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反噬，细节与阵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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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是灵魂的反噬吗？
>>>如果新的灵魂没能完全镶嵌，那旧有的灵魂意识可是不会放弃的。
>>>留给你的时间从来不是钟表上的轮回
>>>你所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滴答、嘀嗒、滴答
原本是明朗的夏季突然进入了雨期，雨水此起彼伏地响彻着温润的轰鸣，连带着空气都蕴含着着花瓣微醺的湿润。
温柔的好像是一场柔光过的梦境一样。
四面都是雨声，除了这个被雨水包裹的长亭内，远方黛青色的山水仿佛是写意画一般。
“等雨水停下来，我要走了。”
少女顺着马鬃捋下来，听着骏马长长地嘶鸣一声道别。
“我也是。”
对方略带着沉默回应。
“你要回昆仑了吗？我听说那边漫山遍野都是冰块，风光绮丽，终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看多了也就不觉得好了，反倒有些刺眼。”
少年坦诚地如是说道。
“我在纯阳的时候也很喜欢雪，”少女淡淡地感慨道，“但时间久了，也觉得不如山下的风光好。至少山下的风景一年四季不全是一样。纯阳已经有些老去了，有时候我竟觉得那里成了一座荒城——朝气一点的弟子都下了山不再回来，停留在山上的故人又眷恋着旧景。新一代的纯阳又没什么可造之材，纯阳看似昌盛，实则已经从内部腐朽了。”
——不对。
——这不是陆寻会说出来的话。
莫雨静静地看着她，莫采薇觉得少爷不太对劲，又不敢明问，只好向后缩了一些，仍能感到腊月的冰霜夹杂着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少爷身上散发出来。
“……你眼瞳的颜色好像深了些。”莫雨皱眉道，气场也越发凝重。
少女昨天还是淡青色的眼，今天却成了暗了一个色度的黛色，连带着整个人的气息都沉静如水，不闻不语。
少女嗤笑道，“哦，你观察得倒是仔细。莫不是在担心那个傻姑娘？”
瞬息之间少女的脖颈已被一把匕首抵住，石榴色的血液顺着锋利的刀尖淌出，银白色的微茫仿佛将血液迅速地稀释了一般，那匕首又只像是一个下马威，迅速地离着血管远了一公分。
少女也不惊惧，反倒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顺道离着匕首凑近了些随意笑道，“省省吧，你不敢和我赌。”
莫雨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手里的匕首却失了掌控，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告诉陆寻，让她快一点，我可没这么多时间等她。”
说罢双目一合，像是耗尽了力气，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力倒向身侧的里飞沙身上。莫雨本想接住她，却在碰到她肩膀的一刻觉得有些烫手和抗拒，转瞬又松开了，里飞沙承受了全部的撞击后又长鸣一声，少女终于和刚睡醒一样又睁开眼。
“都说了我们是要闯江湖的人，你还一天到晚哼哼唧唧的和村里来的一样。”陆寻盯着里飞沙抱怨道，“什么时候你能成熟一点。”
没见过世面又不成熟的里飞沙：“……”
“……陆寻，”
少年似乎还没脱战，仍有些戒备地询问道，“……你觉得纯阳未来会怎样？”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陆寻突然觉得脖颈有些疼，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即有理有据分析道，“纯阳里有像我这样的后辈，以后肯定万古长青常年屹立不倒啦，都没有人敢来踢馆……别看我们肾虚，像我们这种帅裂苍穹的纯阳，只要帅就可以了！纯阳活着就能帅死敌人……”
“……够了。”
虽然仍有伪装的可能，但这个奇葩的语气和神态大概别人学不来。
莫雨揉着太阳穴，仿佛是被对方的门派荣誉感折磨得够呛，又回过头瞥了身后的莫红泥和莫采薇一眼，两人皆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一定要告诉我，”莫雨没透露刚刚事情的一星半点，只是简单叮嘱，“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不太寻常的地方？”
“……嗯，我感觉有时候突然就心绪平稳，脑回路清晰，逼格上升了一个层次，”陆寻声音很欢快，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这大概就是掌门说的——造诣越来越深的缘故吧，我觉得我离一代仙人已经不远了！”
