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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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莫明其妙的地方已经要一个月了。家里有了艾米之后果然像样了许多，没想到这么一个看着弱巴巴的小姑娘竟然这么能干。维彻亲王殿下也间隔着送来许多无微不至的关怀，现在家里楼上基本塞满，楼下也有个能会客的地方。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开个正式对外营业的暗杀公司呢？最近都没有什么生意，我越发急切地要完成那个杀了红月的案子。
晚上我出了门，今天云很多，所以路上的光线也不太好。不过我早已可以适应这些情况。
到哪里去寻找红月呢？十分头疼的事情。我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她的地方，就是在某条街道上我把她扔走的地方。我又站在那条街道上。街道还是那样狭窄，更加的黑暗。我在那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尖着鼻子企图嗅出什么线索。没有，时间太长了，中间几场雨一下，什么气味也会给冲刷干净。
我有些沮丧，跳上一个屋顶，想了半天，决定去找雇主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线索。拿定主意，我朝记忆中的小树林奔去。
我站在那栋小楼面前，感觉它比以前更加荒凉。我整了整衣服，怎么说都是去见客户，要注意公司形象。
我去推门，门啪啦一声倒了下去。我吓得倒退一步，不至于就几个星期，门就腐烂成这个样子了吧。我踏进屋子，气氛越来越不对。没有看见那个老头，现在想来多半是住在这里的血族的仆人。我悄悄地走上楼，直觉让我提高了警惕。
楼上一片漆黑，没有蜡烛的光，没有任何声音。我推开血族接待我的房间的门，屋子里阴暗，有微弱的天光照射进来。真是奇怪，难道说他出门捕猎去了？我下意识地朝窗户边看去，那口上好的棺材还在。我走过去，发现棺材没有合严。伸手轻轻掰开棺材盖，伴随着吱呀一声响，一张像脱了水的惨白如纸的脸印入眼脸。我惊讶自己怎么没吐出来，是那个血族，他已经死了，而且好像有些时间了。
他被杀了，我的雇主被人杀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进行暗杀，回头来客户挂了……真是血本无归。
我拉开血族死尸的领口，细细看了一圈，没有牙印。太奇怪了，我想起头一次见到血族死尸的时候，那人的脖子上也没有牙印，难道凶手是同一个人？我忽然后悔之前没有仔细研读一下福尔摩斯全集。
检查了一下现场，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凶手应该是个强大无比的家伙。是血族么？还是其他什么人？比如说，像那个扬法昂一样，她是一个巫婆。
推理最后以失败告终，我蹲在房顶，嘴里咬着根杂草，使劲地嚼，挫败感充斥着整个脑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在缓慢地移动，渐渐露出月亮。真圆。我看着，一口吐了杂草，准备收工回家。我走到房檐处正要往下跳，却惊奇地发现眼下是一双不是我的脚的脚。但它确实连接在我的腿上，我恐慌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变了，长出狼一样的爪子。这才想起来之前费伊交待的事情。天呐，头脑一阵空白。我现在跳下去会不会摔死？不要啊，真是上房容易下房难！
跌跌撞撞终于让我从原路返回到地面上，意识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身体不听控制地朝丛林深处跑去。丛林中到处都渗透着阴湿，我不知道自己要奔向何处，身体里充满了能量急于寻找到一个出口。
我跑到一处岩石上，几乎已经丢失了直立行走的能力，手臂变得长得可以触及到地面，手下接触的是湿润的苔藓。我抬头看见月亮又大又圆，带着蛊惑的色彩从眼睛进入到心里，摄魂一样。我高声地哀号，我听见空旷的原野里响起我久远而忧伤的声音，那是狼人的呼唤。耳朵里充斥着那种让我可怕的声音，我觉得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被吞噬，最后只有从眼睛里输入的影像，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现实幻境，周围到处是血红，到处是攒动的人影。有人倒下，有人举起镰刀，有人哭叫，鲜血迸出，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它们溅到脸上的温度，仿佛要将人灼伤。
我不断地往后退，想逃离这个血的地狱，但这个地方无边无际，我找不到出口。我胡乱地踉跄地在这个充满血腥的世界里奔跑，理智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忽然眼前一黑，我看见月还是那样清冷，周围仍然是一片苍茫的黑。但是空气里还弥漫着抹不去的血腥味道。我不知道我现在的模样，我只知道我的爪子想要划过那些脆弱的躯体，我的身体渴望被鲜血的温度浸透，我的欲望需要用杀戮的快感来填充。
我望望来的方向，在那里有脆弱的生灵，他们没有尖锐的爪牙，没有强大的力量，却贪婪十足。他们叫做人类。于是我失去理智的朝城镇奔去，身形灵敏如一只饿极了的野兽。
