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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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条寄生虫一样在亲王殿下的城堡里呆了一个星期，终于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即使如此，和蔼可亲的维彻亲王殿下还是根本不让我离开城堡半步，我忽然觉得我是被囚禁起来而不是被保护着。
我蹲在窗台上，看看四周。好高啊，我就像一个被恶龙虏去的公主，无奈地看着外面等待着王子的拯救。这样说是因为我住的这个城堡实在是很典型的那种类型的建筑。可惜我不是公主，所以没有王子来救我，我要走只有靠自己。可是只要我一迈腿准备往下跳就会有个血族冲进来，彬彬有礼地说：“尊敬的金墨纳先生，在没有亲王殿下的允许下您最好不要擅自离开城堡。”我只有缩回那只脚，再怎么说人家救了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但是，终于有一天我自动忽略了“最好”两个字，尊敬的亲王殿下，原谅我做不到最好，我还不想我的青春年华被耗费在这里。离开之前我鬼使神差地把外套上的钮扣纠下来一个，让看管我的血族转交给安杰洛。
我是黑暗的子民，风是我的羽翼，夜是我的眼睛，月是心灵深处的古老图腾。
离开城堡是在一个明月黑夜的晚上，我就像只出了笼的蝙蝠，快乐地奔波在原野上。形容怪了些，却很贴切。
我去哪里呢？我想回去我的那个小楼，却不知道路。亲王的城堡在一个远离伦敦市区的山上，天空若是下雨打雷，他的城堡就是十准十的吓死人的那个。
走了大半夜，我发现我走在平原上远远没有在城镇里的房顶上跳来的快，可是我到现在都无法领会平地起跳的关键。我闲逛在伦敦郊区的荒野上，抬头有明月，低头无故乡。我的故乡在何处，我是谁？哲理性极强的问题忽然冲进脑子，我回答不了，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杀了红月完成我的第一笔生意。
我很奇怪自己当天为什么要救下她，其实只要她死了我就可以去交差，换回我的报酬。血族的血是珍贵的，轻易不会给其他血族，给了人类也是选择好了初拥对象，之后就要像带孩子一样的把这个新血族带大，直到他可以明白了所有的血族规矩能够得到当地亲王的认可才能放手。真是麻烦，我才不要去初拥人类。看看，才当血族没几天我就开始鄙视原来的物种了，没的救了。
我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伦敦市区，只是到处都是黑暗，眼下也不过是个规模大些的镇子。我想象不出来白日的繁华，现在越来越不喜欢白天出门了。我甚至想不久之后，我可能会买一口棺材，和所有血族一样白天双手合十在胸前躺在棺材里睡觉，晚上再出来吓人。
我一跃而上到了一座哥特式建筑的顶上，站在最高处，那里是个尖尖的屋顶，据说是人们为了表达突破束缚冲上天堂的思想。现在屋顶上站着我，他们也只能通向我身边了。
高处的风格外的猛烈，我站得很稳，尽管只是可以容纳下两只脚的地方。放眼四下，我忽然很想大笑三声，第一次觉察到人类的懦弱和渺小，第一次意识到我是如此地为自己的力量而骄傲。我有着无法释放的能量，我觉着憋屈的厉害。我回头看看背后的月亮，鲜红如血。
忽然一个影子从月前闪过，我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了。
“乔。”一个声音在我的左侧不远处响起，是维彻亲王殿下，他依旧一身黑衣，现在看起来特别专业。
我不由自主地跳到了他站的房顶上，和他面对面。风扬起他的短发，有些张狂地舞动着。
“为什么要走？”他和我说话的语气一直保持着这种温和，我却觉得他有一小点生气。
我耸耸肩，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我不想麻烦你，你知道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维彻亲王殿下走到我近前，把我胸口的领结理了理，用他那灰蓝色的眼睛望着我，忽然问：“亲爱的你是不是饿了？”
我几乎喷出来，亲爱的？我是不是饿了？他居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维彻亲王不老实的手又摸到我的脸上来。
“你的眼睛怎么红成这样？哦，看看，你的脸色还真是不好看，缺乏血色。”
×的，那是给你那句“亲爱的”恶心的！
“好吧，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你可以去找个自己喜欢的猎物。”他咧嘴一笑，帅！
我把脸转到一边，不能让他知道我还从来没有捕猎过人类，会被笑死的。
“怎么了？”他轻笑一声，有些调皮地伸长脖子看着我对着月亮的脸。“眼睛都红成那样了，还不赶紧去找一个猎物，我可不想看见你暴走的样子。”
嗯？我暴走的样子？我看见亲王殿下一脸得逞的样子，他搂住我的腰，我俩的身子就紧紧地靠在一起，我向后仰着，尽量拉长我们面部的距离。
