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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周一秋(大修) ...

  •     我们(红银军)跟审判军的仇恨要追溯到几百年前,在这么长时间的口口相传中,真相早就变了不知道多少个样子。
      我记得前辈告诉我的是:当时一个卑鄙小人背叛了红银军,成立了审判军,为了快速站稳脚跟拉足人马,他向长老院出卖了红银军。
      长老院早就看红银军不顺眼了,看到了跪舔自己的审判军简直让那群老糊涂喜出望外,他们大力扶持审判军,在战场上把审判军作为主力、红银军撇到一边。一败涂地以后,他们才不得不放缓了打压红银军的步伐。
      后来,长老院改名叫了法度研究所,简称法研所。法研所秉承长老院的传统,一直为红银军和审判军之间的纷争苦恼不已,多次调解,在他们的努力之下,我们和审判军之间从势不两立走向了你死我活。

      还记得我曾经提过的那个关于“在战场上同时碰见敌军和审判军的时候应该先打谁”的问题吗?
      我年少无知的时候曾经把这个问题问了前辈。当时前辈一巴掌扇在我的后脑勺,扇得我眼前金星直冒。
      “谁允许你把敌军和审判军分开的?战场上遇见应该大炮一起轰啊!”他这样回答。

      现在,一个审判军的高级将领,只身一人,在没有正式通告的情况下来到红银军。难道是打算把隐藏在水面下的矛盾给推到台面之上,正式开战了?
      一时间,酒吧里所有的红银军如临大敌,不管在做什么的,都停下动作,冷冷地注视着门口。
      我身边的人也在往那边包围,我担心身体状况异常的宁哲,只转过了身,没有靠近那边。
      “你来做什么?”离周一秋最近的人说,那是个Beta,中尉,因为军衔比周一秋低,在说话前不得不向他敬礼。
      周一秋甚至都没有回礼,他目光扫过整个大厅,停在了我们这边。
      我心头一惊,他很明显看到了什么,我回头看了一眼,微微偏转身体挡住了倒在地上的宁哲。
      周一秋一语不发向我们这走过来,中途有人想拦住他,都被他推了开。
      ——他曾经数年蝉联军队间比武冠军,远远甩下第二名几千分,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除了他和我,似乎还没有人察觉到宁哲的失常。于是大家虽然警惕着周一秋,也还没有太大的动作。
      周一秋穿越人群,拨开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走近了这边,停住了脚步。他注视着宁哲,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此时,我身后匍匐在地上的宁哲突然有了动静,他发出了一声呻吟。
      我大骇,无暇顾及周一秋,就要向宁哲冲过去。
      有人的动作比我更快,我才提起脚步,站的稍远的周一秋已经冲到了宁哲身边,他蹲下身,握住了宁哲的手。
      宁哲的症状似乎更加明显,他的身体,眼可见的战栗起来。

      “你干什么!”我大喝道。几步上前,想推开周一秋。手才贴近周一秋,还没碰到他的背,他已经侧过身抓住我的手腕,天旋地转,我飞了出去,压倒一个茶几,栽到地上,酒水洒了一身。
      “混账!”我的同伴们,还有红银军们全部激动起来,这个审判军欺人太甚。
      人群涌了上来,在我们身边汇集,周一秋被团团围住。群情激奋之下,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片刻前怪异的气味。对审判军的仇恨抵过了身体上的不适。

      “等一下。”这个时候,同样在人群之中的宁哲说话了。
      “大校!”“大校!”……
      周围人纷纷叫道,宁哲是我们中间军衔最高的人,虽然目前还及不上周一秋少将,但是在周一秋之前,是宁哲数年的军队间比武第一的。
      我刚才注意力在周一秋身上,没有留意到宁哲,现在看到他,已经比片刻前好多了。周一秋握住他的手,拉着他站了起来。
      ——周围一阵哗然,他们两个……像是认识的样子?
      宁哲还是有点站不稳,周一秋先是扶他的手臂,然后又一把揽住了他的肩。
      “放开他!”我的一个同伴厉声喝道。

      宁哲抬起手,阻止了我们上前。
      宁哲重重吸了两口气,说:“法研所有任务交托给了我和周一秋少将,他是来接我的。”
      ——我们都是一怔,而后才回过神来,估计法研所又在搞什么让红银军和审判军友好的计划了。跟河外星系的战争结束以后,他们越发闲了。
      红银军们还怒视着周一秋,但听见宁哲这么说,也不好再将怒气发泄出来。
      宁哲转头看见了我,我还跌在地上,手好像脱臼了,只觉得疼得满头大汗。
      有我的同伴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臂一抬一拧,接上了关节。
      我站起来的时候,听见宁哲低声对周一秋说着什么,像是在要求周一秋向我道歉。
      周一秋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在我们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地涨红了,他仿佛很惊讶,又很尴尬地看了看宁哲,居然露出了少年般焦急委屈的表情,急着要辩解什么,又一句话都说不粗来的样子。
      周一秋红着脸,一会看我,一会看宁哲,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打转,道歉两个字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我看宁哲把目光投向了我,眼里好像有点恳求我息事宁人的意味。
      ——这件事如果不解决,在场这么多红银军的兄弟,肯定不会放周一秋全须全尾的离开红天鹅酒吧。估计我们打起来,虽然不能把周一秋怎么样,两败俱伤之后,宁哲在法研所也不好交代。
      我苦笑一声,提高嗓门说:“算了算了,我懒得跟小屁孩计较。我们喝酒,宁哲你快带着这小家伙滚。”
      周一秋听见“小屁孩”三个字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就要跳起来,宁哲在旁边用手按住了他。
      周围的红银军们都哄笑了起来,的确,周一秋脸嫩。他刚当上少将那阵,我们造了不少谣宣称他才18岁,凭借当元帅的父亲,在法研所的外公和社会名流的母亲到军队来镀镀金的,一不留神镀太猛镀成了将军。
      我们并没有为此感觉到不安或是内疚什么的,相比审判军那边对宁哲捏造的“宁哲是无能之辈,他的养父是红银军高层都没能扶起他”,还有“宁哲曾经被俘,被关在黑环星监狱,后来他叛国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谣言,我们对周一秋不仅厚道,简直仁慈。

