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精灵》raorao

22、第十九章

　　深秋，魔精灵王宫，夜空清朗，颇有些凄凉。
　　说起来，钠拉国王回到王宫已经一年了。……曦舫抬头凝视着那闪烁着的星星点点，眼中也似有晶莹的东西再滚动。他好像是哭了，其实却没有。他的眼睛是那样，过于的水汪汪，过于的大而明亮了。以至于从某些角度来看根本就是含着眼泪的。
　　突然，异样的声音惊动了他，当他转头看见那几个庞大而凶恶的身影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钠拉，魔精灵国王，长剑完美的弧线毫不留情的刺穿怪物的身体。血，溅在他的脸上，他舔着略带有腥味儿的嘴唇，满足的笑着。
　　烈火，包围着其他的怪物，另他们既难以移动，却又不会被烧伤。
　　“哼，曦舫你啊，真是婆婆妈妈，直接杀掉不是更痛快吗？”钠拉收起剑，讥笑道。
　　“死在我手里的生灵太多了。”曦舫道，“所以我知道了所谓杀这种运动，是多么的无趣啊。”
　　“也罢，这样就可以调查一下他们究竟是哪路的魔兽。不过我想他们之所以闯进来，大概是出于不久前闹圣精灵王宫的那些怪物一样的原因……呵呵，也是喝海水喝过了头吧。”
　　“你是说不久前圣精灵国首都哪些吸入过多有污染漂浮物的海水而发了疯的血魔兽吗？”
　　“恩，是啊，我们的海水大概也受到污染了，的确应该调查一下。我明天就准备去海边调查了。”
　　“陛下何必亲自去？这个交给我就好了。”
　　“海水很凉啊，曦舫殿下。”钠拉低沉的道。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别担心，我不会着凉的。”
　　“是吗？”钠拉走到曦舫面前，他先是沉默了一下，之后用更加阴森的声音说道：“可是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吧？”
　　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波澜……“国王啊，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是当真关心你腹中那个无辜的不被你关心的小生命呢……”
　　“时间太晚了，我回去休息了……”曦舫打了个呵欠，转身要走却被钠拉抓住了。
　　“我没告诉过你吗？我给兽人接生过，挺成功的。所以也经常被请去义务的照顾他们的孕妇……照顾得久了，对怀孕的女人就会比较了解了，”钠拉看着曦舫没有表情的眼睛：“对、对，你不是女性，可是要知道，魔精灵族内百分之百十都是男性，而为了产生后代让种族延续，有万分之二的男性会拥有生育的能力——虽然他们的身体看上去是男的，作为雄性的确也可以跟雌性精灵生育后代，不过一旦被受精，也有可能怀孕的啊。”
　　“陛下。”
　　钠拉呵呵笑着，“你吐成那样——想必小腹也有点鼓起来了吧？你一直穿特别宽松的衣服呢。”
　　“陛下，”曦舫的声音有些痛苦，“你既然知道了也就算了，这好像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一定要将这件事公布出去以便羞辱我，那我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我当然不会那么无聊的到处说人小话，但你必须告诉我，”钠拉眯起眼睛，“你什么时候怀孕的？”
　　曦舫无言。
　　“精灵怀孕期为一百年，只有满一百年才可以生下健康的孩子……根据我的经验，你的怀孕期已经过了十分之一要多。如果没说错，是十五年前对吗？”
　　“陛下……”
　　“当时你去圣精灵国救我，你要我穿过魔法传送门，自己留在那里。后来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据说你是被圣国的法师们俘虏了。”钠拉继续说，“他们在囚禁你以后做了什么？告诉我！”
　　“……”
　　“曦舫，你是被谁□□的？”
　　“陛下！”
　　“怎么为什么你不敢说？你后来从圣国逃了出来——据罗奇卡所说，他们在边界的树林里找到你，你昏倒在地上，除了裹在身上的被子没穿任何衣服，并且已经遍体鳞伤到处是被污染过的痕迹了……”
　　“陛下，请不要说了！一切只是你主观的臆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的。有关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更不会告诉你。你想借此来处治我，就请随意吧——如果陛下认为这是一个除掉我的好理由的话。我没什么好说的，”曦舫捂住脸，居然难以抑制的流下眼泪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为什么不干脆杀死我呢？我会更好受些的。”
　　“你为什么不敢说？告诉我是谁？是那个叫光的混蛋护法吗？”
　　“不要乱猜了，可以吗？”曦舫抓住钠拉低下头去。
　　“曦舫，可怜的曦舫，”钠拉突然拥抱住曦舫，拍着他的背，“我没忘记，当初是我把你丢在那里的。你不用怕，放心吧，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不是真的，事情并非你想象的。”