“肯理我了？来吧，我知道你可能忘记怎么捕猎了，这样吧，我带你去。”他松开我之前在我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拉起我的手窜上另一个房顶。在我愣神间我们已经穿越过一大片屋顶。我被他拖着完全辨认不清方向，约瑟夫生前该不会是个路痴吧，费伊把他说的那么英名神武的，简直就是血族里的尖端极品。
亲王殿下停在了一个教堂前面。我的天，他不会也路痴吧？我惊讶地望着他。
他握了握我的手，冲我笑笑。
想要迷死我？哼，还真被他迷倒了那么一刹那。但他向前飞速移动的身形让我立刻清醒过来。我拽住他。
“你干什么！”
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说“带你去捕猎呀”。
上教堂捕猎……这人生活里缺少激情吧。
踩上教堂楼顶的一刹那我吓得一身冷汗，生怕自己就这么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了。腰际多了只爪子，被我拍开。
亲王殿下完全没有形象地笑，“怎么给吓成这样？你之前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么？”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还记得刚刚从费伊的空间里出来就是降落在教堂里，那感觉……真不是好玩的。
“来吧，我有好东西给你。”他冲我神秘一笑。上苍啊，不要再用这样的笑容迷惑我了呀，真是罪过。
我无可奈何地跟在他后面从钟楼钻了进去。我还是不习惯教堂的压抑气氛。我们几乎是贴在墙壁上。亲王殿下身形优雅地一纵就跃到了下面的楼梯上，抬头冲我招手。我往下一看，抖了抖，真高！斜眼朝教堂深处看去，耶稣爷爷的十字架竖在那里，神圣不敢侵犯。亲王殿下依然招着那只高贵的手，算了，脸面比较重要，闭眼往下一跃用尽全力，万一半路掉下去正好掉在耶稣爷爷面前我可就小命儿玩完了。
耳边风声呼啸，身子被一下揽过去。我撞在了亲王殿下尊贵的身躯上，他抱着我顺带占了便宜的华尔兹似的转了几圈，停靠在墙上。我睁开眼，回头看看那遥远的墙角，我居然也跳过来了，潜力无限。
“感觉怎么样？”亲王殿下并没有松开我，手更加放肆地摸来摸去。
“你就不怕给耶稣灭了？！”话说出来有些底气不足，听起来像是嗔怪。真晕。
亲王殿下又放出个完美的微笑，轻声在我耳边说：“我有宝贝，当然不怕他了。”
我惊愕地看着他，天下还有此等宝物！
“好了，走吧，我带你去看好东西。”他拉着我从陡峭的楼梯下去，脚步像猫一样轻。
我们下到一层，一拐弯钻进了一个侧门里。侧门后面的房间昏暗的让我一时间产生了这里是某血族的窝的错觉。一个男人站在屋子角落里，听见门声回过头。我一看，好虔诚的脸。虔诚的脸走过来，停在亲王殿下面前，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我差点晕倒。
“您来了。”
亲王殿下架子十足，就那么轻轻哼一声，拉着我走到屋子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
虔诚的脸又跟过来，依然很谦卑。
“您要的东西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看……”
我瞟了瞟那牧师，他是不是把供奉对象搞错了？！
亲王殿下摆摆手，说：“带来吧。”
牧师躬身退了出去。亲王殿下立刻恢复了色狼的嘴脸，手就搭了上来。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他一副得意的样子，我想不出来，我不知道约瑟夫还有什么特殊嗜好，也不知道血族对什么礼物比较感兴趣。
“你怎么……勾搭上那个牧师的？”
“唉，乔，你居然用勾搭这个词，我真是伤心。”安杰洛抓起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又没有心跳，装什么装。等等，没有心跳？！
“你，你怎么没有心跳？！”我吃惊道。
安杰洛也愣了愣：“血族都没有心跳的呀。”
“那我为什么有？”我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我的心确实在砰砰地跳。
安杰洛抬了抬眉毛，蹭了过来，低声道：“因为你是我心爱的乔，我把我的心给了你，所以你有了心跳……”
一巴掌拍开，害得我还那么竖着耳朵听半天，就听到这变态的回答。再要细问的时候那个牧师回来了，安杰洛立刻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亲王身份，坐得那叫一个直呀。我斜了他一眼，真的是没话说了。坐在一旁一起撑面子。
牧师的身后多了一个孩子。我有些不明白。
牧师把那孩子往前推了推。是个小姑娘，她生得瘦弱，小脸上就一对眼睛显得出奇的大，有些恐慌地看着安杰洛。安杰洛现在的样子在常人看来确实不咋的，他的脸色过于苍白，灰蓝色的眼睛就像鬼火。
安杰洛朝小姑娘招招手，小姑娘不动，那牧师把她往前推了推。小姑娘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唉，何必呢，一个小孩子。我一把把她拉到我身边，摸摸她的脸蛋，软软的，真好玩儿。