陆寻没看到莫雨越来越沉的脸色。只觉得脸上有些湿漉漉的水迹。
“你这样大概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天前吧，怎么了嘛，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成熟了许多？”
少女冲他摆了个胜利的手势，粗神经地完全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甚至还对显现出来的不祥之兆感到由衷的喜悦。
“成熟？”
莫雨不忍心打断她的沾沾自喜，沉默地看着远方的水墨景致好一会，却突然冒出来一句淡淡的话来，“我倒是希望你能一直这个样子。”
“一直这个样子……可是你不是很嫌弃吗？”
陆寻歪着头看他，一边撑起淡青色的伞在亭子里转了几圈。
陆寻是神经粗，可是有些事情不关注不代表不知道。
回想起自己的作为，莫雨这一刻才发觉自己的心情是矛盾的。他既希望陆寻能保持过去的不谙世事，又希望对方早些看清这个肮脏的世界，早日踏上不归路和他一起在血腥里挣扎。他明知道对方不适合这样淌着血的生活，又私心地想把对方也拖下水。
他之前希望稻香村一起的同伴不要和他从此恩断义绝就好，并不奢望他们能认同自己走的路，不对自己感到失望，但现在他竟然希望他们也在黑暗中挣扎，他觉得只有这样他们的关系还能维系下去。陆寻没说错，他一直都害怕一个人。哪怕他已经见惯了血腥与屠戮，还是会在深夜的梦靥回忆起儿时纯稚的光阴。
一瞬间他竟苦笑起自己的自私。
雨还在一直一直下着，拍打在厚重的瓦檐上，如同水晶一样连着丝线滑落下来。
“你上次说——你爹是浩气盟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是阿，我爹是个风华绝代的浩气盟。但是死得很惨烈。”
原本应该是禁忌的话题，少女却没什么概念地表达了出来。
“莫不是被恶人谷的人……？”
“没有啦……好像是被另外一个浩气的给背叛了，据说还是他最好的朋友”
陆寻似乎没察觉出来对方语气的僵硬，迅速地回答道。
“……被这么信赖的人背叛，一定很难过吧。”
少女还是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见这雨势又把淡青色的伞收束起来。
“但我觉得这个人不值得被原谅。”
她说的不是“我不原谅他”而是“这个人不值得被原谅”。就好像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并不是十分熟稔。
“……？”
莫雨发现了这微小的差别，脸色有些黯淡。但还是符合少女期望地询问下去。
“因为……他是自杀死的。在这么多种死法中，唯有自杀的罪是不可原谅的。奇怪，我怎么知道他是自杀的……唉算了，都是细节不要在意。”
“……”
“这样的人是拒绝一切理解与原谅的，因为理解和原谅已经再也传递不到了。”
“……单方面切断了所有的牵挂与纠葛，却让所有重要的人都对他失望，他以为自己是个负担才忍着痛苦离开，却不知道这就是懦弱的逃避罢了。”
——你可不要变成这样的失败的人阿。
“陆寻，你想来恶人谷吗？”
莫雨突然而直接地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他怀着最后的希望，和赌博一样问道。
“……还行。不太想，听说那里吃的不太好。”
恶人谷有一块尸田，据说是用尸体做肥料滋养蔬菜的田地。但这仍然是不可多得的珍贵食材。先别说恶人谷是不是所谓的“武林所有正派人士的噩梦，是所有罪大恶极之徒的圣地，是武林中人无不谈之色变的万恶之地”，这里是吃货的噩梦倒是一定的。
这些年他不是没打听过毛毛的近况，虽然不能得知对方的具体动向，却获悉到他被浩气盟保护得很好，甚至在地方小有侠名。毛毛从小就喜欢看大侠传奇，立志成为拯救苍生的侠者，就算是莫雨也不得不承认，浩气盟的栽培的确会让毛毛离他的未来更进一步。
就算那个未来里，他担当的角色是那个被侠者敌对的，十恶不赦的，注定会失败的魔头。
“你本来就不该来的。”
莫雨的目光变得清明，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将地上的闪着寒光的匕首捡起来擦拭一番，似乎是在叹息道。
“既然你爹是个浩气盟，你势必要承袭父业吧。”
——真不明白这样的我为什么会和你们相遇，仿佛与你们相遇就是为了放手。
“……陆寻，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浩气盟？”对方语气平淡，水面终于泛起了波光。少年的倒影映入其中出现层层波澜，蜻蜓轻落在未盛开的荷花嫩粉色顶端，青绿色的树叶晃晃悠悠地打着停落在水面。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要翻转过来了。
>>>就算是清冷如纯阳，八卦也是满天飞。
“纯阳竟出了这等叛逆！”
