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精灵》raorao

24、第二十一章

　　“钠拉，”透过植物的茂盛枝叶，芨窥视着远处黑色半月型宫殿前的几个身影，“钠拉，你究竟有什么权利留下我们，还对獠牙大哥指手画脚呢？”
　　很想跑上去抓住钠拉的领口大骂他，很想直接的毫不留情的质问他，十年了……芨一直忍耐着，因为獠牙大哥希望自己这样。
　　是的……既然獠牙大哥希望他不要出现在钠拉面前，那么他就不出现在钠拉面前。
　　芨曾经憎恨钠拉，不能原谅他残忍的抛弃了溟璺。开始他呆在这个远离自己故乡的魔精灵国度，是为了找机会通过魔法传送门去圣精灵国寻找溟璺。后来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魔法传送门由于某种原因不能再次连接到圣国。他不愿意再呆在钠拉身边，想离开……可是，獠牙大哥却突然不想走了。是为了自己的名利吗？不，獠牙大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獠牙大哥选择留下来是有原因的，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不肯说。不过算了，既然他不愿意讲，自己也是懒得问的。并且这似乎是不言而喻的——问题出在钠拉身上。

　　钠拉，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很阴险、很残忍吗？这么多年的相处使芨了解到，他是果断又冷酷的君王，但绝非暴君……

　　“国王，我们找到她了。”一个魔精灵士兵带着一圣一魔两只相拥而泣的精灵女子到钠拉面前。
　　“圣精灵莱妮，我已经找了你很久，你知道你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钠拉用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
　　“国王陛下，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放过莱妮吧，当年陛下下令释放圣精灵俘虏，是我恳求她留下的，一切过错都在我，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不是莱妮，不是莱妮……”魔精灵女子哭泣着。
　　“几年之前，由于政治上的需要，圣精灵国王索多斯挪凡与我都下令释放从前战争中虏获的对方的士兵。我也非常希望这能成为两国走上和平之路的开端。不过，这期间的一个小插曲却几乎扰乱了全局，而这个小插曲就是围绕着你——圣精灵莱妮而奏响的。”
　　叫莱妮的圣精灵女孩儿面色苍白的注视着钠拉，她眼中充满悲伤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莱妮，你曾经作为法师参加了圣魔两国的战争，我不想在细述这场战争的过程，总之你是在其中一次战役里被我国士兵俘虏了，对吗？”
　　“是的，尊贵的陛下。”女孩用颤抖的声音道。
　　“之后你被关押在魔精灵国的战犯监狱之内，你身边的这位魔精灵女子灵雾，就是你所在囚所的看管人。”钠拉看看两个女孩，继续说道，“你和你同是圣精灵战士的俘虏一起被关押了几十年之久，接着，我下令释放你们所有的人。
　　“我想你的家人十分高兴你能够回到故土，与他们团聚。因此他们急切的盼望着你。可是你却——你虽然在获释的名单之中，却没有回到家乡去。”
　　“是的，我没回去，我被释放后就一直躲在灵雾的家里。我虽然希望能和家人重聚，但是更希望能呆在我所爱的人身边。”莱妮说。
　　“即使这会让她遭受杀身之祸吗？”钠拉眯起眼睛，“圣精灵国的人以此为借口质问我，他们怀疑我私藏俘虏，甚至怀疑我谋害了你。你想过吗？因为你一时任性的行为所造成的言论，可能成为一场战争的导火索？战争所夺去的生命，可要比任何谋杀多得多、方式也残酷得多。你有权利这样做吗？你能为你的选择负责吗？”
　　“我——”莱妮低声道，“我只以为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我爱灵雾，我要陪在她身边，不论她是女性也罢，是敌人也罢。”
　　“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陛下，圣国和魔国并没有因此发生战争啊。”
　　“是，不过两国的高层法师还是随时都可以以制造争端为罪名将你们监禁甚至处死的。我现在就可以处死你们，你们不相信吗？”
　　钠拉残忍的继续说道：“而如果你们活着，情况会更糟。你们愿意永远这样偷偷摸摸的生活在一起吗？精灵对同性间的恋爱并没有偏见，可是若是敌国的人，就不同了。一旦你们的关系被邻居发现，他们都会鄙视你们、辱骂你们，甚至有些激进分子会向你们投石块、明目张胆的攻击你们。你，魔精灵灵雾，也许从此之后将不会再有朋友，你的亲人将会疏远你——因为你的爱人是一个圣精灵，他们将不接受你。而你，圣精灵莱妮，你在这些魔精灵之间，除了灵雾不会再有任何的朋友，你将一生生活在孤独与痛苦之中。你们都将像受到诅咒一般无法安眠。你们的心再也不会平静了，你们会向在地狱中一样痛苦的煎熬，受所有精灵的歧视，并被他们看做是毫无价值的东西……”
　　“别说了！”莱妮尖叫道，“陛下，求求你别说了。”
　　“可我有个建议，你必须要听。你现在可以去死，或者……听从我的命令让士兵护送你回圣精灵国去，我的建议是你选择后者，你看呢？”
　　“我……”
　　“你会安全回到家人身边的，我保证。”
　　“不，陛下。”
　　“那么你是认可死也不离开她喽？”
　　“是的，我愿意和灵雾一起去死的。”莱妮说，她们抱在一起。
　　“国王陛下，我们并不怕死，能死在一起比活在两个相隔离的世界要好得多了！”灵雾说道。
　　“哈哈，既然你们的态度这么坚决，我也就没办法了。”钠拉遗憾的道，“不过再此之前，我希望请莱妮小姐你去见一下圣精灵国派来的使节，这是为了澄清事实，以免别人又要怪罪我杀害了无辜喔。”
　　“我会去见他的，你放心。”莱妮冷冷的说，“陛下，你除了自己的名誉从来没考虑过其他的事吗？”
　　“我当然有考虑过。”
　　“是吗？”
　　“不错，除了名誉问题，我也经常考虑自己的利益啊。”钠拉微微一笑，注视着莱妮气得几乎扭曲的脸。

