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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章 ...


  •   夜,很深,白色耀眼的魔水晶球照映着一张消瘦、苍白却非常英俊的成年男性精灵的脸。
      溟璺坐在桌前,细细浏览圣精灵各部的公文。他的身体长大了,四肢修长、很高很瘦却显得十分结实。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平静而稳重了,他已经习惯了怎样去做一个国王——一个尽职的国王。
      “陛下,今天又要熬夜吗?”
      “光殿下,是你啊,”溟璺抬头,微笑,“你不必管我,该休息就休息吧。现在事务比较繁杂,我一定要尽快处理才行。”
      “陛下……”光神色忧虑却又敬重的看着国王。
      “恩?又在担心我的身体吗?别担心,我强壮得很呢。说起来,我的身高好像已经追过你了呢。”溟璺道,“对了,你来有什么事吗?”
      “光是为明天陛下二十岁的生日而来。”
      “二十岁生日?”
      “是啊,陛下。”
      “二十岁……是啊,我已经二十岁了呢,回到圣精灵国已经五年了。”
      “是的,陛下。时间过得很快不是吗?”
      “恩,简直快得不可思议。可是……也许也不能这么说,想想我们精灵的寿命吧,还要过二百岁、甚至两千岁的生日。为什么我们要活那么久呢?”
      “因为精灵蒙受大自然的恩泽,陛下,你觉得这样不好么?”
      溟璺低下头,又慢慢摇起头来,“这实在是不好说的。”
      “哦,不管怎么样,光只想来问问陛下明天准备如何度过呢?”
      “明天啊……就像这样吧。”
      “和往常一样吗?”
      “对,这样不好吗?”
      “五年来,每次生日陛下都是如此。忙着处理公文,不进行任何娱乐活动。”
      “那么你觉得我该怎样呢?”
      “不举行个舞会之类的吗?那些漂亮的女法师们都很期待呢。”
      “期待?”
      “恩,陛下平日召见大家都是为了公事,大概他们都很希望看见陛下在其他场合的形象吧。”
      (“生日快乐,璺,对不起,蛋糕被我烤焦了,你老哥我真的是不擅此道啊。”)
      (“焦了?哥哥你好讨厌,你一定是为了捉弄我故意烤焦的!”)
      “原来如此,哈哈,”溟璺伸了个懒腰,“那我就满足他们好了,既然光殿下也这样说,就举办一次宴会吧。但是切记不要太浪费,国家的一切事务都需要钱呢。”
      “是,我明白。陛下,……你……是位好国王。”
      溟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站起来走到光跟前,“光殿下。”异样的严肃的音调引起了光的注意。
      “陛下有何吩咐?”
      “你说得对,我已经二十岁了,所以有些事情我需要告诉你。这是你一直都很想知道的事。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澄清一些事实。有关父亲被杀一案,现在是否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谁是凶手呢?”
      “是的,陛下,我们确实有确凿的证据,如今魔精灵国王欧卡艾洛米—钠拉就是凶手,有许多人亲眼目睹了他的做案过程。”
      “但是你们一直都未正式的对外公开这件事,有关哥……钠拉国王是凶手的传闻也只是传闻而已,对吗?”
      “是的,我们没有正式对外公开。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这件事还是被传开了。”
      “那么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不对外界声明这件弑君案的始终经过呢?”
      “是为了避免战争,陛下,我们一旦公开这个事实,必定会激起整个圣精灵国的不可抵挡的愤慨情绪,这会引起一场十分不明智的战争,而这场的战争,无论对圣精灵国和魔精灵国都没有任何好处,它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
      “恩,我了解了。”溟璺点点头,“你刚才说‘愤慨’而没有说‘悲愤’。”
      “陛下,如果光说错了什么,请陛下恕罪。”
      “不,没有。虽然回宫以后所有人都尽量避免跟我谈起这个问题——有关父亲的死和他的生前的事,但从某些侧面我也可以发现一些事实的。”
      “这,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我真的不介意,有时候我只希望有人能告诉我实话,有时候……”溟璺缓步在房间内走着,“我一次一次的想,这里以前的样子,我父亲曾经也在桌前看这些卷宗,在这里漫步、思考,在这里,”他走到床前,手在沙帘上轻轻摸着,“在这里睡下,或者梳洗、吃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经常逗弄我,我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呢?他在这里活了很久,最后也死在这里,我有时候还想,他在被杀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当那把剑挥下来……
      “陛下……”
      “光,现在我来告诉你那件你非常想知道却一直不敢提起的事吧,我十五岁之前一直就是跟那个杀父仇人,我作为圣精灵国王最大的敌人和圣精灵国度最最憎恨的凶手在一起的。”
      “陛下是说欧卡艾洛米—钠拉。”
      “你早就想到了,对吗?可你一直都没跟我谈过。”
      “是的。” 光想到曾经印溟璺身上的那些吻痕,不禁打了个冷战。
      “光,你没告诉我你究竟是怎样想的。可是我要告诉你,他没有虐待过我。
      “他一直像亲哥哥一样的呵护我,照顾我。他为我做饭、给我梳头,还教我怎样使用长剑。他总是在别人面前骄傲的称赞我,他说我是他最好的弟弟最爱的人。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们相依为命,十分快乐。我们一起打工、去冒险,还给孕妇接生什么的。我总是惹出麻烦,但他总会处理得很好。他甚至不惜生命去保护我。他……曾经是想占有我,却怕伤害我而极力的控制自己。而你看到的,光,你所想的——那其实是我全身心的爱着他而交给他的。”
      光看着溟璺,终于说不出话来。
      “我十五岁时跟他□□了。”溟璺抬头盯着光,“可是他对我很好,我非常喜欢被他进入时的感觉。”
      “陛下……”
      “如果这个人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如果他因为憎恨而将我当成奴隶,充满鄙视的殴打我、羞辱我——如果是那样,你知道吗?如果是那样至少我的心就可以解脱了!”
      “我不知道事情居然是这样的。”光伤心的说,“陛下,可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是那个唯一无辜的人。”
      “什么唯一的?”
      “我、我是说——”
      “不管怎样,”溟璺温柔的一笑,“我觉得这些事有必要让你知道——如果这一切将注定成为一个永恒的秘密,随着时间枯竭的话,请作为一个见证人而记住它吧。”
      “陛下,光明白。”
      “那么……”溟璺看看窗外,“啊,不早了,我要继续工作了。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银白色的圣精灵宫殿聚会厅,音乐柔和而又优美。
      溟璺手拿酒杯皱眉沉思着。
      “你不想跳舞吗?陛下。”树问。
      溟璺摇摇头,直接却又柔和的回答“不”。
      “是不太开心吗?你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对吗?也许我不该建议光殿下准备晚会什么的……唉。”
      “不是这么回事儿,树殿下你过虑了。你把我想象得太严肃了,这样很好,放松一下也不错啊。”
      “陛下,你又在安慰我,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树神色忧郁的看着溟璺,“你总是这样……”
      “我总是这样吗?哈哈。”
      “是啊。”
      “过来,树殿下。”溟璺拉住树的手肘,“这里太闷了,我们去散散步。”
      溟璺就这样拉着树法师走出了集会大厅,进入王宫的内院。
      “……谁知道它心中的悲怆,绝望的乞求上苍……它失去了……”
      “是谁在唱歌呢?”溟璺问道,“你知道吗?树。“
      “我想是那些劳役吧。”
      “就是那些犯了罪的囚徒吧?”
      “对,他们做一些劳役减轻刑罚,不过……国王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他们比较危险……”树话到一半,溟璺已经朝哪个方向走去。