“真没想到清虚门下竟……”
“没想到雨卓承竟然是这种人！枉我过去一直……”
陆寻从纯阳宫的相亲广场上空降落，看到的就是这副奇异聒噪的场景。各路同门汇聚一堂，大概看到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清虚，这个清虚还和议论的主角派系密切，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一些。
陆寻心下有些戚戚然。
艾玛粉转黑比喷子可怕多了。
“师妹……你终于回来了，没想到这次出事的……居然是雨师兄。”
金昀带着哭腔看着她，就好像有些没主意一样。
“这次李师叔没有说要保护他……反倒派了好些弟子去缉拿他……雨师兄之前受的伤势还没完全好，这次凶多吉少了……”
“……我也要去。”陆寻本想说些别的，却正看到金昀身后站着面露焦躁的，被黑色气团笼罩的祁进，便给金昀使了眼色，迅速改口说道，“捉拿这等给纯阳抹黑之人，便是我等身为纯阳的责任。”
“师妹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金昀感到怪异，却感受到了身后祁进凛然的气息，不由一颤道。
“没想到清虚弟子竟有这份大义。”祁进审视地看了一眼陆寻，祁进也听说过玩家陆寻的山下的种种“事迹”，露出略带赞同的神色。“背叛我纯阳宫的人，罪不可赦！”
“既然如此，你可要肩负重任，亲手将那个逆徒抓回纯阳。”
祁进扬起手中剑，是深恶痛绝的模样。
“好！为了不辱师门，为了我大清虚的荣光，我一定提着那个人的狗头回来给师叔当球踢！不提着他的狗头我就从华山跳下去！”陆寻正气凛然地承诺道。
中二之火瞬间灭掉的祁进：“……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 跳山还是算了吧。
>>>
和祁进愉快地寒暄（？）了几句之后陆寻飞快地赶到师父旁边，听到她压低了声音询问她。
“阿寻，这次你要怎样做呢？”
“……师父也不希望雨师兄出事吧。”
“……很难办。”
一方是纯阳，一方是最看重的弟子。面前眉目间含着书卷清香的女子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深深的考量之中。
“清虚弟子大多都被派了去，你入门尚浅资历不深，我没和师兄说赞同你去。你师兄对你很亲近，如果是你说的话，他说不定能听进去。”
“所以……？”
好像能猜到结局了。
“你师兄那件事也只有你能去办了，一定要——把他带回来……切不可让他再错下去了。”
隐隐约约的，好像与之前的梦境重叠了。
“可是他哪里做错了呢？他不过是……按着自己的本心选择了一回。”
“……阿寻，你要知道，这正与邪从来没有界限，只不过代表了各自的利益而已。”于睿眼神波光流转，似是仍在思量，“你师兄喜欢的女子不一定是大恶之人，但她恰巧站到了‘恶’的位置，便成了众人口中的妖女。”
“而你师兄就错在了选择。这世上本有很多选择都不能如愿，而你师兄选错了道路。正邪道路本不相交，他却偏要去挑战这界限，以一己之力来抗击高墙壁垒……若是他能回来，日后戴罪立功，说不定能还能做些补救。”
陆寻点点头，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却在心里考虑起来该攒个份子钱了。陆寻喜欢纯阳，也没有叛变的必要和动机，可在这一刻她轻而易举地就抛弃了入门宣誓与刚刚的话，承诺本来就比谎言更像谎言。
她从心底想要帮助对方，和雨卓承这个人相比，这些人的八卦议论，武林正道的舆论呼声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她不会让纯阳蒙羞，却会让雨卓承逃亡的路途更顺利。说不定还会劝导雨卓承不要放弃。
人总是觉得选择难办，有人说选择恐惧症的人都是因为穷。但如果能清晰地辨认出孰轻孰重，所谓的标准答案很清楚地就出来了。就像对于雨卓承来说，也许同那个阿桩相比，自己的前途与未来都值得放弃。
就像莫雨和自己说完去浩气盟的相关选项之后，陆寻义正言辞地反驳了他。
“你说你为什么看不起中立？阵营狗秀什么优越感！一天到晚总是说什么‘余孽不生’、‘自在逍遥’的，中二病了不起阿！中立怎么不好了，中立还不会被误杀呢！你不知道‘你拍一我拍一，中立笑看两傻x’这种话嘛！”
“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气纯，你不知道‘一代补丁一代神，代代补丁削气纯。气纯削完还是神，把你打得不是人’这句话嘛！你要是个丐帮你试试！保证你脚下全是我的气场！我给你生好多太极！”
“为什么你总想让我做高危职业，不知道PVP穷三代吗，让我当个安静美丽的蘑菇党不好嘛！我告诉你我就不当人头狗，有本事你来咬我阿！”
“………………。”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反噬，细节与阵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