路被人挡住了。我四肢着地，只能看见他的腰和腿。我痛恨这样被俯视，我挥动有力的爪，向那人的腿扑过去。他躲开了，只听见扑棱一声，是斗篷在风中鼓起。我勉强站直了身子，现在对我来说，四肢走路更加高效和舒适。
这个人是谁？我见过的。我努力想，可是体内的冲动却让我再次扑向他，速度比前次快了许多。那人还想逃，却被我一下抓住了胳膊。袖子在撕扯中化为碎片，我触及到他的身体，冰冷的。我愣了愣神，被他一拳打重在脸上，但也只是疼了一小下，立刻就没有了感觉。我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冲动地想把它拧断。眼前这人挺横，力气也是奇大无比，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膝盖。虽然疼痛时间不长，但我手上还是有那么一刹那松弛，他趁机逃脱出来，忽然蹦开老远。我看不清他要干什么，只是一恢复过来立刻又冲了过去。就这样他躲我追，我每次捉到他必然被他挣脱，几个来回下来，他总是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恨！
一声长啸冲出喉咙，在夜空中传地格外远。
我怒目着这个碍事的家伙，体内的热血更加躁动。杀了他！脑子里满是这样的念头。
在我再次冲向他的时候，银色闪光忽然出现在我周围，锁链一样将我紧紧困住。那是真实的银锁链，越收越紧，好像要欠到身体里一样。我拼命地扭动着想要挣脱，力气却一丝一丝地流失。
愤怒的嚎叫逐渐变成了从嗓子里发出的古怪哀鸣。意识却越来越清晰，我终于认出来眼前这个浑身被我抓得狼狈不堪的人是罗德里克。
罗德里克渐渐走近我，明显还有些顾忌。
我被银链子捆着，栽倒在地，喘着粗气看着他的皮靴。擦得真亮。
“约瑟夫？”他用脚踢了踢我。××，我又不是死猪！我想坐起来，无奈捆得太紧，未遂。
“喂。”罗德里克蹲了下来，手伸到我面前，估计是想拍拍我的脸让我清醒一些，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缩了回去。我怒！这是什么意思？嫌我脏不成？
罗德里克又说话了，他戴着手套拍了拍我的脸。
“你这个样子真难看，约瑟夫。”
我使劲一甩脸。我丑！这又不是我愿意的！
“没有人跟你说月圆的时候你会变成这样么？”他弹了弹我的脸。罗德里克今晚的话特别的多。
“别这么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罗德里克想把自己塑造成救我主。
不理他那套，我像条虫子样瘫软在地上，身体没有恢复原样，脑子却恢复了许多。
罗德里克把我扶坐起来，仔细地端详我的脸，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哦，他们是从哪儿找到你的？难怪没什么人认出你……”
“你说什么？”我忍不住要问一下，我的谜团太多了。
罗德里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才说：“约瑟夫……乔……，嗯，你变了许多知道吗？如果不是凭着气味，我和昆廷都没有办法认出来你，只是我很奇怪开始我居然把你当成乔西。”
他们是凭气味才认出来我？难道我之前长得不是这个样子？我糊涂了。
“真是可怜。不过，你应该听我的话，早些离开这里。”他说的跟真的似的，鬼才会相信他。
罗德里克见我不甩他，重重叹了口气，二话不说就凑过来吻我。双手被缚坐稳都困难的我几乎要依偎在他身上，任凭他亲吻。我想自己是突变了，被这样一个明显是男性的血族吻着居然也不觉得恶心。
罗德里克的舌头滑过我的唇齿，在会伸出獠牙的地方舔了舔，我真西想獠牙在这个时候忽然冒出，可是它们没有，老老实实地维持着原样。
“怎么了？还想咬我？我的血就那么让你念念不忘么？”
罗德里克的脸近在眼前，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些许邪气却没有什么恶意。但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要杀了他的冲动。
罗德里克和我维持着颇为奇怪的姿势依偎在一起，他的身躯没有正常人类的体温，像尸体一般冰冷。
“你不该这么恨我的，我真是觉得奇怪，我们虽然是刚见面，你想杀我的心思却不比乔西差。是因为血缘关系么？其实在你们成为血族的时候就没有血缘关系了。”罗德里克的手滑过我的耳朵，捏了捏耳垂。我浑身一个激灵，连挪带蹭拱出去一肘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用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身上的杀气太重了，不懂怎么掩饰一下么？”他藐视我。
不理他。我就是不懂！
罗德里克哼笑了一声，他笑得很轻，却很真诚。
我瞥了他一眼，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敌意，完全是因为乔西。
“喂……”
罗德里克皱了皱眉头，“叫我的名字。”
“罗德里克。”
“有什么事么？”
假正经。
“血族死亡身上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是为什么？”
