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首. 偷得半日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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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的春假过得平淡无奇，除了回东京又待上了一周之外，不是泡在歌牌会馆里埋头练习，就是宅在家里看看小说或温习功课。
在樱花开得最热烈的时候，新学期伊始。高二到高三没有再重新分班，见到阔别了一个月的同学们，秋山心里也欢喜得很，跟他们问好时脸上的笑容难得的灿烂。
“幸村君，早上好。”
幸村愣了愣，印象中这好像是两人认识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自己打招呼，那并非出自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得他有些晃神：“啊……秋山桑，早。”
上完半天课后，按照惯例要重新调换座位。秋山抽中的是靠窗最后一个——传说中上课开小差以及没事看风景的最佳位置，只是这么一换她跟幸村便不再是邻桌了，两人之间隔了好几排。心里莫名升起失落之感，秋山赶紧甩甩头，一定是因为上学期受他帮助太多！
新的前桌是班上的文娱委员高垣双叶，热情开朗，可算是一朵交际花，跟秋山简直是截然相反的性格。但这样两个人偏偏一拍即合，相处融洽。一方面，秋山觉得交际能力强又多才多艺的高垣很厉害，有几分羡慕也有几分佩服；另一方面，高垣把秋山看做深藏不露的高手，上学期她主持的那次欢迎会以及后来运动会上秋山的表现都令她印象深刻，于是换了座位之后她经常主动转身与秋山聊天。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
开学之初，按理说，小透明秋山鹿应该与以往一样无官一身轻，乐得自在清闲。但这回却并不如她愿，事情一件接一件。先是跟黛琉璃以及文学社其他人一起忙招新的工作，想方设法做宣传，在推销自家社团的同时还要推销他们的社刊。秋山一开始想尽办法推脱，开玩笑……让她去跟不认识的后辈打交道？！琉璃不喜欢她畏畏缩缩的样子，一怒之下用一句“你还当不当自己是文学社的成员”把秋山堵得无话可说。
被赶鸭子上架的她花了几天来做心理建设，结果在社团联合招新会上，她还是没用地半低着头，除了一句“你好，请看一下”也不说别的就把宣传单往过路的学生手里塞。
大多数学生被塞了单子也就拿着走了，惟独一个黑发卷毛少年，毛毛躁躁地就把宣传单推回给她：“啊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新生啦，你……”他话说到一半，看清了她面容，登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嘴巴张得可以直接吞下一个鸡蛋。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秋山不解地看着他。
她自然是想象不到切原心里此刻的惊涛骇浪——妈呀！这女生不就是部长的崇拜对象吗！不就是……部长夫人吗！
……误解至此还真不能怪他。运动会之后，他就向部里的前辈们了解了一下那天被幸村拉着跑的女生。开玩笑，这可是令他一直以来想要超越的目标——幸村部长敬佩的人诶！他当然好奇对方有什么过人之处。结果，可怜的小海带就被他“敬爱的”学长们忽悠了个够，重点是单纯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好不容易回神的切原，立马把刚推回给她的传单拿回来，毕恭毕敬地说：“那、那、那个，学姐，这张还是我、我、我帮你发掉好了。顺便想问一下，你知道网球部的摊位在哪儿吗？”
秋山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给他指了方向。看着少年大大咧咧地甩下一句“谢啦”就朝她指的方向跑去，没跑出几步好像就……跑偏了。
秋山笑笑，继续开启半低头一句话塞传单模式，结果没给掉几张，又被一个声音止住了——
“咳，秋山桑，你给我也没用啊……”
一抬头，就撞进幸村清澈的紫眸里，她本就因为不得不跟陌生人搭话这事而通红的脸更添了几分嫣红。眼前的少女双目闪烁，两颊绯红，阳光下肤色通透的耳朵也红红的，幸村忽然觉得胸腔里仿若被什么撞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也看穿了她脸红的缘由，轻笑着调侃道：“秋山桑，你不如去做幕后工作吧？你的脸……都可以榨出番茄汁了。”
幸村一走，秋山鹿就顶着一脸番茄，哦不对，是顶着一张跟番茄一样红的脸，匆匆找到黛琉璃，一把把还未发完的宣传单塞她怀里：“打死我也不干了！！”说罢转身就跑，留下一脸茫然的黛琉璃。
想着社团招新之后总没什么事了吧，谁知西川会那边又派了任务。四月下旬，传统文化区一共七个会馆要举办文化周活动，届时各行都会有名家来开讲座，还会举行小型的文化现状研讨会，最重要的是安排在周末的文化展会——吸引市民参加的关键。秋山一有空就跑去帮他们做展板，写文案，策划活动。
“阿鹿，你最近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课间，高垣双叶一回头就看到趴倒在桌上补眠的秋山鹿。
秋山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别提了，被拉去做苦力什么的……”
高垣叹了口气，忍不住也大吐苦水：“啊啊啊我也是啊，有些事明明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熟人一找上门还没法推掉啊可恶！！话剧社这次要排个什么音乐剧，非要拉我去帮他们排舞，午休时间也没了，放学了还被拖着不放！偏偏这周又轮到我值日，拜托真心连个浇花的时间也抽不出来啊！”
浇花？秋山把埋在手臂里的脸露了出来：“是实验室那栋楼后面的小花园吗？”
“对啊，正好轮到我们班，然后我就被排了这个活。”
立海大公共场所的卫生管理实行班级轮换制，照顾小花园的花草也是其中之一。
“嗯……双叶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去吧？”秋山想了想，提议道。