“别理那家伙。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想吓着她，语气放得很温柔。
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我，真漂亮的眼睛，就像女孩子们玩的洋娃娃，她的头发金黄色的卷。
“我，我叫艾米。”艾米又低下了头。
“艾米。艾米，听我说，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先到别的地方去。”话说完，我看见安杰洛正一脸趣味地看着我。那个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你干吗？”我一脸没好气。
安杰洛换了个姿势，像是发现新大陆样的，说：“乔，我才发现你原来可以这么温柔的，我现在有些嫉妒这位小姐了。”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凑了过来，用同样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真想揍他一顿。
“你不是要给我礼物的么？东西呢？”赶紧转移话题，这次成功了。
安杰洛指了指艾米，说：“就是她呀。”
“什么！！”人口贩子的行为，他难道有这种特殊癖好？我再看看艾米，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人类小姑娘。
“你给我个人类小孩子干什么？”
“做你的仆人呐，我开始还担心你不喜欢女孩子，没想到你们挺投缘的。”
我不喜欢女孩子？那是你吧！我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个女孩子，也，太小了吧……
“我看你成天一个人奔来奔去，家里一定照顾不到。而且像你这样的血族，应该有个仆人的。”
“仆人就是……保姆？”听他说好像是这样的，可是这个小孩子……我照顾她还差不多吧，真是个麻烦事儿。
安杰洛竖起手指摇了摇，“不不，看来你还要从头学起。主仆之间是有交易的。这个孩子的父亲和我有交易，所以我要了他的女儿作为筹码。现在她是你的，等她父亲死后，你们如果想继续交易就要重新签订契约，她必须要付出什么才能从你那里得到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我看了看艾米。
“是的，人的欲望就是我们最好的交易对象。你很快就会明白的。仆人通常会得到主人的一些力量，当然那是受限于主人的，他不能被判主人，否则就会死。他们会帮你联系需要你的人类，你的话，他们还可以帮你联系到你的雇主。总之，有了仆人的话，你的生活就会好许多。”安杰洛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跟前，用低调的嗓音问：“怎么样，这个礼物是不是挺让你感动的？”
感动个P，我本来孑然一身天地间，现在多了个仆人，万一出个什么事我还要罩着她……我扭头看了看艾米，她躲在我身后，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
心一软，算了，就算我积点德，养着吧。
安杰洛把我们送回家，我才搞清楚路是怎么走的，这个时候已经要到黎明了。
我站在屋子里，空荡荡的，我看了看艾米，有些尴尬。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我总不能让他睡在地板上吧，可是整栋房子里只有我的那张床，沙发抖没有。看来我需要去大购物了，购买儿童用品。
这里的晚上对于艾米这样的孩子来说是颇冷的。她穿得有些少，细弱的胳膊抱着小小的身子。
唉，谁让我就这么好心呢，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幸亏没把床卖了买棺材，要不她还真没地方睡。艾米缩在被子里，睁大眼睛望着我。
“你，不睡觉吗？”她的声音奶声奶气，还没脱去稚气。
我摇摇头，我不睡没有关系的，我本来就精力出奇旺盛。
“你，也来睡吧。”艾米忽然伸出小手，拉住坐在床沿的我。她纯净的眼眸没有半点瑕疵，在这样一个黑暗的夜是那样的美丽而脆弱。着了魔一样，我握紧她的小手。
“艾米，你愿意跟着我吗？”
艾米有些不太懂地看着我，我也知道问这么点大小孩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艾米很快地回答了我。她说：“我愿意。”
我愣了。
“你是好人。”艾米朝我身边靠了靠，抱住我的手臂，“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那天晚上，我的怀里躺着熟睡的小艾米，我第一次觉得心中多了些什么，那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从来没有过的我想要保护的纯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