罗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胳膊。他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瞳几近黑色。我不明白他做什么，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我就觉得体内的能量在流失，我惊讶地望着他。罗德里克松开了手，说：“就像这样，血族吸血并不一定要从猎物的脖子下手，我的意思是不一定要用嘴吸。当他的能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通过接触猎物体表甚至是隔着衣物都能够吸取能量。”
“只有很强大的血族才能这样是不是？”
罗德里克点点头，又指了指我，“你，也可以的。”
我转了转眼睛，想起之前抓住红月的时候她晕过去的情景。原来，我已经，如此彪悍。
罗德里克把我拎了起来，将身上的斗篷脱下给我围上。
又给我一斗篷？？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他像无数电影里王子抱起公主那样把我抱起来，我晕。没有给我说话和挣扎的机会，罗德里克腾空而起。耳边只有风声，我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样掉下去就算玩完了，捆得这么结实……
罗德里克也没有心跳，我如此靠近他的胸口，也就跟靠在墙上一样，冰冷而没有任何起伏。
被锁链结结实实地捆住又被斗篷严严实实地裹住，我不知道罗德里克这样上下蹿跳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最后他停在了一个房顶上，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地方把我放下。我立刻认出来这是我家的房顶。
“罗德里克你要干吗！”
他回过身，“送你回家啊。”
“你就这么把我撩这儿了！”
“我去开窗户，抱着你我腾不开手。”
“你不会去走门啊！”
“我可以去敲门，如果你想把你的仆人小姑娘吓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我闭嘴了，差点忘记艾米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何况又加了个罗德里克这种老得不知辈份的血族，还要用那种姿势出现在艾米面前……无法想象。
“你等一下！艾米她……她住在我屋子里，你去把她弄睡了再来接我。”
罗德里克愣了下神，转身消失不见。
我躺在屋顶上，望着圆圆的月亮，原来那样美丽，现在却如此诡异。
罗德里克很快就回来了，把我抱进房间，却不是我的卧室，而是另一间空屋子。
“艾米呢？”
“睡觉啊，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么？”
现在倒很听话啊，我看了看他，扭了扭身子：“你可以把我松开了吧？”
“不行。”
“我又不会攻击你了你还捆着我干吗！”
“要到天亮才可以。”
晕了。
晕了自然不愿意多说话，小小的空间里，我看着窗外，罗德里克看着我。那眼神我不明白，让我有些不安和烦躁。
“你看够了没有！能不能换点别的看？”我终于怒了，长时间头都不敢扭一下，一转脸就会碰上那奇怪的目光。
罗德里克靠在墙角，撑着下巴，“你脾气怎么这么坏？”
“你受不了就赶紧走！没人请你待在这儿！”
“我走了谁给你解锁链？”
“天亮我不会叫艾米吗？”我要仆人干吗的我。
“她只是个人类小孩，解不开的，只有我。所以你最好还是祈祷我不要在天亮前离开，否则你就得一直被捆着。”黑暗中我觉得他在得意地笑。哼，趁人不备，算什么英雄好汉！想想罗德里克也不会在乎这种名分，激将是不用考虑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罗德里克的出现总是选择特殊时刻。
“你在干什么我都知道，我可不想你被其他人抓住。”
“你跟踪我！”
“没必要。”
“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我的血。”
上当了，原来他喂我血是为了掌握我的行踪。想起费伊说的话，唉，太抢手也不好，都没什么隐私了……等一下！
“你，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罗德里克点头。
我又看向窗外，脑子里却想着被安杰洛占便宜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
“约瑟夫，你最好离开这里，到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去。”罗德里克又要我离开。
“为什么？”你叫我走我就走？我走去哪儿啊！
“被任何一方抓住你都会死得很惨。”
“我怎么死用不着你管。”
“约瑟夫！”罗德里克忽然站了起来，我有些奇怪地望着他，这么激动干吗？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吸了几口气，才说：“你应该相信我。”
相信你？我撇撇嘴：“你前阵子不还是对我的生死不管不问的么？怎么现在这么关心起我来了？”那天求他帮我赶走昆廷，瞧他那小样儿，好像昆廷杀了我就跟踩死个蚂蚁一样。
罗德里克没话说了，他站在我面前，月光从侧面扫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一瞬间我看见他的恍惚。他出神地望着我，我却感觉到他看的不是我，那是在我内心深处的本不属于我的隐藏。罗德里克走到窗户边，身上已经裹上了斗篷。
“喂，你去哪儿！你还没给我解锁呐！”
罗德里克没有听见似的，忽的一下跃向天空。我磨蹭到窗前，望见苍白的月下一个孤独的黑色身影闪过，几近凋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