      唱歌的人手持扫帚,身穿一件黑袍,他那张精灵的年轻的脸上是历尽沧桑的衰老的痕迹。
      “……像夜一样迷惘……”他继续唱着,直到看见溟璺,深深的鞠了一躬,“国王陛下,是您,为您的仁慈致敬。”
      “你叫什么名字?”溟璺问道。
      “落叶,陛下,游吟诗人。”
      “你在唱什么歌?”
      “这是一首来自另一个奇异世界的歌,它描绘了一个失去伴侣的生灵痛苦的心境。”
      “失去了爱人,一定是非常痛苦的事吧?”
      “我想是这样。”
      “请抬起头,摘下帽子,让我仔细的看看你,落叶大人,你并不是一个圣精灵,你属于远方的魔之国度,你怎么会成为我国的囚犯呢?”
      “我在多年前的一场战争中被俘虏了,作为战犯被关押在这个国家。”
      “你是一名战犯吗?但是你犯了什么罪呢?如果说战争是一种罪过,那么它的发起者才应该是罪魁祸首,不是吗?”
      “陛下,”诗人目光炯炯,“四十年前魔国紧急征兵,我们被迫离开了家园和自己心爱的人来到战场——很多武士倒下了,还有一些沦为敌国的奴隶。我们无从选择,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如果这是一种罪,那么士兵就是那无辜的受害人,如果这是邪恶,我们则是被它最直接的方式迫害的生灵。我们没有犯罪,我们被罪恶所害。”
      “不错。”溟璺低声道,“可是你这么直接的对我说——对俘虏你的敌国人的国王,难道不怕吗?”
      “我痛恨战争,可是并不害怕。我们没办法决定命运,但是永不会屈服。因为一个诗人永远是为自由而战的战士,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的灵魂的。”
      “即便是受尽屈辱做这种劳役吗?……你靠什么活下去,靠什么活下去呢?曾经属于你的一切已经不复存在了,身边都是冰冷的敌国人,也许你的亲人以为你死了,也许……他们早已经抛弃了你,你靠什么活下去呢?你为什么要活着呢!”溟璺有些激动的道,“要是我……我会毫不忧郁的找一支剑末自己的脖子或者直接将头撞在石头上。”
      “对我们所爱之人的思念,是一个人获得力量的最大的源泉。陛下,我知道那与他们是否仍然爱你、想着你是无关的。爱,必须要靠付出支持,而这就是心灵的付出。”
      “你是这么想的吗?”溟璺眯起眼睛,“即便他们会恨你?”
      “谁恨我?陛下。”
      “没什么,请你再为我唱一次那首歌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是,”诗人鞠躬,接着用低沉浑厚的声音唱起来。

      圣地纪前177年,圣精灵王索多斯挪凡—溟璺下召释放国内全部魔精灵战俘,并安排将他们安全遣送回国。
      这一举措获得了极大的称赞。
      次年三月,魔精灵王欧卡艾洛米—钠拉为表成意,也释放了魔精灵国内所有圣精灵俘虏。
      那一年,共有近一万精灵重获自由。

      圣地历史上,将圣王溟璺下命释放俘虏的日子视为两国走上和平之路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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