      宁哲和周一秋一起离开,红天鹅酒吧在骚动过后终于恢复了平静,那股甜蜜又恶心的气味也不知所踪,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只好把它归咎于某个人的香水原液瓶打翻了,恶心了我们一遭之后他/她携空香水瓶全身而退,而原液也挥发的无隐无踪。
      只有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气味,来自于宁哲身上。他之前失踪了九个月,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揉了揉自己刚刚脱臼过的胳膊,周一秋抓、拽、拧、摔的手法特别刁钻,很有审判军的狠毒风格,肌肉似乎被拉伤了、骨头缝里也在隐隐作痛。
      ——宁哲和周一秋,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认识的?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俩之间,有着古怪的暧昧的默契。

      夜色越来越深,朋友们纷纷离开了酒吧,回各自驻地去了,我们这一伙人喝着酒一直拖到了最后。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在我们身边,干咳了无数声,我们装作才发现到了打烊时间的样子。结账时,一摸口袋,大家都傻眼了。
      “老子没带钱包。”
      “老子也没有!”
      “靠,你们这群人怎么回事!出来聚会都不带钱包算个毛?”
      “大爷的,今天说好是宁哲请客,谁想到他先跑还不结账啊!”
      “快跟宁哲联系把他给我喊回来买单!”
      ……
      其实我很快想起我的钱包就在酒吧外边我的小型飞行器上,但听见他们要联系宁哲,我马上闭上了嘴。我很担心宁哲的情况,如果能借此再见到他,我有太多的不解要问他。
      很快,联络器投影出了宁哲的半身。
      “宁哲你大爷的!说好了你请客,你先跑了还不付钱是怎么回事?哥几个现在都给扣在这里了!”一个朋友率先说,张牙舞爪装出怒不可遏的样子。
      “是啊是啊!你说现在让我们怎么办?”其他朋友也纷纷附和。

      我没有说话,在旁边,一直观察着投影中宁哲的脸。
      他脸色很难看,偏蓝色的投影中,我觉得他咬着牙在压抑着什么。
      宁哲低低地笑了笑:“别闹了,马上给你们送过去。”然后他没等我们再说话,就断开了联络器。
      “怎么回事?摆架子不想跟我们说话了?”有人不满地嘟囔。
      没有人附和,我们稍微打扫了一下茶几,围成一圈玩起了牌。

      几圈过后,我们越打越HIGH,输的人在脸上贴纸条已经满足不了我们了,跟老板借来了油性笔,开始在输家脸上画乌龟了。终于从门那边听见了人声。
      “靠!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急了!”输的最惨的那家伙急于解围,跳起来对门那边嚷嚷。
      然后他就愣住了。
      我们都愣住了。
      进来的人不是宁哲,而是周一秋。
      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第二次踏进了红银军的地盘。而且这次,也没有宁哲帮他打圆场了。
      我们全部站起身,冷冷地盯着他。
      他仿佛没有看见我们的敌意,走到吧台的位置,低头跟老板说了些什么,又从风衣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了钱包。
      片刻后,我们面前的茶几侧面,一串红光亮了起来。
      这说明,我们的账目被结清了。

      周一秋跟老板说完话,转身面向我们,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很不情不愿地向我们走来。
      “宁哲有点事,我就过来帮他给你们结账了。”他说。
      这是这个晚上我们第一次听见他说话。他很尴尬,我们也很尴尬。不知道该对他摆什么表情。笑的话对不起我们和审判军之间绵延百年的仇恨,怒的话对不起他帮我们结的酒账。
      一时我有点后悔,早知道我就去飞行器上拿钱包了,省得现在吃人家东西嘴短。

      周一秋把身体转向了我,站得笔直僵硬:“我……我跟你道歉,宁哲说你是他的好朋友,我不该摔你。”
      “闭嘴!”我恼怒,我已经不愿回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一个背摔、还扭断了手臂的事情了。
      他呆了一下,没有停止,反而说的更快:“总之宁哲让我向你道歉,我做到了,你可以不接受。”
      然后,他转过身逃也离开了。
      留下我们一群人面面相觑。
      “他这叫道歉?”我问。
      “哈哈哈哈……”旁边的朋友们倒是都笑了。
      “这小子有24了?”
      “我14岁的时候说话都没他这么幼稚。”
      “哎哟我们下次见到宁哲得问问,他是怎么把这小子管得跟孙子似的……”

      我也苦笑着摇摇头,心里想这小子好像也没看上去那么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错觉,好像不久前,周一秋第一次出现在红银军的地盘,是为了赶来保护宁哲的。

      ——大概只是错觉吧。

      ======================================
      第一节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周一秋(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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