　　黑色的海面上，风不是很大，却令人感到阴森森的。
　　踏着大小不一的石粒在这样一个黎明于海边行走，并不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钠拉盯着近滩一片结块的绿色，神色凝重。
　　“果然没错……污染已经波及到这里了。究竟是那些滥用魔法的混蛋搞的鬼呢？”他低语。
　　远处的海平面上，金色的阳光正在蔓延，不知为何，这种景色竟显得如此的压抑……
　　温和的潮将一滴咸冷的海水带到脸上，钠拉轻蔑的哼笑着……
　　巨大的声音带起更大的蓝色波浪……抑制海怪又粘又黑的身体从水面一跃腾上天空。它丑陋而又凶狠，体内瞬间射出无数钢齿，直击面前的人。
　　轻松的几步，容易的躲过袭击，似未出鞘的长剑在眨眼之间已斩断巨兽的身体。
　　“国王好剑法！”
　　“罗奇卡？是你啊……呵呵，还有獠牙兄，很久不见了。”钠拉注视着脚边海怪巨大的身体，不以为然的说。
　　“陛下……”罗奇卡道。
　　“钠拉，”獠牙的声音有点沉重。
　　“罗奇卡啊，我叫你带士兵来跟我检查海水，你怎么把这位老人家也带来了？獠牙兄，你大概是想来骂我的？呵呵，你已经忍耐了一年了吧？很抱歉啊，我一直没工夫听你说呢。”钠拉道，“罗奇卡，你在各个地区委派的人检验结果如何？我需要你立即上报。”
　　“是，陛下……情况不是很乐观。”
　　“那么污染区域究竟有多大？”
　　“这个……基本上……”
　　“基本上都被污染了？我知道了。”钠拉点头，“我想到了，我们必须要尽快采取措施。你现在回去继续指挥大家检验吧，让獠牙大人留在这里，我们确实要好好谈谈了。”
　　“是……”
　　“好了，现在你有话就说有事就办吧，”罗奇卡走后，钠拉对獠牙道，“我可爱的弟弟最终还是被我赶走了，我以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了我的敌人，现在真是很爽呢。你是不是要代替他揍我一拳呢？”
　　“钠拉！不要这么说，我唯一的愿望既是你们这些孩子都能快乐。可惜我不是神，决定不了一切。悲剧是无法避免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正视你自己。”
　　“谢谢你的教诲，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国王？不，那只不过是一件美丽的外衣，一个可以为自己嗜血的杀戮辩解的最合理的理由。”
　　“钠拉，”獠牙一双深邃的眼睛瞧着眼前的孩子，“你仍然不能原谅自己，这是何必呢？”
　　“原谅？真好笑，你让我原谅我自己什么？看着溟璺痛苦，我很高兴。你懂吗？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我十五年来都一直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哥哥？不对，你错了。我做的一切只是因为怨恨所有可恶的圣精灵，只是为了让他们的王遭受最大的耻辱。”
　　“如果你一定要对每个人都重复这些话，我也不想做再多的争辩。我，不想批评你、或者怨恨的骂你。我来是有事相求，希望你能够答应。”
　　“说吧，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用魔法传送门将我和小芨送到圣精灵国去。”
　　“你们要去找溟璺吗？”
　　“是的。”
　　“为什么？据我所知，你一向是相当的不赞成夹在两个敌对的国家之间。因为那样会带来太多的麻烦，甚至会惹来杀身之祸，何必呢？你完全可以和我以及溟璺断绝来往的。”
　　“钠拉，小芨非常想见溟璺。”
　　“两个小姑娘会互相想念是吧？你啊，因为两个女孩儿之间无聊的留念居然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认可放弃自己的主张、冒生命危险？你为了芨可以做这么多？哼，真是好男人啊。不会索取，只是付出付出不断的付出……我真奇怪，你难道从没有想得到他吗？”
　　“你说什么？钠拉？”
　　“要他啊，那具身体，对你这么老的人是一种奢侈吗？不，我想只要你提出来他也不会拒绝的。他那么爱你呢，难道你自己竟看不出来。”
　　“钠拉！你还没回答我，究竟你能不能答应送我和芨去圣精灵国呢！”
　　“对不起，我忘了，这件事，恐怕我做不到。注意……是我做不到而不是我不答应。”
　　“做不到？为什么？你不能再设一次魔法传送门吗？”
　　“不能。魔法传送门有两个终端。如果完成一次顺利的传送，必须要在两个地方设定它们才行。我送溟璺回去的那一端，还是曦舫在十五年前布下的。想必等溟璺回到圣王宫以后，圣精灵的法师们会立刻发现这个在他们结界之下的漏洞的——他们会立即修补好这个它，决不会给人再次潜入皇宫的机会的。”
　　“所以说那个终端是无法设定了？”
　　“没错。”
　　“我明白了，我想我要告辞了。”獠牙转身要走。
　　“你等一下，你要带小芨走吗？”
　　“是啊，我想他知道这个消息，也该死心了。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参与到圣魔两国之间来。我明天就带他回森林去。”
　　“不行！”
　　“什么？钠拉，你要阻止我们吗？”
　　“不，这不是作为一个国王说的‘不行’，是作为一个朋友，獠牙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