手上，闻了闻说：“我喜欢绣球，各种颜色的都喜欢，你可以买几株来给我种。”
　　谢明磊嗯了一声，淡淡的说：“也该猜到你喜欢五颜六色的，比如琉璃。”
　　林小沫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立刻岔开话题：“去哪里吃饭？”
　　谢明磊想了想说：“乌冬面吃不吃？”

　　这家乌冬面店是谢明磊最爱的一家，安静人少，现煮现卖，木质的长柜台后面日本老头笑容可掬。林小沫好像也很喜欢，她东张西望的问老头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他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到夏槿，他第一次带她来的时候，夏槿面无表情的吃了两根面，之后托着腮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吃，在他抬头的一瞬间说，你真的觉得这个好吃？
　　人的心其实都是一点一点变冷的。
　　夏槿不知道，她那天的眼神让他尴尬的无地自容。
　　林小沫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端着托盘坐下来，用筷子戳了戳面，说：“哈哈，好肥。”然后捧起碗来喝汤，还对谢明磊示意，“汤不错，尝尝。”
　　谢明磊笑着低头喝汤，抬头就看见一个驼色的身影站在桌子旁。
　　林小沫放下碗发现一个漂亮精致的女人站着桌边打量她，飘散出来的香水味很熟悉，这女人居然用男士香水，味道和谢明磊身上的一模一样。那女人脸上挂着笑，眼睛里却一片冰冷，她侧着头说：“你好，我是夏槿。”
　　林小沫呆在当场，谢明磊猛的站起来，想拉夏槿出门。
　　夏槿抬眼看了一下有点失措的谢明磊，唇角勾起一丝笑，她一边被拉出门外，一边回头说：“我是他老婆，初次见面。”
　　林小沫木雕一样坐在桌子前，周围几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面汤里映出自己的脸，表情是没有反应过来的震惊，看起来有点可笑。她呆呆的坐了一会，从皮包里摸出钱来放在桌子上，对柜台后面的老头勉强扯出个笑容，站起来推门出去。
　　林小沫一路狂奔到地铁站，地铁站空荡荡的，她靠在墙上慢慢的滑坐在地上，从包里翻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码，刚说了一句，喂，就看到对面的玻璃上自己的脸满是眼泪。
　　对面的人根本没听出她的异常，焦急的说：“小沫？我在医院哪，陆绘胃出血，这爷爷真是不省心啊。”

　　林小沫坐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原来她就是夏槿。她想过那条毯子可能属于他的前女友，属于他的初恋，属于他爱而不得的一个女人，却从来没想过竟然属于他的老婆。
　　她第一次在谢明磊的脸上看到紧张失措的表情，这个淡定自若的男人原来也会慌张成这样。
　　林小沫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果正站在医院门口左顾右盼，看到她来立刻扑上来，一脸看到救星的表情：“我一直犹豫要不要打给你， MARC又出差，总不能我一个人看着这爷爷，结果你自己自投罗网。”
　　林小沫苦笑了一下说：“嗯，都是我自投罗网。”
　　林果拉着她往里面走，说：“这爷爷今天约我吃饭，吃到一半跟林黛玉似的跟我玩咳血，吓得我……”
　　林小沫说：“他现在呢？”
　　林果说：“在做胃镜呢，严重的话可能要手术。”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林小沫的脸，“你哭过？”
　　林小沫避开她的目光，低头说：“没有……”
　　林果两只手迅速的伸过来固定住她的脸让她动弹不得，死死的看她的眼睛：“出什么事情了？”
　　林小沫的鼻子一阵酸涩，眼圈一瞬间红了过来，抖着嗓子说：“他有老婆，林果。”
　　林果瞪大了眼睛，五秒后暴怒，像只困兽一样在走道里团团转，不停的说：“他大爷的，他大爷的！”
　　林小沫的眼神越过暴怒的林果，落在她身后刚走出诊疗室的陆绘身上，陆绘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看起来比过年的时候瘦，衣服都显得空荡荡，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看到她的时候灰暗的眸子慢慢亮起来。
　　林小沫走过去，他胸口的点点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突然想到过年那天他的脑袋埋在她的臂弯，嚎啕大哭，他说，就剩我一个人，就剩我一个人了。她的心脏抽痛了一下，看他略显枯槁的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医生怎么说？”
　　陆绘的眼神一直流连在她脸上，眼神深得好像要把她的样子刻到脑子里去，半晌才说：“报告刚拿到，要去给医生看。”
　　林小沫躲避开他的眼神，去接他手上那张薄薄的纸，说：“那走吧。”

　　急诊的医生透过镜片瞄了陆绘一眼，语调平静无波的说：“平时喝酒多吗？”
　　陆绘的拳头抵着胃，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疼得嘴唇都微微有些抖：“最近喝得比较多。”
　　林小沫的手机开始震动，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没接，对医生说：“他从小胃就不好。”
　　医生冷哼了一声说：“知道还让他这么玩命喝？这次是胃出血，下次可能是胃穿孔。”
　　林小沫转头瞪陆绘：“你干嘛喝那么多酒！脑子搭错啦！”
　　陆绘低着头不吭声，林小沫抬头就看见林果意味深长的表情，突然领悟过来，腾的红了脸。
　　医生低头看了会报告说：“有点严重，最好住院治疗。叫你家里人送点日用品过来。”
　　陆绘沉默了一会说：“可以不住吗？先开点药我在家休息几天，没有好转再来住院。”
　　医生不咸不淡的说：“随便你。”龙飞凤舞的在病历上添了一条，病患拒绝住院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