　　芨飞快的跑着，他穿过灌木丛，绕过多个建筑物，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混帐……”）他在心里咒骂着，（“混蛋钠拉！”）
　　顺着石字铺成的小路，他走进了一片巨石林立的地方。这里有许多温泉，但少有人来。他径自走着走着，直到发现远处某个热气蒸腾的坛子里面有人正在洗澡……
　　那是一具纤细优美的身体，皮肤白皙，形态相当的好看。水面上，红色艳丽的头发随波轻柔的浮动着。
　　芨蹑手蹑脚的向前走了几步，将身体藏在一快大石头之后。他认出了那个家伙就是魔精灵法师曦舫。（“国王是嗜血的暴徒，第一魔法师整天就跟个女人一样，这叫什么国家啊！”）芨感到额头发热，他突然有种想验证一下这个所谓的世上最强法师究竟是却有实力还是徒有其名。
　　两把闪亮的匕首在掌中转了起来。
　　瞬间，毫无声息的向曦舫处飞去。芨是用匕首的行家，他估计的距离分毫不差。但由于位置太远，他不能完全肯定自己是否击中了曦舫。
　　总之曦舫在那一瞬间沉入水底了。
　　芨跑过去，他有些惊慌，焦急的看着温泉的水面——这些温泉往往很深，深到直接通向地下的岩浆层，由于这里非常危险，所以是不允许人随便洗澡的……
　　曦舫被自己击中了吗？他是不是死了？……
　　芨皱起眉头，“可恶，我并不是有意……”
　　“小芨，怎么了？丢了什么东西吗？”
　　芨猛的转过头去，看见曦舫围着浴巾笑嘻嘻的站在身后，手摆弄着自己的两个匕首。
　　“还给我，”芨伸出手去，“我真他妈的像个傻瓜啊是不是？”
　　“嘻嘻，你是想验证一下我是不是个绣花枕头吧？”曦舫将匕首还给芨，梳起头来，“事实上，我也的确是很普通的，有时候传言的力量是太大了，所以不要相信它。”
　　曦舫的红发拖在地上，身段十分的娇美。他的容貌和气质都具有两性的吸引力，如果没有獠牙大哥，芨心想，自己在这一瞬间会爱上他也说不定。
　　啊，不过，他的肚子怎么了？那么瘦的人，怎么会有可笑的突起来的小肚子？不对，那样的形状可不像是喝多了酒的小肚腩，更像、更像……
　　“你怎么了？”曦舫问道，手下意识压到腹部，想掩饰什么却加大了它的效果。
　　“魔精灵的男子也可以怀孕吗？”芨很直接的问道。
　　“是啊，有些是，唉，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就是。要上一堂有关魔精灵特殊男性生理结构的医学课吗？我有许多那方面的书哦。”曦舫叹了口气，“或者，你更愿意知道有关这个孩子的身世？”
　　“不，放心，我不想干涉你的私生活。”芨道，“我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
　　“呵呵……”
　　“你笑什么？”
　　“今天你的心情很差耶，是不是我们敬爱的国王惹你生气了？”
　　“他？我为什么要跟那种混蛋生气？”
　　“是啊，不值得。”
　　“对了，”芨突然抬头望着曦舫，“也许你可以救那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子啊。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说的是圣精灵的莱妮和魔精灵的灵雾吧？真是一对可爱的恋人呢。”
　　“你知道她们？”
　　“是啊，虽然她们的故事还没有被公开。不过在王宫里，浪漫的奇遇传的可是蛮快的呢。”
　　“混蛋，那你为什么不去救她们？你不是很有正义感的吗？为什么知道钠拉要杀她们却不表示反对呢？”
　　“你是说我们可敬的混蛋国王要杀她们？”
　　“是啊是啊，别装傻了，钠拉绝对不是突然想要处死她们的，你知道她们的故事会不知道钠拉要杀她们吗？”
　　“可钠拉是不会杀掉无辜的人的。”曦舫说，“你完全不用为这个担心。唉，虽然他总是在别人面前极力把自己展现成一个暴戾的恐怖男，并且好像还表演得十分的成功，但他一点都不残忍，相信我吧。”