“哎？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的，那个不麻烦。”
听她那么说，高垣也就道谢接受了。
秋山很喜欢花草，既是有些小女生的心理，主要又是因为许多诗人文人都有自己钟爱的植物，在他们的作品里常能读到描绘花草的动人语句，秋山看得多了也就随着作者的心情喜欢上了这些花花草草。只是她自己抽不出精力照看，所以家里仅仅养了一小株清香木。
吃过午饭，她就拎着个打水的小桶绕到这片小花园来。于秋山鹿而言，这并非多了一件工作，相反地，打理这片花草倒成了她悠闲放松的时光。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花朵娇小可爱看着就让人心情明媚，秋山一边尽量避开柔嫩的叶子小心地浇水，一边笑意浓浓地哼起歌来，哼的是一首和风的流行歌曲。
这片幽静的地方很少有人来，一是因为太过偏僻，二是因为虽然称之为小花园，但其实是抬举它了，这里花的种类、数量都很少，而且大多是些算不上艳丽的小花，像是醡浆草、五色梅之类，唯一有点看头的也就几盆小海棠了。比起绕那么远来看这不算风景的风景，闲暇之余立海大的学生们更喜欢去教学楼之间的主花坛附近走走，那儿有樱花树，还种了绣球花、白玉兰等等。
没人打扰更好，秋山简直想整个午休时间都赖在这儿不走了。她半蹲着身子，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一朵五色梅的小花瓣，花儿因触碰而摇头晃脑的，秋山看着看着竟然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秋山桑，心情不错嘛？”
熟悉的嗓音止住了她的轻笑，一侧头，果然是幸村精市。自己刚刚略显幼稚的举动居然被他撞见，她不禁有些赧然。
“咳……幸村君你不也是？”她轻咳一声以掩盖一时的尴尬，很快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把话题带了过去。毕竟心情好，秋山跟他说起话来也亲近了几分，她有注意到最近幸村确实也心情不错，虽然笑容与平常无二，但明显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高兴。
“是啊，部里来了几个不错的新人，这几天热闹了不少呢。”想起网球部的新晋成员里有几个仿佛国一时的切原赤也，充满干劲和自信但又莽莽撞撞，使得真田被惹火的次数蹭蹭蹭地飞速上涨，幸村就毫不掩饰地笑起来，他也注意到了女生手里的工具，“话说秋山桑是来浇花吗？”
“嗯，这周轮到我们班，双叶没空我就帮她做了。倒是幸村君你怎么会跑这儿来？”
“嘛……我很喜欢园艺，这儿又安静，所以中午时间常常待在这里。以前也没怎么撞见过人呢，一般都不挑这个时间来做值日吧？”
没错，珍贵的午休时间大多用来在教室里午睡休息，一般值日都在放学后进行，可秋山参加完社团活动还得赶去西川会只有中午空着。
“这里很舒服，不介意我占了你的地盘吧？”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当然。”
并不是一次都没碰到过人，以往若是有人在这儿逛，幸村一般会选择直接离开，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享受这块小天地。不过今天看到这个身影并认出来时，他忽然觉得跟她聊聊也不错，女生逗弄一朵小花的样子少有的可爱。
两人坐在花坛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先是围绕花草这个共同话题饶有兴致地说了好多，后又谈起最近的课业以及班上一些琐事，偶尔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不自在。
“对了，你知道文化区那边要办四月文化周的事吗？”秋山突然记起阪上先生交给她的另一个任务。
幸村点点头：“怎么了？”
“你上次说过你是4号绘画馆的对吧？这次展会上我们歌牌馆要和你们合作，出个与和歌有关的系列画作，有听说吗？会长让我跟你们的负责人联系来着，我不知道该联系谁……”
“这就好办了，我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
“诶？太好了！”不用跟陌生人打交道真是太好了！
两人正想再细谈，可惜时间不够，午休快结束了，于是约了明天中午继续在这儿讨论策划。
而这一讨论就是一整周，每天中午秋山刚浇完花，幸村就过来了。其实这个项目并不复杂，到后面几天已无公事可谈，但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待在这里，或是随意聊聊，或是各自享受午间的安宁，不知不觉间竟已如老朋友般熟稔，只是称呼上依然没有省去敬语。
“我已经把你选的那十五首和歌都发给他们选了，不过好多人跟我反映说找不到感觉，要不周末我把他们聚起来，你来跟他们讲讲这几首和歌？”周五中午幸村提起这件事。
秋山点头应下：“可以，这周末我全天都在会馆里，人齐了你打我电话就行。”
秋山的浇花工作只有这一个星期，下周一中午的时候，她在座位上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去小花园，望了眼幸村的位置一直空着，主观上想去，理性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不用浇花，合作的项目也无需再商讨，已经没有理由了啊。跟他……顶多也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吧？他以前都是一个人在那儿休息，说不定自己其实打扰到他了呢？越想越没底，最终果断放弃了去花园的想法。
而同样的周一中午，来到老地方的幸村却没看到他以为会在的人时，淡淡的微笑瞬间就消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生的工作已经结束，正想回班上找她，才走没两步就滞住了——找她干嘛？难道拉她来这儿聊天吗？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
在失望、不满、郁闷，甚至莫名有些生气的激烈情绪变化中，又想起两人过去的点滴交集，幸村缓慢地意识到——
自己心里，有什么悄然发生了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首. 偷得半日闲