　　“钠拉国王陛下，你究竟要带我们到哪里？圣精灵的使者已经见过了，接下来你不是要处死我们吗？”莱妮与灵雾被士兵带着走在一条有魔力黑水晶镶嵌着的长廊上，这显然不是通往刑场的路。
　　“马上就要到了，少安毋躁。”钠拉用低沉的声音道，“瞧，就是前面了。”
　　“这是……”莱妮看着前面高大的黑色塔式建筑，吃惊的说，“这里好像是魔法师制造魔法器具的殿堂啊。”
　　“确切的说，是魔精灵国的魔殿，它一共１０７层，其中包括魔法器具制造室、元素魔法控制室、地域魔法监控室、魔法师修炼室、魔法祭坛以及各种魔法殿堂。魔王宫的高级别法师在这里工作和修炼——他们都直接听命于我，同时也受到我的保护。”钠拉说，“莱妮，我若放你回圣国去，灵雾想必也会跟着偷跑到那里。而你们两个的感情，在现在这个时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任何一国的人接受的。我已经说过，你们随时都可能受到激进分子的攻击。所以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将你二人安排在身边，这样虽然也会有种种非议，但总可以避免最为危险的事。”
　　“陛下？你……”灵雾愣住了。
　　“我做过调查，莱妮在战争中表现极佳，而灵雾你虽然为监狱的看守，也熟识魔法。相信你们继续进行修行，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有所作为的。”
　　“陛下，你的意思是不杀死我们了吗？”莱妮道。
　　“我是这个意思，不过不要高兴太早，魔殿的修行是十分严厉的，你们要想取得成绩，必须要努力练习才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死我们呢？”
　　“呵呵，我说过，我会考虑自己的利益的，而培养两个优秀的法师为我效命，对我确实有利呢。”钠拉笑道。

　　圣地纪前１７０年，魔精灵国王钠拉任命圣精灵法师莱妮为魔国第三护法，这是有史以来精灵国第一次任用敌国的法师。
　　莱妮是一位出色的法师，在后来的那场没有被预想到的战争中表现出色，屡次立功……
　　在圣地纪元年，她被封为圣地开国水法王，但那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